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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肚子的种子

那女人好像走路时间太长,不胜疲累,拖拖拉拉走在队伍最后。 大家都没在意,女人阴恻恻看了自己“丈夫”一眼,男人还作势拉着她的小手。 她用力一甩将男人手甩开,恨恨看了看他,又转过眼去看走在前面的几个年轻人。眼中全是憎恶。 这两人就是从村里跑出来没被灭掉的梁景豪和娟娟。 两人竟然一起走在夜深人静的乡间小路上。从刚刚闹“伥”的村子路过。 “你们没碰到什么吗?”走在前面的谢小宇突然问。 “啥?碰到啥?”女人仿佛是那种神经极其敏感的小女人,谢小宇只是问问,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小妹别吓我老婆,她胆子很小。”景豪一副好丈夫模样,毫不在意娟娟的冷脸。 冷月高悬,旁观即将上演的好戏。 ... ... 阿俏像个养胎的女人,自从壮壮离开一整天,她床也不下,连饭菜也叫了酒店服务。 怀孕的女人最金贵,她好好地娇惯自己一把。不过奇怪的是,怀孕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但她小腹已经有些隆起。 吃吃睡睡把欠回的觉都睡足,把受到的惊吓养好。阿俏才想到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她起床去找黄天让,“爷爷,我想去医院检查,你让外面的人送我一下吧,我懒得开车。” “过来。”黄天让招手,阿俏怯怯走到他面前,“爷爷不生阿俏的气了吧?” 黄天让一把扣住她手腕,她手一缩,“爷爷?” “你手太冷,是不是气血不太好?”黄天让为她把起脉。 阿俏松口气,“不知怎么的,怀孕后好怕冷。” 黄天让把了会脉,叫来保镖,”好好把大小姐送到妇幼保健院去。“ 两人出了门,黄天让大声招呼,”叫黄铁兰叫来,我有事说。“ ”铁兰,有件事你给我好好办。... ...“ 黄铁兰伸过耳朵去,黄天让交待一番,黄铁兰先是皱眉,后来惊讶,最后,一丝笑容浮现在嘴角。 两人密谋半晌,黄铁兰方才出去。 ... ... 阿俏来到医院,医生给她做B超,先前还只是小豆豆的孩子,此时已有了形态,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蜷缩在肚子中。 ”怀孕四五个月了吧。“医生说,”上次月经什么时间?“ 阿俏虽然没有生产经验也知道孩子不可能长这么快,她又惊又疑看着B超里的孩子,那孩子好像感知到母亲的视线一般,突然睁开了眼睛,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和阿俏对视一下,身体转过去,给了她一个背影。 ”我的孩子睁眼睛了。“阿俏惊呼起来。 ”不可能,这个时候孩子眼睛没发育起来,只是个小黑点,怎么可能睁得开?“医生笑道。 ”孩子很健康,你不用吃得太多。“ 阿俏只得起身,大夫都说孩子健康,她还能说什么,只是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肚子唱反调似的又咕咕叫起来。 阿俏一向重视身材,不爱大吃大喝,可这种饥饿,她跟本抵抗不了,街边小贩叫卖一声”烤红薯,香甜的烤红薯。“都能把她的口水勾出来。 这种感觉从车子上下来去找吃食,进到那个瘦男人村子时就出现了。 那种饿,哪怕院子里有”伥“鬼,她也会杀了它,冲向厨房里的面条锅。 为了吃上那口面条,她杀了瘦子。还烧了那家小院儿。 她叫保镖停了车,吃了一块烤红薯,又吃了一碗炒凉粉,一个又薄又脆的肉夹膜。 在这之前,她刚在酒店叫过一份牛排。 ”是不是我吃的太多,孩子才长得这么大?