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她回到家中，发现大家都在为二哥的双腿恢复而高兴，只有二哥闷闷不乐。 听到他们的安慰，她才知道，原来二哥不能习武了。 二哥有多重视武艺她最清楚，尤其父亲安排大哥进军营时，她看到了二哥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羡慕。在听到父亲让他好好准备科举时，眼神里的落寞也没有逃过她的双眼。 她去神医的住处问了卫长瑾的情况，回去后夙兴夜寐，终于研究出适合他的功法。 她想先让他练着，不要整日低沉，至少让他先振作起来，自己后面再慢慢写下册。 没想到，被卫巧言拿走成果。 她想解释，可是卫长瑾厌恶她，连话都不让她说。 回去后，她心灰意冷，没写完的下册也没有继续。 “你怎么会设计兵器，又懂功法，你明明不会武。” 见卫又璃沉下脸，卫长瑾连忙解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中带着一点卑微，“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好奇。” 如果可以，她宁愿学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而不是为他们做嫁衣。 卫又璃看着杯中的茶水，好像看到了七岁时那个努力想要得到家人认可的自己。 起初吴祯一视同仁，对两个女儿都很喜欢，只是小女儿卫巧言体弱，对她多了分怜惜。 后来卫巧言展现出超凡的能力，她能预言大启要事，从此便有了偏爱。 卫又璃不明白家人为什么不喜欢她，掏空心思想要融入这个家。 七岁时，她学会绣一朵完整的花，在绣娘的帮助下做出一个荷包。她兴高采烈地拿去，想要哄得母亲开心。 她看到爹娘和卫巧言正在说笑，其乐融融的令人羡慕。 父亲一口一个好女儿，母亲对着卫巧言亲了又亲，直说是将军府的福星。 她知道，卫巧言又”立功”了。一个月前她预言某地会发洪水，现在预言应验了，皇上的赏赐如流水般入府。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注意到卫又璃的存在，脸一下拉得老长。 吴祯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卫又璃满心欢喜地把荷包捧到吴祯面前，“娘，我学会绣荷包了！” “这点小事也值得特意来说。”吴祯指着荷包上的花，“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你也拿得出手？” 她不确定，绣娘分明说她绣得很好。正当她想要仔细看看时，荷包被人一掌拍飞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到父亲卫勋横眉冷对，“整日只知道学那些后宅做派，绣些花花草草，一点用也没有。多学学你妹妹，做个对大启有用的人！” 她抿了抿唇，拼命压下心中的委屈，说出来的话还是忍不住发颤，“可是，是娘让人来教我女红的。娘说学不好女红，以后没人会喜欢。” 吴祯盛怒，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你还敢顶嘴！” 卫又璃捂着脸，感觉到牙齿松动，吐出一口血水。 她吓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吴祯，“娘……” “换牙而已，哭什么哭！一点礼数不懂，来人，把她带下去教教规矩！” 下人拖着她往外走，她看见卫巧言躲在吴祯身后矜傲地看着她。 七岁的卫又璃不知道什么是对大启有用的人，可她知道爹爹是将军，是大英雄。 于是她提出想要习武，她想像爹爹一样。 可当她说出来时，却遭到所有人的嘲笑。 “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学什么武。” “你还是好好在家绣花吧。” “女孩子舞枪弄棒的成何体统，多学学你妹妹。” “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说出去丢死人了。” “你拿得动兵器吗？不自量力。” 一人一句，说得卫又璃无地自容。 她确实身体不好，也确实拿不动兵器。 他们让她多学学卫巧言，她想，妹妹得他们的喜爱，跟着妹妹学或许是对的。 当她学着妹妹抚琴、焚香、看兵书被众人发现时，他们却说她东施效颦。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 后来，她无意之中听到下人提起为何家人偏心妹妹。 吴祯认为她本不该投生在她肚子里，因为她的出现在娘胎时抢走卫巧言的位置，造成卫巧言自小体弱。 她从小就听说双生妹妹身体不好，常常晕倒。 她本来也怜惜妹妹，一边对卫巧言好，一边期盼着得到家人的认可。 所以几个哥哥喜欢什么，她就尽全力地去学，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和哥哥们聊起这些，让哥哥们知道，她不是废物，她对家里有用。 “又璃……”卫长瑾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卫又璃的，卫又璃缩回手勾了勾耳边的头发，“我不是想让你们同情。你们的同情对我来说，没有用。” 卫长瑾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巨大的恐慌将他环绕吞噬，喘不过气。 这些年他们对又璃除了责骂就没说过其他的话，从未尽到做哥哥的职责。 可又璃却是对他们付出许多，冒着生命危险照顾大哥，还替他去求神医。 他倏地想起，那日大哥问长文落水之事，似乎也是怀疑长文是又璃所救而非巧言。 还有他的那些孤本，他知道是又璃送来的。也是因此对又璃的字迹很熟悉，那些都是又璃自己誊抄的。 他明明知道，却不曾说过一个谢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又璃对他的好。 “又璃，对不起，二哥错了。” “晚了，这声道歉已经晚了。” “我……我知道，我会用余生去补偿你的。” 卫又璃不想听他说这些，转移话题道：“还是说说你的腿吧。” 卫长瑾点点头，只有他的腿好起来，他才能好好地保护又璃不受伤害。 “我这腿，是不是因为功法没练下册。” “是。你的情绪大起大落，也是造成腿伤复发的原因。” 想到那段时间受到的刺激，卫长瑾苦笑不已，“原来如此。” 他一脸肃色地看着卫又璃，“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翌日，下人来传话，说卫长瑾有事要说，让所有人都去。 卫又璃到时，除了卫长越不在，其余人都在，包括郭兰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