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附庸
金喜月毛骨悚然,回过头看到暗处居然坐着一个华服美人,身上的环佩微微透着些许珠光宝气。
她仔细分辨了下面容,忽然记起数年前,曾经在太清宫见过她……她是容妃娘娘!
“民女见过容妃娘娘。”金喜月拉了下三妹的衣袖,让她和自己一同向容妃行礼。
容妃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金喜月面前,淡淡一笑:“模样倒生得伶俐,金家的女儿果然不俗。”
“娘娘谬赞,我和芳妹妹资质平庸,不配入宫,恐污了官家清目,还请容妃娘娘开恩,放我们出宫。”金喜月忙说。
容妃愕然:“这是什么话?送都送来了,岂有出去的道理?你们这副忤逆的相貌,仔细冲撞了官家。”
“我们本就无意入宫,还请娘娘开恩,放了我们。”
容妃闻言,愤怒地哼了一声:“是你们金家巴巴地求本宫,要本宫提携你们姐妹。怎么?你们在家里不商量妥当,在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金喜月心一横,朗声说:“回禀娘娘,民女已有婚配,实在不适合入宫。”
容妃伸出手,抬起金喜月的下巴:“你说的婚配,是常家小爵爷?可是跟了我,你就算没有被官家看上,也好歹能攀一个王爷。你倒是稀奇,不要王爷,倒要一个爵爷。”
金喜月抿了抿唇:“娘娘,情之一字,贵在真心不渝,并非地位所能衡量。”
容妃一愣,忽然仰天笑了几声:“好一个真心不渝!本宫年轻时,也相信过几分真心,结果又能如何?”
“娘娘……”
“不必再说!”容妃眯了眯眼睛,眼神忽然变得狠厉,“你要出宫也行,在这宫里,就只有死人才能出去。”
金喜月心头一紧,偷偷看了一眼三妹,发现她也是满脸紧张。那一瞬间,她脑中划过许多念头,每一个都和常安宁有关。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她触到幸福之际,要落进这不见底的深渊?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忘了他吧。”容妃冷冷地盯着金喜月。
金喜月悄然伸手到袖中,摸到了那枚九玄铃。如今,也只有这铃铛能够改了容妃的心意。
可是,这九玄铃,她已经答应了常安宁,不会再用。
就算用了,只迷惑了容妃一人,又能如何?就算走出身后的这道门,还有层层叠叠的宫墙、数不尽的禁卫与眼线。这巍巍紫禁城,岂是一枚铃铛能撼动的铁笼?
“是,是民女愚钝,谢娘娘指点迷津。”金喜月拉着三妹,双双伏跪于地,“民女姐妹,定会听娘娘差遣。”
容妃伸出一只白皙的右手:“这就对了。不过,宫里人多眼杂,虽说本宫会提携你们姐妹二人,但你们姐妹二人不能将本宫和你的关系宣之于口。明白吗?”
“明白,娘娘放心。”金喜月装作温顺地回答,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三妹也跟着小声答应。
“你们既然已经明白,那本宫就让人先给你们筹备起来,会有人将你们的名册记录在案,送去内侍省,等候圣恩。”容妃拍了拍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被人打开,几个宫女端着托盘站在外面,眉目柔顺。
容妃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喜月,转身离去。金喜月握住了三妹的手,只觉得她手心里都是凉腻的汗。
宫女们鱼贯而来,为金喜月和三妹换上宫服。一名粉衣宫女摸到金喜月袖中的九玄铃,居然一把将铃铛拽了出来。
“娘子,入宫后,凡宫外私物皆需登记封存,断不能再贴身带着。”粉衣宫女将九玄铃放到托盘里。
金喜月心头一紧,但面上依然笑嘻嘻的:“姐姐,这铃铛不过是女儿家的小玩意儿,容妃娘娘都允了我贴身戴着。这物件就还了我吧!”
粉衣宫女眼神犹豫:“可是宫规如此……”
“我保证不轻易拿出来,好姐姐,你就允了我吧。”金喜月嘴上说着,一把将九玄铃拿了过来。
粉衣宫女眼神闪烁,但没有再强求。
金喜月暗中松了口气。
宫女为她们换好衣服,并呈上了早膳。三妹趁宫女们不注意,凑到金喜月跟前,低声问:“月姐姐,眼下我们怎么办?”
“既然要选,那就让咱们选不上。”金喜月微微一笑,用极低的声音说。后宫选妃并非全然以容貌为主,而是会注重“德、行、礼”,并排除出身低微、有家族劣迹或身体有缺陷的女子。
只是,要让自己选不上,就要想办法避开容妃暗中托举,同时还不能拖累家族,也委实是一桩难事。
更何况,常安宁和大牛还不知道她被送入宫中……
金喜月想到这里,望着三步一个的宫女,发起了愁。宫规森严,她要传递出一个消息可不容易。
“两位娘子若是用完早膳,就随我去内侍省。那里为娘子们准备了房间,明日明儿个卯正三刻就会送娘子前去参选。”粉衣宫女走过来,对金喜月和三妹说道。
金喜月看她样貌似乎比其他人更年长,料定她是一位掌事宫女,忙凑热乎地道:“这位姑姑,以后就请多劳烦费心,照顾些我们姐妹,这个你拿着……”
说着,她将手上的金镯子脱了下来,塞给粉衣宫女。谁知粉衣宫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后退一步,冷冷地说:“娘子莫要如此!宫规森严,奴婢不能收取您的财物!”
她声音很大,其他宫女应该听到了。金喜月尴尬,只能将金镯子重新戴了回去。
看来贿赂宫女这一招,是行不通了。她要想联系上常安宁和大牛,还得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