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阿俏最想杀的人
昊昊妈妈冲过去抱住昊昊,师父将一张符咒折起来,塞到荷包里挂在小孩身上。
“大家小心现在是阴气最盛的时候。”整个楼梯间像在回应师父的话,徒然黑了下来。
黑...黑得像浸在墨汁里一样......
师父低声道,“海风,天一,玲珑开天眼,保护好自己,昊昊家人,快回家去。”
黑暗中可以清楚地听到呼吸声。
海风天一玲珑都依次回答,天一在黑暗中根据声音判断玲珑的方位,拉起她的手,把自己手中的短刀塞在她手中。“
玲珑紧紧握住天一的手不松开。
昊昊家人没有人回应。几个身影都在楼下拐角处,直立着,背对大家,像被钉在了原地。
师父感觉不太对,但开着天眼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快回家去。”
昊昊妈妈最先动起来,她抱着昊昊转身上楼,经过师父身边,怀里的孩子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几乎没有声音,是件很轻很小的东西。
然后,爸爸,奶奶、爷爷依次从师父身边走过向家走去。
直到听见开门,关门上锁的声音,师父松了口气,蹲下来,地上有件模糊的影子,他捡起来,心里一跳,是他挂在小孩脖子上的符袋。
楼梯消失了,所有的门都消失了。
整个地方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像一片虚无之境。
“鬼打墙啊。”周海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好办。天一撒泡尿。”
天一头皮都麻了,“爸,你干什么呀,这里有女生,你能不能讲究点。”
“没事,我不开天眼什么也看不到。”玲珑紧张地回答,“你只管破幻境,别管方式了。”
“我......”天一有口难言。
黑暗中传来一声拍打声,周海风有些惊讶地问儿子,“你小子破了童子身了?”
“爸!!!”还好在黑暗中,没人看到天一面红耳赤。
“好好我儿子有出息。”
“爸,你够了,脑筋是不是坏掉了。”
玲珑吃吃笑出声。
“安静。”师父叫了一声,同时,海风、天一都感觉到了。
玲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在不远的黑暗处,有一个比黑暗更黑的人形轮廓,远远站在几人对面。
“操!”周海风从怀里拿出打火机,“啪”点亮了火苗。一手伸向怀里,拿出一张符咒。
照亮的有限空间里,除了几个伙伴,什么也没有。
燃了一会儿,打火机开始烫手“扑”一声灭掉。黑暗中的影子不见了。
玲珑头发都要竖起来,一手指着周海风,“在在在......在你肩膀上蹲着。”
... ...
芝芝带上萧成麟带上行李,加满油箱,让尸魔躺在后备箱里向阿荷和张梅远赶去。
一路经过的地方,开始时景色依旧很美,等了一段时间,芝芝皱起眉,途经一个村庄,不但整个村子没人,而且有些房子还烧毁了。
再向前走,有些路不通,被荷枪的军队戒严。
不得已只得不停绕道而行。
越走感觉越不好,人少,安静,有些地方跟本没有人气,整段路都弥漫着烧过东西的气味。
尽管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可她仍然感觉那气味像火葬场。
她见过火葬场的烟囱,永不停歇地燃烧着,冒出滚滚灰烟,那种特有的气味,闻过一次就忘 不掉。
她并不怕,但每次从那里经过,一想到那个炉子不停在向里填人永远填不满,心头就不舒服。
开车走了很远还能闻到那股气味儿。她心底升起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 ...
我把乌鸦手上的匕首拨出来,给他包扎好手掌,他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包好,等了许久,他仍不醒来。
我急了,跑去车上拿来法器包,取出一枝从鬼市上淘来的香,点燃插地,烧了通鬼灵符,心里默念一个名字。
香不停燃烧,那人却不出现。乌鸦的手变得像冰一样冷,我急得快疯了。香快烧光,才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带着乌鸦到丰都鬼城。和阿荷汇合,他会醒来的。香不错。“
妈的,黑无常,我心里暗骂。
起身去拖乌鸦,这才发现将近一米九的他,简直是个庞然大物,我不得不拿件衣服弄成大绷带把他绷起来向汽车处拖。
到了沟边,我蹲下身,想将他放在身上,他一次次从我身体上滑下来。正想要不要烧道大力符,瞬间增大一下力量.....
“我可以帮你。”谢小宇突然小声说。
“师姐他们都不知道。我能帮你。”她又补了句。
我翻眼想了想,同意了。
即使是两个人,搬乌鸦仍然很费力,我架住他的手臂,谢小宇架住他两条腿,一起用力,费了好大力才把他塞到汽车后座,我把他的腿蜷起来,才关上了门。
“谢谢你。”我看着她,她低下头,“对不起。”
“你应该好好想想,谢小宇,你和他们不一样。”我走到蒋曼身边,准备拨出那支针。
“你出现会取代师姐现在的位置,我们全真教现在是大教,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想收你做弟子,而且你进门最晚却让你做大师姐。”
我“扑”一下笑了,“大师姐?是金子做的?我为什么要同意?”
