第155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若是安安分分,你也能过完你想要的一生!”
若是卫巧言只借着预言本领大放异彩,不动那么多小心思,她们相安无事地过完这一生,也不会有她复仇一说。
“安分?”卫巧言扒着牢门,手上的锁链叮当作响,她面目狰狞地瞪着灵若,“好日子都是争出来的,我不争,我就还是神界的一株低贱的草!上天真是不公平,你们生来就是神,而我生来就是草。就算我千方百计成为一个人,上天也还是偏爱你的!”
灵若神色淡然,“低贱的从来不是草,而是你的自怨自艾。神有神的职责,祂背负的是六界的命运,最终也不过是消散于天地,没人会记得。草并不低贱,相反,草的生命力顽强,它很坚韧,在哪里都可以活下来。草就是草,它不必活成参天大树,它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好。是你自己将自己看轻了,而非别人。”
卫巧言仿佛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眼角沁出晶莹的泪珠。
“你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你是神!你若成为草,还会这么认为吗?如果背负六界的命运就可以换来无穷尽的神力,那我也愿意当神!”
“恕我直言,以你的性子,做神也无法恪守神的守则。”
神是孤独的,漫长的岁月里,只有几个人甚至一个人的陪伴。或许有人羡慕他们不必为生计烦扰,不必担心生老病死。这样的日子是很好,可若是这样的日子持续万年甚至十万年呢?
以卫巧言争权夺利的性子,成为神只会把六界变成她的统治区,而不能担起守护之责。
卫巧言冷笑,“呵,看吧,你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让我成为神,你们又不愿意了。”
“你已经成为过了,不是吗?”
对凡间的百姓来说,卫巧言不就是神吗?
卫巧言十分不屑,“不过是做做梦看到一些未来的事而已,这算什么神。”
灵若盯着卫巧言,“所以你贪心啊,你成为人是因为你的贪心,如今成为阶下囚亦是如此。”
卫巧言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卫勋和吴祯有责任,卫巧言自己更是将自己推入深渊。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只是来做个了断。”
说完,灵若转身离开。
卫巧言狠狠地瞪着灵若的背影,眼中的火光想要将她看出一个洞。
直到看不到人影,她才松开手缓缓退回到墙壁处,贴着墙壁滑落在地上。
她摸着地上的干草,倏地收紧手指将干草攥在手里。
“看啊,草死了以后也是被人扔在这肮脏的地方。”
灵若离开了私牢,出去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裴正和容礼。
灵若颔首示意,没有给裴正行礼。
裴正皱了皱眉。
本来魏庭舟和卫……和灵若拯救了这么多百姓,他应该高兴才是。比起卫勋那一家子,魏庭舟和灵若更得他心。
只是,这二人此次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这个皇帝在他们面前好像都矮了一头。
灵若更是比当初的卫巧言还要嚣张,连礼都不行。
灵若敏锐的感受到裴正的情绪,笑了笑,“换个地方说话?”
裴正面容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倒要看看,她要说些什么?
三人移步金銮殿,裴正坐在高堂不怒自威。
“灵若见过皇上。”
灵若屈膝欲行礼,裴正的脸色刚要好转,忽然听到一声响雷炸在耳边。
他一瞬间毛骨悚然,瞪大双眼看着大殿中央的灵若。
灵若的膝盖往下弯曲一点,那种寒意便更深,耳边的惊雷声音更大,好像随时能劈到他的头顶上。
“别跪了!”他连忙出声阻止。
灵若直起身。
说再多不如直接做,只要让裴正自己感受一下,他心中就不敢有怨气。
裴正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抓着膝盖微微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皇上无需知道,只要知道我们对大启没有恶意,只会用尽一切力量助大启乃至整个天下渡过难关便好。”
裴正目光一缩,“大启,乃至整个天下?”
“没错。”
不只是大启,外邦也同样会面临各种天灾。
他们要做的就是提前预警,让他们渡过难关。
一次次的天灾,百姓的数量会越来越少。这样的厄运会持续百年,到那时,不会再有帝王,不再有钩心斗角,大家回归原始,只为与天争夺生机活下去。
最后留下的人,千不存一。
不少土地在地龙翻身,海震还有大雪之后,都不能住人,人生存的环境越来越艰难。
眼下天灾发生得还不算频繁,她和容礼还能有片刻的静谧。
待天灾频发之时,他们二人甚至不能在一处,也有可能一日之间往返多个地方。
“这天下,究竟会如何?”
“会毁灭,民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这片土地也不再适合住人。”
裴正疾声道:“竟会如此!缘何会如此?!”
这是他的统治,若是发生这样的事,后人会如何评说?
自他登基以来,天灾频发,大臣还曾劝谏让他下罪己诏。
他绝不承认是自己失德引来的天灾,那段时日他最怕的就是听到哪里又发生了灾害。
后来卫勋求见,说自家女儿做梦梦到了一些事。
他将信将疑,直到事情应验,这才开始注意到卫巧言。
“天意。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太过久远,找不到前人生存的痕迹。”
若不是先辈们前仆后继,此间或许早已不复存在。
所以听到容礼提出那个办法时,她是庆幸的。
若神没有灭绝,那便还有机会继续守护这世间。
“你们……”
“皇上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们只希望你能够踏踏实实地为百姓着想,不要再沉迷于弄权。”
裴正是一个好皇帝,不然也不会容忍卫巧言一家那么嚣张。但他也改不掉一些毛病,比如太子做储君做得好好,非要扶持一个人起来打擂台。
太子明明在宋雾的事上立功,可裴正把赏赐和功劳都给了魏庭舟,对太子只是一句口头表扬。
结果转头他就把裴知孟提上来,让两方势力交手。
他享受皇子们为了皇位争斗的样子,又惧怕皇子们真的为了皇位对他不利。
诚然,在他那个位置,要考虑的东西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单纯。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
他作为皇帝,更应该做出表率,把一切都放在生死之后。
若皇室还执着于皇位的斗争,因此耽误了底下的百姓。她和容礼做再多,也抵挡不住他们自取灭亡。
他们能做的只有抵挡天灾,并不能阻止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