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逍遥的拒绝
我们围在一起,讨论关于路程问题。
清扫不能停下,不知道前面还有哪些村子会有情况,要捉的原凶也必须捉。
我们分为两拨,一拨负责扫除,一拨负责赶到头里去截娟娟和梁景豪。
他们不是起源也和背后那个人有莫大的关系。
蒋曼坚定地要跟我一起。我总不能把她腿砍掉,只得由着她。
刚好去静静家要经过鬼城,结果,我们一致决定,把骨灰向后放放,去鬼城后再送骨灰。
乌鸦、逍遥、静静、蒋曼、我,一起去鬼城。
张梅远、阿荷、雷家宣、谢小宇去“大扫除。”
我们在鬼城集合。
我很奇怪,蒋曼一再坚持要和我一起走,甚至不顾谢小宇和雷家宣的反对。
我对人没来由的热情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兵来将挡,心底对蒋曼有轻微的不信任,但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理由会对我不利。
我们毫无交集,我又救过她。难道,她对我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笑意盈盈,没有别的东西在眼睛里。
好吧,一起就一起。
我们将尸体摆在一边,蒋曼说过后会有人来处理。这事不是没人管。
稍做暗示我们即刻明白。
几人各上各车,蒋曼和队友分开,把车让给了队友,上了我和乌鸦的车。
“这是我的伙伴,乌鸦。”我开车一边介绍。
“你好。”蒋曼问了声。因为我和她不熟,不愿再问乌鸦任何问题。
乌鸦本就没话。蒋曼也不像爱找话题的人。车里陷入了奇异的安静。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这次本来就无趣的行程现在更让人犯困了。
“木木,我看你射箭射的好。在哪里学的?”
“自学。”我想也不想。
“你天份真高。”
“一般人,算不上,不敢和你们这些协会有背景的比。”我淡淡回答。
“如果你有了背景呢?”
“哈哈,那我不得上天呀。”我笑起来,没注意到蒋曼在后座皱起了眉头。
“你都会什么呀?”她问。
我奇怪地从倒后镜看了她一眼,反问,“你会什么?”
“丹鼎、符箓、驱鬼、、请神、民俗、巫术都有涉猎。”她样子倒不像在夸口。
“佩服。”我干笑两声。这么正式的问答我可受不了。谁稀罕去什么协会。
“你呢?”她追问,真是个强势的女人。
乌鸦碰碰我的腿。我撇了下嘴,我不傻不会对她实话实说。
”我们是商业性质的公司,所以会的都是和赚钱有关的,批个八字呀,看个风水呀,起个名字呀,看个手相呀,最多给人破破灾这些。挺赚钱的。“
她好像松口气似的,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了。
我看着前方无尽的路,也不作声,心里起了疑。
我们离丰都鬼城还有段距离,前面的小路上挂了两盏风灯,远远发出昏黄的微光。
开近了才发现里面点着手腕粗的白蜡,白色纸灯上写着两个大字——鬼市。
快开到,我停下了车,后面逍遥的车也停下来。
”集市!“静静有些兴奋。”不知道有没有卖炒凉粉的,有些饿了。“
”鬼市是什么东西?“我看向街市,除了门口的灯外,里面没灯,但有人拿手电。
一个个手电光摇摇晃晃。人还挺不少。
”是夜市吗?“我又问。鬼市兴起于唐朝年间。
各时代各地方都有。拿北京来说。清朝未年,北京“鬼市”极盛,一些皇室贵族的纨绔子弟,将家藏古玩珍宝偷出换钱.
一些鸡鸣狗盗之徒也将窃来之物天黑卖出,古玩行家经常拣漏买些便宜。
北京的“鬼市”在天桥、西小市、高梁桥、朝阳门外等较多黎明前开市,天亮收摊。所以叫鬼市。
此时鬼市里灯柱闪烁却几乎无声。
”木木姐,逍遥哥咱们进去看看吧。“她有点怯怯地盯住乌鸦。独独不看蒋曼。
”行啊,我也没逛过,小时候我最爱赶集,还遇到过卖诅咒牌子的呢。“我和乌鸦向集市走去。
逛了几个摊,我看出古怪,这里有些摊子的卖家跟本看不到脸,披着斗篷,很大的帽子,像乌鸦一样将脸隐在帽沿下。
手电只照物件不能照人。
还价声音也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至于东西,什么都有,竟然还有卖旧报纸的,早到解放初的报纸都有卖的。
”好多假货。“乌鸦侧身弯腰对我耳语。
”不过,也有能买的东西。“他带我走到一处卖香的地方,我蹲下,拿起一扎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上好的木沉。
”怎么卖?“
对方隐在黑斗篷下,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
”万。“那人声音分不出男女,很是低沉。
我刚想叫,乌鸦拉拉我。对方突然出口问,“如果立字据可以分期付。”还是阴森森的。
旁边一个瘦长个子男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我转过身,他向前走,对我挤眉弄眼。
我走过去,他低声说,“姑娘想买香,我可以帮你讲价,你想什么给什么价儿买?我一准能说成。你要想分期付,我做保。”
我们存的好香不多了,我倒真动了心思,不过这价格太胡要了,让我怎么下口还?那瘦子一双小眼精亮精亮盯着我,等我回答。
乌鸦把我向身后一拉,”不用你讲价,我们也不立字据。“
他把我拉回摊子,蹲下身,低声问,”烧金?纸?“
”无福消受,要纸。“
”成交。“乌鸦拿了几板木沉,那人算了算。要了十二万。
我还迷惑着,乌鸦道,“一会儿就可以收到。”那人和乌鸦握握手。乌鸦带着我向前走去。
“十二万买几板香,你疯了?我可没这钱。”
“那是只老鬼。拿香换冥钱的。”他平淡地说。
“什么?”