“你不知道全真教现在什么位置吧。”谢小宇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我,好像白给我一锭金元宝我却扔到粪坑里似的。
“我知道,可我是正一教的弟子,不会入你们全真教的,尽可以让蒋曼放心。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我不想与你们这样的人为伍。”
我拨了针,又强行把雷家宣身上的箭拨出来,那箭带勾,甩掉上面粘着的雷家宣的血肉,我拿好东西向车子走去,“你们好自为知。”
心无旁骛一心向鬼城驶去。乌鸦在车后面,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虽然黑无常说可以送他回来,我还是不由担心。他在下面干嘛,自己上不来?
... ....
酒店里阿俏发起疯,一样样把屋里的东西都砸碎,“我要见孩子。哥哥让我出去,把孩子抱给我。”
壮壮抱住阿俏,约束住她,不让她向外跑。自己一头大汗,只觉得从没这么狼狈过。
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失去孩子,最可怕的人莫过于失去孩子的母亲。
阿俏力气大得可怕,想挣脱他。一边挣扎流泪,一边狂叫,“我只想看看他,抱抱他,怎么就不行?哥哥,那是我们的孩子呀。”
壮壮实在受不了,大叫一声,“阿俏!那不是 孩子,那是个怪物。”
这话像把匕首,一下刺中阿俏的心,她呆呆地从壮壮怀里溜到地上,瘫坐在地上,转向壮壮,表情那么无助,”你说什么?我们的孩子是什么?“
”他不吃奶,他喝血,你说他是什么?!“壮壮蹲跪在阿俏面前扶着她的肩膀,”阿俏,你看着我,那孩子你抚养不了的,我亲眼看到,他奶瓶里装的是鲜血,只有师祖能抚养他。“
”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哪怕杀人也在所不惜。“
”阿俏,你醒醒,你还这么年轻,我们可以再生。“
阿俏推开壮垃,”胡说!你说他是怪物,那我呢?“她一把掀起衣服,露出丑陋的青灰的皮肤,”你会和我这样的女人生孩子吗?“
”所以,你才要乖乖的,黄师祖会想办法治好你。“
阿俏里闪亮一下又熄灭了,“壮壮。”她摇着头,“壮壮,最残忍的事,是给一个人希望,再让她的希望破灭。”
壮壮低下头,不忍直视阿俏的眼睛。
”你实话实说,我究竟可以救得过来吗?“
壮壮沉默着,片刻,”我也不知道,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得去做最大的努力。我不会放弃。“
阿俏沉默着,沉默着......
壮壮就站在她对面,她坐在一片狼籍中,不知心 里在想什么。
足足有半个小时,她站起身,整理好衣服,把头发梳整齐。打开了门,”带我去见师祖,我不会闹。我有话对他说。“
壮壮知道拖下去不能解决问题。他走在阿俏身边,忐忑不安推开了黄天让的大门。
屋里空****的。阿俏走进去,对着空气喊,”师祖,你不愿见阿俏?我只想看孩子一眼。你要抚养他,可以,只要别伤害他就好。“
”师祖,我不求你一定治好我。看完孩子我就走!“
仍然没有人回应,窗帘突然拉上,门也关上了,套间的小门无声地打开,原先那里是尸魔藏身的地方。
一阵哇哇的哭声,扯得阿俏心肝发疼。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灯。
那孩子突然哭喊起来。壮壮抢上去,关了灯。孩子退到黑暗之处。这才停止了哭闹。
阿俏捂着嘴靠在门上,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
那孩子被一根细细的链子锁在小屋子里,地上铺着地毯,旁边放着一只盆,盆里散着着腥气,盆底还有红色污渍。
孩子坐在地毯上,含着自己的拇指。
全身皮肤颜色包括脸部都比阿俏身上的皮肤颜色更深,白眼睛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是瞳孔。
它不像阿俏也不像壮壮。
听到阿俏的哭声,他快速爬过来,嘴里不清楚地啊啊叫着。
阿俏忍不住,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体,呜咽着问,”哥哥,你抱过他吗?“
壮壮沉默着不回答。
阿俏伸出手轻轻抱起了丑陋的小娃娃。”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那小婴儿依靠在阿俏怀里仿佛特别舒服。
”哥哥,你也抱他一次。就一次。“
壮壮伸出手,接过小娃娃。那孩子一到壮壮怀里突然吡出牙来,向着壮壮身上就咬。牙齿像锯齿一样穿透了壮壮的衣服,咬住他的皮肉。津津有味地吸唉起来。
壮壮手一松,他竟然没有掉在地上,犹自咬住壮壮不松口。
阿俏过去接住孩子,那孩子马上松开口再次依偎到阿俏怀里,她眼泪纵横,”他认得我是妈妈。“
壮壮狠下心,冷冷道,”他不认得你,他闻得出你身上和他有一样的气味儿,所以才不攻击你。现在的他 只有嗜血本能,老祖说了,他会慢慢会有神识,只要好好教导,他可以长大。但你带不大他。“
阿俏把孩子放回屋子里,依依不舍地看了看他,回过头已经变了表情。”壮壮,我这个样子不能再和你在一起。我要离开。“
”我找到医好你的方法怎么找你?“
阿俏低下头轻轻地笑,“果然,你一点也不想挽留我。”
“我会和你联系。”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壮壮一个人站在空****的房间里,突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填满胸腔,很久没体验过的孤独感突如其来降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