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乌鸦死啦
蒋曼的车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紧贴在我的车后。我放慢速度,放他们先行。
车窗开着,两车交汇时,雷家宣对着乌鸦伸出个右指。
乌鸦看着前方看也不看他一眼。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问,“你对别人的侮辱不在意吗?”
“狗对你叫两声,你是不会对着狗回叫的,当你成了强者你就会理解,你不会把弱者怎么想放在心上。”
“再说了......”
“我体会过的恶意比善意多得多,早就学会不在意。只要不妨碍我。”
我心底给他起名叫冷硬先生。
行走大约十五分钟,蒋曼的车在前方停下,车尾灯打着闪,车门大开,从后窗看去,里面没有一个人。
路很窄,两边是沟,我没法不理。
“你先呆着。我去看看。”乌鸦下了车,从背后拨出刀,小心翼翼向前走,车前灯也亮着,乌鸦站在暗处,抬头向四周打量。
突然从草丛中蹿出一个人——谢小宇惊慌失措跑出来,看到乌鸦一下扑到乌鸦身前,“救命,救救蒋曼,怪物太多了。他们两人被缠住了。”
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不时还有蒋曼骂骂咧咧的吃喝之声。
我跳下车,跑过去,她们的车前被砍倒数十名怪物,死相各异,路肩和旁边的沟里也倒着几个。
乌鸦推开谢小宇向草从里跑。
“乌鸦,别去!”我叫道,草叶晃动,他已经不见踪迹。
谢小宇跌坐在地上开始哭,双手掩面哭得很悲伤。
我越发感觉不对,蒋曼又没死,只是遇到危险,她出来求救也罢了,为什么哭得这么惨?好像有人死掉一样。
突然感觉心慌,我返回车子,拿了弓箭,跳到车顶上,开了天眼,向黑暗处查看。
一声狂暴的吼叫几乎震得我心魂战栗,那是乌鸦的声音。
我向声音来处看去,一堆怪物围成圈把乌鸦、蒋曼、雷家宣围在中间,乌鸦被钉住一样,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我把所有知觉都集中在眼睛耳朵上,他们离的不算远。
“看吧,我说他不是人,是怪物,师姐你信了?”
“信,不过你浪费了一张顶级天师符,这符是有数的,师父会问你用处,你最好编圆了,别让我给你擦屁股。”
我怒不可遏,最可恨的不是人性中的恶,而是有人利用别人的善。
我憎恨这种利用,就像我憎恶该出声时的沉默,该行动时的旁观。
雷家宣一脚踹在乌鸦背上,乌鸦挺着腰板不肯倒下,他一把扯掉了乌鸦的帽子,“看看,看看!说自己是人,长的比这些怪物还吓人。你这个杂种。”
乌鸦死死盯着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谢小宇在地上动了动,我转动箭对着她,还有两支箭。
她捂住嘴,边哭边看着我摇头,“对不起。”她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好像除了这句话她说不出别的词了。“
我瞄准雷家宣,手上直抖,是杀了他还是伤了他。
我瞄准他的心脏。
他变下腰,乌鸦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他,他用力拉扯乌鸦的手臂,将他的手按在地上,蒋曼在一边抱臂微笑,我从没见过那么残忍的笑。
雷家宣用脚踩住乌鸦的手,”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鬼、怪、妖、邪吗?我他妈的看到你们这些东西就想杀光你们。“
他手一扬,寒光一闪,他将乌鸦的手掌钉在了地上。乌鸦咬着牙,发出粗重的喘息。
”站起来,站起来呀。“我急得快冒烟,雷家宣蹲在乌鸦面前。
”因为我的家人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们这些怪物害死的,我发誓,要杀光天下怪物,也包括你这种杂物。“
他终于站起身,抬起脚要把那把扎在乌鸦手上的短刀踩得更深。
我一箭射出,射在他右肩膀上。弓拉到最满,这一箭的力道,不但将他的肩膀射空,还带着他后退了几步,一下被钉在一颗树上,顿时昏过去。
没有一只怪物尝试去袭击他,甚至血流出来,他已经没有还击能力。
那些怪物好像很是忌惮他。
蒋曼连忙蹲下,跑到乌鸦身边,将匕首放在乌鸦脖子上,”邢木木,你走过来,不然我就割了他的喉咙。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开玩笑。“
我知道,这个女人连人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乌鸦这样的半人?
