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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人计对他没用

宋潇因循声望去。 只见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双腿交叠,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球正缓缓融化。 “我……睡了多久?”宋潇因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贺寻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在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三日。” 三日。 她昏迷了整整三天。 宋潇因的心,沉了下去。三天,足够宋兆季做太多事了。 “这里是……” “我的地方。”贺寻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缓步向她走来。 他每走一步,那股独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就浓重一分。 他最终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个危险的漩涡。 “宋潇因。” 他叫她的名字,娓娓动听。 “你欠我的人情,好像又多了一笔。”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一条命。” “你说,这一笔,又该值多少钱?” 面对这几乎称得上是冒犯的姿态,她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那张观音面,在经历了三日的昏沉后,反而更显出一种剔透的、近乎病态的苍白。 半晌,她笑得温凉。 “贺先生的命,又值多少钱?” 她反问,声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不如,你先开个价,让我参考一下?” 用他的问题,回敬他。 四两拨千斤。 贺寻的眼眸微微眯起,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分。 有意思。 上一秒还像被打碎的瓷娃娃,下一秒,爪子就亮出来了。 “我的命,很贵。”他慢悠悠地踱步回窗边,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贵到……你买不起。” 宋潇因没接这个话茬。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宽大的真丝睡袍,指尖划过丝滑的面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袖口精致的刺绣logo。 “我身上的睡袍,Frette的?”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像是和老友闲聊,“贺先生品味真好。” 她抬起眼,目光纯净又直接,像是不谙世事的小鹿。 “这件衣服,谁帮我换的?” 这一问,比刚才任何交锋都来得更直接,更暧昧。 一个昏迷的女人,一身湿透的裙子,换上一件男人的睡袍。 这中间的过程,足够引人遐想。 贺寻晃着酒杯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他侧过头,落地窗外的万千灯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碎成一片浮光掠影。 “一个不重要的人。”他答得轻描淡写。 “哦?” 宋潇因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睡袍很长,几乎要拖到地面,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玲珑。 她就这么一步步,走向他。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仿佛只是单纯地,被窗外的夜景所吸引。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清新的、沐浴过后的馨香,混合着她身上的体温,渐渐盖过了房间里原本的雪松冷香。 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窗外那片璀璨星河。 “贺先生,”她轻声开口,“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贺寻侧目,看着她莹白如玉的侧脸。 宋潇因微微偏过头,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就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身上的气场,悄然发生了变化。 清冷和疏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声的魅惑。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朝他凑近了一分。 就一分。 那宽大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不经意地向下滑落,露出一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像一幅引人探寻的画卷。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像雨后的港湾,迷蒙又勾人。 什么都没做,却又什么都做了。 她在用她最引以为傲的观音面,行最色授魂与之事。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试探他刀枪不入的表象下,是否也藏着与凡人无异的欲望。 只要他有。 那便是他的软肋,是她可以拿捏的筹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贺寻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美人风雅面上,慵懒和玩味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浮于世间的淡漠。 芸芸众生都不在他的眼里。 终于,在她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宋小姐,”他说,“收起你那套。” 宋潇因的动作,僵住了。 只听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美人计?对我没用。”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比起用身体做交易,”他抬了抬眉,直直看进她的眼底,“我更喜欢看你在牌桌上,用脑子赢我的样子。” 他顿了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视线定格在她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对你这尊观音,没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潇因抿了下唇。 装什么?谁知道背地里玩得多花。 这不是拒绝,这是羞辱。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意图,还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她缓缓直起身子,滑落的衣领被她不着痕迹地拉好。 那张观音面,重新覆上了一层寒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都要硬。 “贺先生说笑了。”她淡淡开口,“我只是……昏迷了三日,腿脚有些发软,站不稳罢了。” 好一个站不稳。 贺寻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 “既然站稳了,”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就该谈正事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又恢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澳门巨子模样。 “阿炮,还活着,被我的人看管着。” “宋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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