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深宫
金喜月忙命人端来一些果脯、甜酒、小食来招待三妹,三妹也像饿了三天一样,捻起这个,捻起那个,都说好吃。
只是,等到大牛和下人离开,三妹忽然不再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问:“月姐姐,你想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们姐妹之间说说私房话。”
三妹摇头:“月姐姐,你肯定有大事要和我商量。别浪费时间,你直接说吧。”
金喜月惊讶三妹的通透,犹豫了一下,才将账本的事情说了出来。三妹惊喜:“月姐姐,你是说,我家的钱要回来了?”
“是,只是……”金喜月一脸为难。
“你是怕我爹有了钱,又想为难你,贪你的铺子,是吧?”三妹快言快语地问。
金喜月点头。
三妹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跟爹说,保证他不能拿走你的铺子。”
“好三妹,你怎么这样善解人意!”金喜月乐得抱住三妹,“我还以为,你也要为自己筹谋……”
“就算我要筹谋,也是要用我自己所有的东西去筹谋,哪里能吸别人的血,抽别人的髓!”三妹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泪光,“我爹之前为了东山再起,几乎要将我们姐妹给卖了!当时幸亏是月姐姐你加以阻拦,才避免了我们姐妹的悲剧。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不会再做我爹那样的人!”
金喜月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将头靠在三妹肩膀上,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曾经以为,自己身为女子,在这世界里孤军奋战。现在看来,她身旁也会有和她一样的女子。
“谢谢你,芳妹妹。”金喜月拈起一枚果脯,塞到三妹嘴里,“今晚就留在我这儿,我们姐妹两人好好说说话。”
两姐妹煮茶言欢,好不惬意,一直到了深夜,才在侍女的服侍下睡去。金喜月从未觉得睡得像今天晚上这样踏实。
夜色渐浓。
天边的一轮明月,渐渐落了下去。金喜月睡得昏昏沉沉,忽然鼻翼间嗅到了一阵奇异的香气,像是鬼魅的手,悄无声息地缠上她。
金喜月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三妹的体香。可转瞬之间,四肢便似被抽干了力气,绵软无力,连呼喊都难以出口。
不对……
这香味好熟悉,不是三妹的体香……
金喜月使劲睁开眼睛,正看到床边居然立着一道人影,顿时大骇,想要大声呼救。然而,呼救声却哽在喉咙里,怎么都没办法呼叫出来。
“救……”她拼尽全力,也只能喊出一个字。
徐氏哗啦一声拉开帘子,指挥身后的两人:“快,快给姑娘们梳妆打扮,别误了时辰。”
金喜月半睁着眼,看到徐氏身后的人,居然是姜姨娘和叶氏。她顿时明白了一切,气得牙痒痒,奈何身体却瘫软无力。
姜姨娘将金喜月扶起来,一边为她穿衣,一边没好气地道:“姑娘可别怨我心狠,是你说的,有你在一天,我就永远当不了大娘子。”
“这怎么能说是心狠,这是为她们好!”徐氏在旁边微微叹了口气,“两个人都不答应入宫,简直是糊涂!一旦被选为妃嫔,那赏赐可是让家族兴旺,福泽绵延……”
三妹刚刚苏醒,刚好听到了这番话,呻吟着说:“母亲……我,我不要。我这性子,去了就是一个……”
“你这性子是要磨一磨,别怕,孩子,娘都安排好了。”徐氏温声安慰,“宫里的容妃,会提携你们姐妹两人,你们是不愁前途的。”
金喜月气得肺都要炸了,却无奈说不了话。她心里明白,定是姜姨娘昨天被她的话激得心生怨恨,于是去找徐氏。几个人一合计,才决定强行将两姐妹送入宫中。
她使出浑身力气,伸手去抓徐氏的衣袖。徐氏自然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轻轻将她的手拂开:“姑娘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金家不能败了,金家必须要有个靠山。”
说着,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金喜月将徐氏伪善的面孔看在眼里,在心里冷笑,又是钱的问题。
姜姨娘拿起梳子,一下下为金喜月梳理着头发,叶氏则在一旁,翻找出压箱底的绫罗绸缎,给金喜月和三妹穿戴。
转眼间,二人便从闺阁少女被装扮成了待选的宫娥模样。接着,她们被半扶半拖地送出家门,塞进一辆遮得严实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驰,向着皇宫奔去。
药力再次上来,金喜月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入眼的是床帏上的缠枝莲花纹,一缕轻烟透过鹅黄床纱,轻轻逸来。
金喜月毛骨悚然,猛然坐了起来。右手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躯,三妹正睡在她身旁,昏迷不醒。
这一切不是梦,她果真被送入宫中了?
“醒醒,芳妹妹……”金喜月摇晃着三妹,同时观察室内情形。窗外微亮,宫室里的物什轮廓有些模糊,青铜鹤形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殆尽,只有厢房中央的香炉里燃着一炉香。
三妹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看清金喜月之后,才虚弱地道:“月姐姐,我们……在哪里?”
“别问了,先从这里逃……”金喜月心里满是懊悔。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得意忘形,把大牛等人也都支使开,不然大牛必然能阻拦她们进宫!
三妹支撑着身体,勉强下了床。金喜月拉着三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却发现房门被锁得结结实实。
与此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们上哪儿去?你们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