”不必这么做。她会杀掉我们俩。你现在就走,拿到书,去找黑衣人,他也会告诉你书的用法。“
我不吱声,跨过沟壑,踩着荒草出现在蒋曼面前。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们从前没见过面。“
”谢小宇过来。“她喊道。
过了半晌,谢小宇才在她的摧促下畏缩地走到我们身边。
”师姐说好的,我只需要吸引他们的注意把他引过来。“
“搜邢木木的身,把她的武器都卸掉。”她厉声命令谢小宇。
我两边靴筒里,腰上都别有短刀、符弹枪,弹弓等武器。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扔在地上。
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的枪口不能稍稍偏一点吗?”
这是有名的典故,我相信她听过。
她顿了一下,继续搜查我,甚至让我脱掉鞋子,我坐下来,脱鞋,心都凉透了。
乌鸦脸侧向我,紫色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邢木木你太蠢了。不能这么做。有更重要的事在等你。”
“再重要,哪怕地球要毁灭了,也没有眼前先救一个人重要。我就是这种蠢货,要不你换人好了。”我狼狈地脱了鞋子,只穿了袜子站在地上。
谢小宇摸了摸我的袜筒,站起身,“都搜遍了,按课程上教的。没漏一处。”
我袜筒里藏着一个很细的针筒,里面有根银针,是我以备不时之需,谁也不知道,包括逍遥。
这支针管比银针粗一点,只是为了防备我被刺伤做的。
师父说过,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个保命的秘密武器,越易隐藏越好,危急之时可救自己一命。
我们互相不得过问秘密武器是什么藏在哪。
我的就是这根针。
蒋曼放开了乌鸦,表情复杂走到我面前,“我不想杀你,邢木木,但我没办法信任任何人的承诺。我没得选择。你活着,我这一辈子就毁了,所有的努力、梦想......我和死了没区别。”
“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中,我们没有选择,你说是不是?”
“你这意思,让我死在你手上,还得理解你?你真是个立牌坊的婊子。”
她抽出短刀,一步步向我走来,我不怕爱伤,但她拿的是把木刀,我反而浑身发抖。
木刀,她不是要伤我的身体,她要伤我的魂。
“你变成了傻子,我就放心了。”那木刀做工外貌不逊于大劈邪神,一样的小巧精致。
我退后一步。
”邢木木,你快跑吧。蠢货。不用担心我。“
我再后退一步。
”邢木木,你再动我现在就先给乌鸦放了血。“
我浑身发抖,怒视着她。
”闭上你的眼睛,你这么瞪着我,我会害怕的。“她轻轻对我说,离我还有一米距离。还太远。
我闭上眼睛,所有的影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我调动了所有灵觉,用全身的感觉去”看“这个世界。
不看时,会看得更清楚。
她的小刀伸向我百会穴处......她离我很近了,我膝盖**,顶到她胃部,同时从袜子中抽出那根针,眼疾手快,在她心俞上猛拍一掌,一手将针刺在她百会穴,她睁着眼轰然倒地。
我一头汗水,踢了她一脚,“知道这招我练了多久吗?就算不看也刺得中你。别说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拿了绳子先将她绑起来,她并没有死,我只是钉住了她的魂。
那根针是钉魂针,是师父针包里最厉害的一根针。被我要走了。
我走到乌鸦面前,他的怒火消失了,深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佩服?感激?时间太短,我也说不清。
”拨了啊,你忍住疼。“
我将手放在匕首上,他点头,头突然转过去,看着蒋曼倒下的方向,用另一只手猛地推开我。
谢小宇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手里拿着从我身上缴下的枪。“为什么杀死我师姐。为什么?”
她勾动扳机,对着我和乌鸦一阵乱射。
还好她离我们近,那是符弹,只要不打到眼睛里,别的地方,普通人只是有些疼。
我用胳膊挡住脸,数着她开枪的声音,一共六发子弹。
等最后一颗打完,我冲过去,一拳打在她鼻梁上,她捂住脸蹲了下去。
手好疼。我暗叫一声。走过去拿了绳子把谢小宇也捆起来。
这才过去放乌鸦。一看之下,几乎快叫出声,乌鸦身上在冒烟。
“乌鸦!”我大叫一声,他毫无反应。
跑过去一看,一枚子弹嵌在他太阳穴上,他身上所有被子弹打中的地方都“滋滋”做响,一股烧焦的气味传过来。
我将那些子弹取下来,他身上有弹孔的痕迹,子弹虽没进入肉体中,但把他的皮肤烧灼坏了。
“乌鸦你没事吧。”我推了推他,这只是轻微皮肉伤啊。
他仍然不动,如果是天一,我一定以为他在逗我开心。
乌鸦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我将手伸到他鼻子下面,操!他没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