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悲情谢幕
“尽管你是族长,却是孤寡一人,所以照顾你的差事自然落在我这个族内侄子的身上,连日的高烧不退让我一度怀疑你熬不过今年的春节,直到有一天晚上你烧的直冒胡话,竟然把藏着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就是关于博威藏在封魂瓮的事——说了出来,尽管说得七零八碎,但大概的内容我也听懂了,我这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接班人,原来还对封魂瓮里的孙子抱有一丝幻想。
我算是看明白了,博威一天不死,哪怕是变成植物人,我家一舟都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我这辈子这样也就算了,但我绝不能让儿子也像我一样窝囊。于是我在端午节开鬼市时把博威还活着的消息放了出去,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把消息买走了,更没想到的是买消息的人会这么快地在今天行动。当时我虽然也中了降头全身动弹不得,但你不知道当我看着那个邪师闯进树洞时有多开心。就差那么一点点啊,被那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狗男女坏了我的好事。天意弄人,天意弄人!”
龙烈捶胸顿首呼号声在其他人耳中听着是那么的荒唐刺耳,不可理喻。
“啊!”突然间,龙烈发出一声惨叫,无数根须如万箭穿心般贯穿了他身体。
“你……”龙耀祖显然没有料到龙博威悄无声息之间下手如此狠厉,即便他想放龙烈一马也来不及了。
“阿爸!”这惨烈的一幕恰好被刚刚醒来的龙一舟所目睹,龙烈朝着儿子投去最后的不舍后气绝而亡。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父母接连死在自己面前的沉痛打击让龙一舟恨不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碎尸万段,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本就身受重伤的龙一舟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过后便再次昏了过去,与此同时,缠在他身上的根须再次收紧起来。
“威儿,够了!”如果没有龙耀祖的及时阻拦,龙一舟一家三口恐怕现在就要在地下团聚了。
“唉,龙烈父子二人竟然在彼此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时选择背叛,看来竹柳寨这个大家真的要散了!虽然这二人对我误会深重,不过眼下龙烈已死,而且这么多年来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还是给他家留下一条血脉吧。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叛徒就请蔡局长替我们处理。”
半人半尸的龙博威本来就已经是逆天般的存在,龙耀祖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孙子再徒增杀孽。
龙耀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再求蔡局长一件事!”
蔡冲霄十分郑重地回答道:“哪里的话,只要我蔡某人能力所及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龙耀祖说道:“那我就先行谢过蔡局长了!既然南洋邪师已经知道威儿的行踪,威儿再待在竹柳寨已经不安全了,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离开了柳灵的庇佑,用不着南洋邪师出手也活不了太久,所以还请蔡局长加强人手保护竹柳寨,直到威儿能够自由行动为止。至于寨子里其他的村民也请蔡局长帮他们另寻安家之地,这个地方再也不是他们的家了。”
蔡冲霄毫不迟疑地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他们,保证每个人都毫发无伤!”
“那我就放心了!月灼,麻烦你转告熊氏兄弟,看在曾经千百年的交情上,如果日后竹柳寨的族人有难,还请他们不计前嫌帮一把,龙某人不胜感激。”
月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七彩华光越来越暗,龙耀祖的身形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只剩下微弱的声音:“威儿,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喽!月灼婆婆和蔡局长都是可靠的人,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找他们吧,爷爷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保重……”
随着七彩华光的彻底消逝,龙耀祖留着世间的最后一丝神识也消耗殆尽。
“爷爷,一路走好!”龙博威喃喃自语,麻木冷漠的心终究还是痛了一下。
龙耀祖和三老的离去意味着一个时代的谢幕,延续了千年的竹柳寨从此以后将不复存在,苗疆三大寨的称呼也即将成为历史,由三足鼎立变成二分天下,那些古老的传承也即将变成绝唱,沉没在滚滚历史洪流之中。
