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誓旦旦要把侯府壮大，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在卫勤面前抬不起头，“伯爵”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父亲没有看错，他就是不如卫勤。 “忠勇伯”这个称号，更像是皇上对他的讽刺。 他哪里算得上忠，又何处算得上勇？ 长文流放了，卫巧言也落在皇上手里无法探视。 这八年，他白忙活了。 想到这八年，卫勋老泪纵横，捂着额头痛哭起来。 卫长文流放那日，卫勋嫌丢人没有去，但卫长越和卫长瑾都去送了。 流放路途艰险，卫长文又是从牢里出发，身上什么都没有。毕竟是亲兄弟，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上路。 在城外的五里亭，犯人的家属都来送行。 卫长文手上和脚上都带着枷锁，一见到他们就激动道：“大哥，二哥，找到又璃没有？！” 卫长瑾没什么好脸色，出言讥讽，“那么高的悬崖，你以为她还会活着吗？” “我……”卫长文羞愧地低下头。 卫长越这段时日身心俱疲，伯府遭受流言蜚语，父亲又万事不管。卫长时因为别院的事消沉，卫长瑾又做不了什么，全靠他一人支撑。 他把准备好的包袱给他绑在身上，“长文，流放艰苦，你好好保重自己。” 卫长文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哥二哥，我错了，你们杀了我给又璃报仇吧！” 卫长越将他扶起来，“不止是你，我们都错了。你是流放的犯人，不能死。想要赎罪，就好好坚持到流放地，用余生去赎罪。” “好。如果我能活着到流放地，以后挣的钱都去捐给寺庙道观，祈祷又璃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遇到像我们这样的家人了。”卫长文想抬手抹泪却被枷锁限制，他用力地闭了闭眼，让眼泪流尽。 “卫巧言呢，她……” 卫长瑾咬牙切齿，“你还想着她？” 卫长文连忙否认，“我想知道她怎么判的。这一切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又璃也不会死！” 卫长瑾脸色稍霁，“她判了终身监禁，任何人不得探望。” “便宜她了！” 这其中的内情，也不便在这里说。卫长越听到官差在催促，便道：“你自己好好保重吧，我们走了。” 天牢。 卫巧言扒着牢门大喊，“我要见皇上，放我出去！” “我是神女，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神女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低沉的声音响起，卫巧言惊喜地望去，果然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 她拼命将头往前伸，“皇上，我知道错了。但卫又璃是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与我无关啊。” 裴正站在卫巧言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 想到以前吴祯大放厥词，忠勇侯府的嚣张，还有百姓们的推崇，他有一种终于找回皇家的威严的感觉。 “与你无关？在皇家别院公然放火，把人逼上悬崖，遮掩伤疤，这些事，朕就是处死你也是应当！” 卫巧言脸色煞白，“皇上，我还对大启有用，你不能处死我！” 裴正看她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是不能，但你也休想过上安生日子。” 卫巧言张了张嘴，错愕道：“什么意思？” “这辈子你就在牢里自省吧。” “皇上！你就不怕我再看到预言不告诉你吗？！”卫巧言瞪着眼睛。 “威胁朕？”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提醒皇上。” 裴正也不恼，还好心给她指了条明路，“这牢房冰冷，你待了这么多天和老鼠相处得还好吗？这里也没个床榻，睡都无法睡，难受吗？你想好过一点，就得拿东西出来交换。” 卫巧言神色呆滞，竟然还可以这样？ 她看着肮脏的牢房，这几日都是靠着墙坐着睡的，但总睡不安稳，险些还被老鼠咬了。 她拿预言威胁皇上，皇上就用她的处境威胁她。 除非她可以继续忍受这样的牢房，否则她就得乖乖告诉皇上预言的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也别想着会有谁来救你，没有朕的命令谁也来不了。” 说是关在天牢，其实是关在裴正的私牢。 卫巧言想靠别人换取出狱的机会，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若真有人把她救走，以后但凡有人预料大启的要事，他便知道卫巧言在谁手里。 他才是皇帝，是大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谁会这么蠢暴露自己。 卫巧言只有这个用处，若是不能为他们带来好处，也不会有人来救。 裴正转身离开，徒留卫巧言怔愣在原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影消失浑身脱力滑落到地上。 她完了。 她再也出不去了。 原来，神女的身份不会保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原来，她不能为所欲为。 为什么！卫又璃这个灾星，死了还要祸害她！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从脸颊滑过。 六个月后。 梁国公府门庭若市，梁国公一脸喜气地被人围着。 “恭喜梁国公啊，不仅升了职，还喜得一闺女。” “嗐！升职都是其次，主要是认了闺女高兴！” 他升职也是沾了女儿的光啊。 他在鸿胪寺做事，近来外邦提出互市，在几个月前派了人来谈。 朝堂上各持己见，他是赞同的，但他习惯了不出头。 是女儿告诉他互市的好处，还说互市有利于三儿子的生意。 女儿都这么说，他干就是了！ 皇上因此嘉奖他，三儿子的生意也迅速壮大。 “你这闺女到底是什么人啊，嘴这么严，怎么都不肯说。今日都摆宴了，总能说了吧。” 梁国公神秘地笑了笑，“今日都摆宴了，一会儿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啧，这就没意思了啊。” 梁国公吹胡子瞪眼，“这话，有本事等你见到我闺女后再说。” 等看了他闺女，谁还敢说没意思！ 同僚捋了捋胡须，“你这话说的，倒是更让人好奇了。” 梁国公得意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宴席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