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民声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哎,说到底,还是卫大小姐可怜啊,生前多灾多难,又是活不长又是没了生育的,还差点被自己的爹逼着嫁给一个浪**子。死后尸骨无存,受的那些委屈也是死后才真相大白。人都死了,这些真相又有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楼上,靠着窗边坐着的一位女子端着茶杯,看着他们几人的谈论说道。
“晚风,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姐?”
“再等等,看卫巧言、卫长文怎么判,看侯府最后究竟落得个什么下场。”晚风盯着卫长越,眼底流露出几分杀意。
“好。”她们在卫又璃落崖的第二日就收到了卫又璃的信,等事情办完就可以去和她汇合了。
卫长越回到侯府,府内气氛低迷。
云舒迎上来,小声道:“夫君可知道采媛的证词?”
“知道。”卫长越一顿,“你说证词?我只看了一页。”
云舒与卫长越并肩前行,朝屋内走去,“证词有将近十页纸,开篇是采媛的认罪书,结尾有她签字画押。外面散落的都是副本,但有传言采媛亲手所写的认罪书已经在皇上手里了。”
卫长越惊骇,“十页!竟然有十页!”
光是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纸就足够让他心颤,没想到还有九页,卫巧言究竟做了多少恶!
云舒初看时也大吃一惊,她只知道卫巧言有些手段将侯府的人骗得团团转,从未想过她能做这么多事。
“嗯。我让人去收集了,夫君要看吗?”
“我要看!”卫长越咬牙切齿。
云舒让人去拿来,整整十页纸卫长越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采媛写的时候应该是极度慌乱,所以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一些话反复提及。
比如她为卫巧言做了那么多事,但卫巧言却要杀她灭口。
卫长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又璃生存得如此艰难!
可他呢,在后山却对卫巧言下不去手!
手上的纸被他捏作一团,“我真该死!”
“夫君,该死的不是你,是……”云舒及时住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卫长越的神色。
卫长越察觉到她的神色,低头苦笑,“你也觉得其实我对卫巧言还有兄妹之情是吗?”
“夫君,宠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忽然就真的像仇人一般。”
云舒心里也是失望的。
卫长越自发现卫巧言的心机之后,对卫巧言总是冷着脸,像是彻底闹翻一般。
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卫巧言如何,而是一心想着弥补卫又璃。
卫又璃的苦都来自卫巧言,想要弥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卫巧言受到处罚。
可夫君除了恶语相向,从未对卫巧言做过什么。
摔倒那次,他们都心知肚明是卫巧言在背后推动。
可卫长越以父亲做挡箭牌,说没有证据不好再做什么。
她心里知道,其实是卫长越自己下不去手。
想想也是,他宠了卫巧言那么多年,就算对卫巧言失望,心里的那点情分还是在的。
所以在他说多在府内照看卫又璃时,她并没有经常登门,她知道,卫又璃不缺这种毫无诚心的关怀。
“云舒,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云舒沉默不语。
“我也对自己很失望,难怪又璃不肯原谅。又璃说得对,我所谓的弥补,其实是为了填补自己的愧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云舒将手轻轻按在肚子上,忽而释怀一笑,安慰道:“都过去了。”
……
毛公公站在大殿之上,躬身禀告民间的消息,“陛下,民间都在呼吁让卫长文杀人偿命,让卫巧言终身监禁。”
裴正冷哼一声,“他们倒是聪明,知道卫巧言还有利用价值。”
神女的预言,他们还是在意的,没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重重地放下手上的书信,上面写着的正是采媛的证词。
“这卫巧言所行之事比朕想的还要歹毒啊。卫勋可有什么动作?”
“接连几日都去了四皇子府,但四皇子闭门不见。”
裴正站起身,踱步走到毛公公身前,“老四懂得趋利避害,但他此举却让跟随他的大臣感到心寒啊。”
毛公公不敢接话,涉及皇室要谨慎。
裴正也没想毛公公说什么。
“神女小小年纪拥有非凡能力,需要人教导。卫巧言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忠勇侯及其夫人占主要原因,他们没有及时察觉掰正卫巧言的性子,还助纣为虐进行遮掩。”裴正沉吟片刻,在明黄的圣旨上落笔,“那就降爵吧。”
卫勋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前途,那就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至于卫长文,卫又璃虽不是被他推下崖,但他当时有杀人的意图,念其是被人挑唆,判流放。卫巧言关押天牢,永不得出。”
“陛下,魏世子的事又该如何处置?”
魏庭舟随卫又璃跳崖,至今尸骨无存。常安侯夫人尚且不知,还不知道梁氏知道后能否接受。
裴正叹了声气,疲色尽显,“我听庭舟提过,他想让母亲和父亲和离。和离之后,他的弟弟妹妹无人庇护。他在宋雾贪污这件事上有功,便让常安侯领个差事远离京城,带上他的爱妾和好儿子吧。”
魏庭舟他是真心喜欢,也是真心想要重用。
此次去海州调查宋雾贪污案,在从别院回京后他就收到了魏庭舟手下带回来的证据。
贪污案证据确凿,他还建议改建港口,将海运和海州彻底分离开。
只是眼下事多,还来不及处置这个案子。
魏庭舟的死,他很痛心,他的愿望他也愿意满足。
常安侯不像话,那就让他离开京城,还梁氏一个清净!
“是。”
一连几道圣旨发出,京城茶楼听说书的人爆满。
晚风和云月、清荷听完之后,背上包袱走出茶楼。
“走吧,我们去找小姐。”
“好!”
忠勇伯府,卫勋坐在书房已经好几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失察就丢了侯爵。
他不敢去祠堂,把自己关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