竹柳寨遇袭这件事绝对算得上大事件,尽管被蔡冲霄极力低调处理,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而且在不到一天的功夫便传遍了玄门术界,使得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上都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尽管具体细节不得而知,但人们都知道沉寂已久的尸门再次行动了,而且一出手就干掉了名震江湖的苗疆三大寨之一的竹柳寨。
一时间各种声音甚嚣尘上,各门各派都加强了戒备,生怕被尸门找上门来,而专门处理华夏大地灵异事件的特种科学事务局(简称特科局或北斗局)也是高度重视,命令案件归口管理部门、也就是蔡冲霄领导的东南局限期破案,可是尸门是出了名的行踪飘忽不定,狡兔三窟的邪修组织,除非它再作案,否则想要抓捕他们简直是大海捞针,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新中国成立后,特科局也曾多次抓捕过作乱的尸门门徒,一直想要彻底剿灭这一邪修组织,但始终没有成功,因为据说除了几个高层之外,没有人知道尸门总坛在哪里。所以待风声过了,总局也就放松了对东南局的督促,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强求。
——
苏鲁豫皖交界处,黄河曾在这里改道泛滥,百年之后,一边菏泽的黄泛区变成了土地肥沃的黄泛平原。殊不知成片的庄稼地下不知埋葬着多少城郭村落,还有曾经在这里耕作生活却来不及逃脱的白骨怨魂。
晌午十分,尸无法带着迟骁和曹猛(也就是在竹柳寨中假扮战士马初一和刘先进的两个尸门门徒)穿行在一片埋葬在野枣林之间的乱坟岗中,即便是正午当头,但这片荒塚在茂密的野枣林的庇护下,几乎透不下丝毫的阳光,平地而生的朦胧雾气让这片荒凉的坟地更添几分阴森的色彩。
这时距离竹柳寨凶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时间。
“跟紧我,这里有护坛迷阵,跟丢了的话说不准你们就会被埋在这里某一个坟包之下!”尸无法的话让迟骁和曹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中紧张万分,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来总坛,更是因为二人对于尸无法那所谓的办法会不会奏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如果还没有摸到总坛的门就在这里丢了小命,那么就算死了都会被孤魂野鬼鄙视。
又过了一会,尸无法在一个被荒草埋没的坟茔前停了下来,然后在那个看不清字迹的墓碑上摩挲了半天,竟然在坟包与墓碑之间打开了一道暗门,面对着黑黝黝的地道,尸无法不由得心中打鼓。心里再一次把那雾魔骂了个祖宗十八代,本来已经拿到了珠子却硬生生地给他抢走了,这尼玛让自己怎么和门主交代啊!
如果不会来复命,以老魔头的脾气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干掉自己,而要是让老魔头知道了真相的话,一怒之下说不定就把自己活生生地吸成一张干巴巴的人皮。不过事已至此,只有赌一把了。
想到这里,尸无法回头看了看紧跟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使了个眼神让他们跟上自己,然后说道:“还记得我教你们的说辞吗,一会到了总坛给老子机灵点,千万别出岔子,否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尸无法的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能骗过去自然最好,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妈的,就拿这两个小子去喂那个老魔头,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尽可能地为自己的逃脱多争取一些时间。
迟骁率先回答道:“放心吧,师父,徒儿早就把您所教的烂背于心了,保证露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毕竟事关生死,徒儿哪里敢怠慢啊!”
曹猛嘴笨,索性依附着迟骁说道:“对对,二师兄说的对,不敢怠慢!”
迟骁和曹猛还天真的以为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里知道恩师尸无法早就想好了退路,在尸无法的眼里他俩不过都是替死的羔羊罢了。
尸无天点了点头说道:“老门主身体越来越差,为师又是他的左膀右臂,所以骗过他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只要咱们师徒撑过这一关,日后等为师当上了门主,绝亏待不了你们!不过如果失败了,你们一刻也不要停留,有多快跑多快,为师给你们殿后,毕竟那尸王丹是从为师手里丢掉的,为师必须负责。”
别看尸无法这么多年没有在江湖行走,但笼络人心还是有一套独到的心得,先是以任务失败唯有死路一条来威胁两个徒弟和自己一起编造故事欺骗老门主,之后又以事成为前提许诺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这一打一拉的力度,施放的游刃有余,唬得两个徒弟死心塌地地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一番“战前动员”过后,迟骁的情绪被调动到了**,激动地说道:“不,我们不走,我们师兄弟誓死与师父共进退!”
“对,共进退!”曹猛习惯性地补了一句。
尸无法满意地笑了笑:“好,富贵险中求!走!”
三人迅速消失在了地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