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音洗完澡出了浴室，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是玫瑰沐浴露的香气，她穿着宽大的睡裙，皮肤白嫩得像是能掐出水。 犹如出水芙蓉一样。 贺肆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地挪开目光，滚了滚喉结，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有意回避刚洗过澡的阮清音。 夜幕深重，阮清音躺在**，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觉。 她看着在沙发上将就一晚的贺肆，内心有些动摇。 睡不着的何尝只有她呢，贺肆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长腿委屈的交叠着。 叮叮… 贺肆捞起手机，皱眉查看消息。 “睡着了吗？” 发件人——阮清音。 贺肆很快回了个没有。 “你要不要上床睡？” 贺肆猛地抬眼，看向身后的套床，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 “你会后悔的，安安静静地睡觉吧。” 叮叮… 阮清音回了两个字，——【不会。】 叮叮… 手机提示音的声音再度响起，【不会后悔。】 贺肆在黑夜里滚了滚喉结，只问了一句，“阮清音，你说话算话吗？” 不等她什么反应，他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高考的这一晚，他们背对背着睡了一整晚。 …… 八月蝉鸣，阮清音收到了京北重点高校录取通知书，她瞒着家里人和贺肆在外面打零工，只为了攒一点积蓄。 几乎是与此同时，贺肆的录取offer也漂洋过海地飞来了，他们这一批发小几乎全是申请的国外大学，世界排名也靠前。 贺肆要去美国的名校读工商管理和金融、峰会等相关实操项目，研修双学位。 贺肆抱着阮清音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小腹处，声音闷闷，带着一点无奈和沙哑，“我不想走了，不想离开你。” “你愿意出国留学吗？只要你点头，所有后续问题我在后方办！” 阮清音想了想，拒绝了。 贺肆八月底从京北机场起飞，他戴着一副墨镜，脸色冷冷地，好不容易让送走了长辈，天气骤然降温，他一个人拖着箱子在贵宾休息室候机，等他渴望见到的人。 阮清音在馄饨店兼职，饭点客流量骤增，她原本都向老板娘请好了假，但又走不了了。 等她匆匆赶到机场，人潮如流，她找不到那个想见的人。 她不甘心，找了许久，直到在贵宾候机室看见了颓靡失落的贺肆，他哪还有半分从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低着头看着地面，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阮清音气喘吁吁地平复好心情，蹲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拿下了贺肆的墨镜。 原本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看见男人红红的眼眶那一刻时，心疼又心酸，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瞬间哑然，掏出手机打字——【你是小哭包？嗯？还像个小孩一样，哭什么？】 贺肆将人抱在怀里，沉默地将她抱紧，再抱紧，恨不得将人揉到骨子里。 阮清音感觉自己都四肢都在痛，可她没有反抗，只是轻轻揉着贺肆的头发。 上了大学后，两地有时差，阮清音白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做兼职，早出晚归，披星戴月，舍友们甚至见不到她人。 贺肆特意倒时差联系她，但却联系不上，有时只能换来她匆匆挂了电话，回他一句——【还在忙，晚点联系。】 贺肆派人调查过了，阮清音在阮家过得什么样的鬼日子，住在没有阳光的小房子和储藏室没什么区别，保姆房都比她房间好。 大学学费、生活费、养父治病的费用，这些就像是大山一样压在阮清音身上，她喘不开气。 她拼命赚钱，只为了能够更快的独立，搬离那个窒息的家。 两人都是彼此的初恋，还不太会爱人，因为异地恋倒时差的缘故，他们常常联系不上彼此。 在最需要对方的时候，他们只能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忙音过日。 十二月中旬，贺肆整整四天没有联系上阮清音，他不顾一切的丢下美国那边的学业，定了最早的航班回京北，原本是想和阮清音认真谈一谈。 他特意买了一束玫瑰花，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多方打听到阮清音兼职的便利店，地址偏远，他的车子半路抛锚，移交给相应的管理者，打车到了巷口，途中突然下起了大雪，鹅毛似的飘飘洒洒，甚至有些阻碍视线。 他步履匆匆，将薄薄的积雪踩出一串又一串的脚印，来到便利店门前，他却笑不出来了。 阮清音身边多了一个高瘦的男生，他笑起来很温柔，和她的关系非比寻常，比一般的朋友还要亲密，两人正一起整理商品货架。 贺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抱着花束离开了。 次日清晨，阮清音踩着积雪回宿舍，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才下了便利店的晚班，远远看见宿舍楼下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走近一看，竟然是贺肆。 她小跑过去，激动而又幸福，梦里才会见到的人竟然真的出现了。 她的一腔热情换来的却是男人冷若冰霜的脸，伤人冷漠的话，“阮清音，你就这么缺钱？一夜未归，这样能挣几个破钱？你缺钱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养不起你吗？你非要自己找罪受是吧？” 阮清音怔愣在原地，自尊和骄傲被贺肆伤人的话彻底粉碎。 贺肆没有听她解释，大步流星的走了，他飞回美国了。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断联了，谁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向对方道歉。 圣诞节那天，贺肆收到了阮清音的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短——【我们分手吧。】 贺肆买醉了一天一夜，回了个【好。】 他们很相爱，但是现实太现实，有很多问题梗在两个人中间，家庭的差异，学业工作…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太年轻，还不懂得如何收起锋芒，温柔地去爱人。 转眼又是一年冬… 两人分手后，都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好，忙碌的生活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分手的痛苦，但是这种痛苦和麻木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 阮清音经常会在某一瞬间脱离现实，孤单麻木地咀嚼回味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 贺肆亦然，他想自己或许再也遇不到像她那样骄傲而又坚韧的好女孩了。 直到… 回国的那天，贺肆没忍住给她打了通电话。 那是一个雨天，雨水淋湿了因加班而晚归的阮清音的裙摆，高跟鞋里灌满了掺杂着泥的雨水，她很狼狈，却又小心护着装满文件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