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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阮清音—篇章

阮清音前半生过得坎坷。 十七岁前,她生活在一个并不富裕、却很温暖的家庭,养父母给了她最温暖真挚的亲情。 命运仿佛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养父母在去看她歌唱比赛的路上出了意外。 阮清音在医院的停尸房看见了满身血污的养母,身上穿着最干净体面的一件薄衫,在货车巨大的撞击下,人的头骨都变形了,相貌严重地遭到了破坏,让人认不出她原本的模样。 阮清音甚至没办法哭喊出声,只能发出怪异的呜鸣声。 十七岁这一年她失去了三样东西:妈妈,温暖的家,声音。 养母死在了交通意外的路上,甚至来不及救治。 养父的一条腿废了,危在旦夕,治疗需要巨大的一笔手术费,阮清音在公益律师的帮助下卖掉了他们家小小的房子,取出了养父母名下所有的存款,社会各界爱心人士和公益组织相继助力,凑够了五十万为养父做了两次手术,救回来一条命。 可后续的治疗和恢复仍然需要巨大的一笔钱,阮清音只是一名高三学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在最难的时候,甚至萌生过退学打工赚钱的想法。 直到警察找上门,取走了她的DNA样本,三天后,她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 这一年,她回到了亲生父母的家,改了名字。 可是,这个家里没有人欢迎她,没有人爱她。 后来的几年,阮清音过得一直都很辛苦,勤工俭学完成了学业,像榨干自己一样拼命兼职只为了多赚一些钱给养父治病,支付护工阿姨的看护费用。 那些年,阮清音特别瘦,瘦到商场里最小的尺码都穿不起来,整个人被宽大的衣服包裹着,空洞的灵魂被麻木的生活反复袭击。 她没办法开口说话,生活和学业上多有不便,幸好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叫林逸,年长她一些,细心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在顾及她的尊严和体面的前提下,给予她最大的帮助。 大学毕业后,在学长的内推下进入了京北私行,从信贷部的一名小职员做起,熬过了六年,靠着一笔笔省吃俭用的工资,维系着自己和养父的日常开支。 阮清音像是坚韧的一株草,破开石缝,努力生长,向阳而生。 阮姓夫妇不顾她的意愿,私自与陈家达成约定,让她和一个素未谋面过的男人定亲结婚。 陈少景是典型的花花公子,浪**年轻,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内心其实非常鄙夷这桩婚事,瞧不上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他慢慢勾搭上一起长大的阮薇薇,两个人上了床,私下纠缠了半年多,阮薇薇逼着他给自己一个名分。 两人设计在订婚宴那天晚上,灌醉了滴酒不沾的阮清音,将她转手卖给了要干净雏的买家。 陈少景亲自将阮清音送进了那间包房,她喝的酒早被人下了药,意识混沌不清,身体燥热难忍,影影绰绰的玄关进了一位薄荷檀木冷香的男人,她循规蹈矩了二十几年的人生,在这一天,撕开了所有的克制和本分,放纵自己、拥抱欲望。 平静如水的人生在那一晚彻底沸腾起来。 阮清音同一个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被所有人批判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她百口莫辩,和陈家的婚约也就此作废。 她像是商场里的临期产品,阮姓夫妇急于处理出手,他们给她介绍了一位三婚的老头,用养父的健康安全逼她就范。 一根被人动过手脚的验孕棒逼得她走投无路,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找到那晚的男人。 贺肆松口娶了她,但要求她必须签署了婚前协议书,守住两人结婚的秘密。 她以为跳出了火炉,实际上不过是坠入了另一个深渊,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和前任反复拉扯纠缠。 或者说,他那一点点可怜的爱,让她像是吞刀片一样,阮清音一颗真心最终鲜血淋淋。 阮清音爱过,伤过,痛过,失去过。 后来,她一个人无声地离开了京北,拖着刚流产过的身体跑到养母的故乡杭州,一座很美的烟雨园林城,杭州很美,她也以崭新的面貌拥抱全新的生活。 她学会了与人应酬周旋,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签下了许多大单子,应酬喝到胃出血,一个人在除夕的急诊室里挂点滴。 分开的时间,她一个人静静地生活,学长替她照顾养父,往返京北和杭州两座城,他们照常见面,学长藏匿起自己的心意,只为了让她毫无负担。 阮清音卑劣地装作不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他的爱。 日子一天又一天,一年四季轮回。 贺肆的出现再次打破了粉饰的平静人生。 阮清音深思熟虑地想过,她是爱他的,但是却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决不想再走一遍从前的路。 她说,“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人命。” 她说,“贺肆,我们就到这吧,回不去了?” 贺肆一次次地验证真心,阮清音一遍遍的退缩,在全国人民庆贺的除夕夜,贺肆全身而退,飞回京北。 两人失联,春节决裂后,阮清音却总是收到各种奇怪的包裹。 四月天的一盆石榴花,火红的百褶花瓣,青绿色的嫩芽,足足有半人高,便利贴上是熟悉的字体——京北的春天迟了些,杭州呢,春光好不好? 盛夏的梅雨季节收到了价值几万块的高级家电洗烘套装一体机,便利贴上龙飞凤舞的行书——梅雨季,你需要。 同年圣诞节,她加班回家,门口放着一堆快递,围巾、帽子和长款羽绒服,还有厚厚的雪地棉,依旧有一张便利贴——南方没有暖气,注意保暖。 她住的地方被贺肆一点点填满,心也不再空落落的,但她仍然没有勇气重新开始,贺肆也不再辗转两城,他们在决裂的春节后,彼此不再见面。 杭州两年历练结束,他们在偌大的繁城京北重逢。 再见面时,他身边有了一个年轻俏皮的女孩子,他替她拿包,小姑娘吃着脆筒冰激凌,撒娇地拉他逛街。 阮清音不知,贺肆因为她在杭州的一张婚纱照片,误会了她和守望多年的林逸结婚了。 他堵在她家楼下,得知了她仍然单身,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和欲望,贺肆心里的火灼烧着他每一寸肌肤。 他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她,抓住她。 阮清音说翻篇,凭什么? 他偏要纠缠,这一辈子都要和她产生瓜葛。 恨也好,爱也罢。 倘若恨让她刻骨铭心,那就恨吧。 这一次,阮清音选择了遵循本心,像是飞蛾扑火,再爱一次,就一次。 幸而,她是飞蛾,那道火是他炽热的爱。 在爱里重生,在火光里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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