“这是鬼市,当然会有鬼。当然也有人。”他向前走去,不理呆鸡一样立在原地的我。
“我怎么没看出他不是人?”
“真正的鬼市多少年才会有一次。摊位有限,拿到位置的鬼,是正规批准出来的鬼。和人没什么区别,你看不出。”
“有好东西。”他拉着我向另一个摊子走去。
我们几个人早走散了。各逛各的。
逍遥坐在一个小吃摊边吃东西,冷汤冷饭一个人。静静和普通女孩子一样,看到各种小摊子乐不可吱,早没影儿了。
我和乌鸦又找了一个摊子,我给师父买了平时找不到的高级符纸,乌鸦找地方换“钱”好付款。看起来,他倒是熟门熟路。
我一个人乱逛,这里的人都神神秘秘,难分人鬼,仔细观察倒也有趣。
走没几步,感觉到有视线落在我身上,我转头,看到逍遥,他见我发现他,回过头低下头不再看我。
我站在人群中愣愣地看着他,——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连影子都带着落寞。我就这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默默注视他,只要他喊我,我马上会过去。
看看我吧,逍遥,收回你说的话吧。我不会责怪你。我在心里喊着他。他始终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动作,离我那么遥远......
我失望地看着他的侧影,人群在我和他中间穿梭,像条无法逾越的大河。
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是蒋曼,“你的跟班呢,买到好东西没有?”
我轻轻把她的手推开,认真对她说,“别再说乌鸦是我跟班,他救过我的命,是我的伙伴。”
蒋曼一直跟着我,”说实话,他是人不是?“
”我是半人,那又如何?“乌鸦的身影突然从黑暗中显现,好像他一直藏在我身边,而我毫无察觉似的。
我出了口气,感谢他的出现,不然我又要应付蒋曼好久。
”木木,你不喜欢我。可我心里想的和你一样,你救过我的命,你是我的伙伴。“她转身离开,我心里一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这才看向乌鸦,他蓝紫色的眼睛琢磨地看着我。
“你跟着我好久了?”
他点头,“你...可以走过去,问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你不会连这点勇气也没有吧。”他抱臂站在我身边。
“你真这么想?”
我转身向逍遥那边走去。
... ...
逍遥转过头,眼泪一滴滴落在桌子上放的空碗里。直到没人再注意他,才偷偷擦掉。
他不忍心,可是,明明,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看看她,连头发都剪掉,她要多伤心才会这么做。
她站在车顶,开弓射箭,眉头紧皱,专注的样子像个女战士,可他只是个普通男人。
”逍遥?“我轻轻喊他的名字,好久没叫过他了。
他好像受了惊吓一样,突然回过头,眼睛还红红的。
我心里一软,对他的怨恨烟消云散。我站在他面前,他也站起身,低头望着我,只有一秒钟,我看到一片似海深情,又暖又软,一秒后,他的眼神冷冰冰地,”木木,有事?“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
”我们不合适,男弱女强绝不是理想伴侣。“他直接了当。
”就因为我修炼,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只会拖累你,你也许不在乎,但我自己在乎!我不能成为一个让自己鄙视的男人。我不愿每有危机,总要自己的女人伸手来救,我不愿生活在担心忧虑之中。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懦弱也好。总之,木木,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没有勇气听他说完,转身跑开了。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这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要你以后能得到幸福,让我当坏人也好。
最深的情不是抓紧,而是放手。你会懂的,木木。
我跑去换乌鸦,一头扎在他肩膀上,不敢大哭,眼泪流在他衣服上,抽泣着说,”这下好了,我死心了。还自取其辱。“
乌鸦木呆呆站在那任我在他身上哭天抹泪,过了半晌才用一条手臂轻轻揽住我的肩。
”这就是你留恋的东西。“
我停止哭泣,仰视着他的面孔,”是的,我依然留恋。不会因为受伤就退缩。“
乌鸦挑挑嘴角,“它会拖累你。”
我已经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情,和乌鸦先走出鬼市,那灯笼上的字变淡了很多,我们靠在车边。一边休息,一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