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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谢罪

宋账房脸色灰白,看着孟琋玉,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然而退到第三步的时候,后背却抵上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回头,看到满脸冰霜的丁锦程。 “宋老板,别输了赌约就急着走,磕三个头再说!”丁锦程说。 宋账房脸色一变,反咬一口:“丁郎君,我听说你们家也是开绣坊的,这孟琋玉别是你们藏起来的吧?”宋账房说着,看向二叔,“金二,你说句话呀!这事有蹊跷!” 二叔气得呸了一声:“我呸!你现在收不住场了,就说有蹊跷!你今天不给个交待,别想走!” 宋账房干脆耍赖,扭头就往外走。丁锦程一把揪住宋账房,将整个人抓起来一掷:“磕头!” 他这一甩,刚好将宋账房甩到了二姐面前。二姐惧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金喜月扶住二姐,低声道:“别怕!” 宋账房咬着牙,提声道:“你们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他扭过头,指望带来的彪形大汉能帮自己解了这一局。没想到这一回头,却让宋账房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几个官兵拿着大刀,将刀刃架在那几个大汉的脖子上。其中一个大汉颤巍巍地道:“官爷,别杀我们呀,我们也只是宋老板找来撑场子的而已,不是他的人!” “你,你卖我……”宋账房气得咬牙。 金喜月灵机一动,忙道:“你说你们是来撑场子的,就能洗得一干二净?你抢了我家的东西,什么时候还回来?” “我,我带你们去!我们前阵子抢的东西都放在一个仓库里,没敢乱动。”大汉赶紧说。 “那带我们去。”官兵说。 大哥和二哥忙跟着官兵一同离去,金喜月看向跪在地上的宋账房:“宋叔伯,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磕头吧?” “我、我……”宋账房知道大势已去,脸涨成了猪肝色,忽然咬牙看向金二叔,“金二,你别把我逼到绝境!就算你找回了主绣娘子,你后面完成的皇家绣单,也还需要我把关的!” 金二叔顿时犹豫了。 “二叔,事到如今你还信他的话?他替换文约,带人上门打砸抢,现在拿绣单继续威胁你……你以为他到时候真的不会为难你吗?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金喜月大声说。 宋账房脸色煞白,他还想狡辩,身后的丁锦程走过来,狠狠地按住宋账房的头,强迫他磕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都是对着二姐和金喜月的方向,而不是对着二叔。宋账房挣扎,但耐不住丁锦程手劲极大,按着他的脖颈就是不松。 金二叔看得目瞪口呆,忽然踉跄上前:“丁贤侄,这可都是你自己做的,要得罪人也是你得罪,与我无关!” 他干笑着去扶宋账房:“宋兄,你也知道的,这丁家也是绣坊,跟我们有竞争关系,他是故意挑唆你我之间的关系……” 他堆起谄媚的笑,刚要去搀宋账房,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金喜月已经看厌了二叔这种嘴脸,冷冷地道:“二叔,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这个姓宋的就是故意陷害我们金家的!” 金二叔一怔,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宋账房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推开丁锦程:“你说我有意陷害,好!明日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究竟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我看,还有麻烦的是你。”九章从外面进来,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然后落在宋账房身上。 宋账房脸色一凛,下意识地想要狡辩:“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你们金家和官府有交情,就可以诬陷我!” 九章从袖中掏出一张逮捕令,刷地放到宋账房面前:“宋壁书,景德三年三月,你伪造金家绣坊的文约落款,这事,你要跟我去大理寺说个清楚。” 宋账房犹如听到一声炸雷,额头上顿时汗津津的。 “我,我没有……” 金喜月知道常安宁那边肯定查到了什么,笑吟吟地走上去:“宋叔伯,既然你没有伪造,那就跟九章大人走一趟,反正清者自清。” “是,反正,我堂堂正正,什么都没做……”宋账房说着,气势却矮了下来。他此时就在赌,九章并没有查到真正的证据。 只有金喜月明白,常安宁一旦出手抓人,那必定是有了十足确凿的证据。 九章一挥手,两名官兵走上前,押着宋账房往外走去。金二叔呆愣愣地望着宋账房离去的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徐氏喜极而泣:“老爷,你看到了吗?事情有转机了!” “还没有最后定论,谁知道这个姓宋的会不会真的来闹事?”金二叔惊魂未定。 徐氏转而看向孟琋玉,上前拉住她的双手:“孟娘子,你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孟琋玉低头,有些为难地说:“许是前阵子,我吃饭不多。那天我想出门找绣样,没想到一时头晕目眩,竟然晕厥!幸好是丁家娘子路过,派人救了我。她也不知道我是金家绣坊的人,就留我在府上多住了几日。” 金二叔闻言,冷笑:“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误会?” 大牛忙说:“是,根本不是外界传的那样,说孟娘子被绑架,只是她晕厥罢了。也幸好丁郎君听闻了这事,赶紧将孟娘子送了回来。” 金二叔看向丁锦程,哼了一声:“你送我家的主绣娘子回来?我都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爹,你怎么能这样说丁郎君?”一直沉默的二姐忽然开口,“丁郎君分明是一片好心!” “好心?”金二叔指着丁锦程,“他家与你定亲,却在定亲当日要吞我那皇家绣单的生意!如今他送主绣娘子回来,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爹,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二姐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朗声说,“丁郎君光明磊落,赤诚丹心,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金二叔和徐氏惊讶地看着二姐,这个从小就逆来顺受的小庶女,眼神里全都是不容亵渎的笃定,第一次露出了她的刚强倔强。 “你,你反了你……”金二叔指着二姐,抄起筷子就要打过去。丁锦程眼疾手快地挡在二姐面前,一副保护心上人的架势。 “金叔伯,我不知道纳吉那日,我母亲竟然会提出分绣单这样的要求,在这里我给您赔个不是。”丁锦程说着,对金二叔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还望你能原谅……” 金二叔冷笑:“你今日贸然上门,掺和我家家事,我还没找你算这笔账呢!” “够了!”金老爷子怒喝一声。 金二叔怔愣地回头,看到金老爷子扶着金喜月的手站了起来,忙低下头。金老爷子指着金二叔的额头:“你这混账,睚眦必报,窝里横!孩子实心实意地向你道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爷爷,丁郎君一片诚意,往日纠葛便让它烟消云散吧。”金喜月说。 丁锦程眼神一亮,忙说:“是啊,晚生这就回去催促家中长辈,只待您点头,便可择吉日行聘。”说着,他对金二叔再次一礼,“若玉茹姑娘嫁入丁府,必当以主母之礼相待,中馈之事尽可交由她打理。” 金喜月望向二姐,只见她呆呆地看着丁锦程,面上都是感动的神色,眼角闪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泪花。 金喜月知道,二姐多年寻觅的人,终于站在了她的眼前。她就如同一块寂寞开放的山花,终于被捡起来,放在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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