“阿俏边吃边想,她的吃相连保镖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好容易有了点饱腹感。她站起身,感觉自己手脚好像因为坐的时间太长麻了似的。 怀孕还真是事儿多,她刚开始感受到做母亲的代价。 伸开那双原本白嫩的手掌,手心粉红的颜色不见了,整个手掌有些发青,像缺氧似的。 头一阵眩晕。她伸手刚想叫保镖,腿一软,保镖眼急手快,接住她,将她抱起来,放进车子。 她躺在车上眼皮有千斤重,合上眼就睡着了。 ... ... 芝芝开了数十小时没停,直到把车开到监狱前口,他们曾决战,萧成麟化成灰的地方。 现在比那时更冷了,那一战,赵秋和被杀死,成麟也为了她牺牲,现在树叶都变黄飘落,门口冷冷清清,跟本不像发生过什么大事。 芝芝包上厚毛衣,下了车,踩着地上的落叶,旁边地都荒了,草有小腿高,她趟着草向深处走。 旁边的荒地很大,原来有人工湖,现在湖早干了,成了个大坑,长满各种植物。 她明知自己跟本是徒劳,却停不下脚步。 再向前草从中有颗大树,刺槐,下面有一拢拱起的草包儿。她站得远远的,被槐阴笼罩着的阴凉处,鬼气十足。 她抽了抽鼻子,那气味儿是墓土散发的味道。 树下原先葬的有人,后人不知怎么不来扫墓,竟至荒芜如此。 她怔怔地看着,想起自己的前身是不是也是如此。一杯黄土,几从荒草,下面掩着红粉骷髅。 她神思恍惚。定定看着那树下,依稀竟然看到萧成麟的模样,眼泪顺着脸向下淌。”萧成麟——!我想你——!“她狂喊着。 ”我也想你呀。“有人幽幽叹了口气。”想得肝都疼呢。“ 她屏住呼吸,眼睛到处搜寻,又用手掏了掏耳朵。什么也没有,她一步步向那树下走去,怀疑地看着那黄土包。 萧成麟连灰都没留下,她也没安葬他,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她走到那荒坟前,长叹口气,“你都死了,还这样捉弄人。我知道你不在了,可还是忍不住来找找你。不然不死心。” 她闭上眼睛,一片死寂和枯草的气味。这样,就可以死心了。才可以怀中空空继续前进。 转身想走,突然一股冷意蹿上脸颊,一声叹息清楚地听在耳朵里,“妞儿,我也想死你了。想你的两个大奶子。” 她站住,猛地回过头,“萧成麟,你快给老娘滚出来!!”一边笑一边哭出声来。 淡淡的一丝烟魂缠绕在树影里,“我出不来,魂太弱,太阳一晒我会死去。” 芝芝一边哭一边向车边走,“尸魔,快出来。” 她把尸魔弄到树下,让萧成麟钻入他身体中——这么好的阴鼎,不正是给自家男人准备的吗? 两人再次上车,芝芝趴在方向盘上又哭又骂,尸魔靠在后座,萧成麟的魂体太弱无法给芝芝回应,尸魔对萧成麟的魂体几乎没感觉。 所以芝芝完全是自说自话,发泄完后,芝芝开心地打开音乐,返回那美丽的山庄。 那么好的地方,一定要和爱人呆在一起才有趣。 ... ... 乌鸦一路沉默,让我很是气闷。 他不说话时,左边脸从嘴角到耳朵那道伤疤看起来分外狰狞。光靠这个估计也能吓跑一批敌人。 如果他长上头发,眉毛再浓点,看起来会更像人得多。 “偷偷打量我做什么?”他眉头拧成一个结。 “看看怎么了,又不少块肉。我就是没事,研究你。不然心里会乱想。” “想逍遥?” 我不回答。 “你为什么不哭?据我所知,人们失恋总会像得病一样又哭又笑,吃不下睡不着。你可没有。” “那不代表我不伤心,我不哭是因为... ...这个世界并没有人真正在乎我的脆弱。你恋爱过吗?” “我不可能去恋爱。” “为什么?!”我很惊讶,就算像是只屎克螂,也能找到另一只愿意和你一起滚粪球。 “我这样的人,不能拥有任何不舍得在三十秒钟内舍弃的东西。那样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之地。”他皱着眉头回答,好像我的问题让他很为难。 “软肋是死亡的前兆。”他加了一句。 “你错了,乌鸦,柔软的东西往往会让你变得更坚强。你记好这句话。”我看他一眼,他的眼睛散发着骇人的光芒,让我弄不清,他身体中人的成份多些,还是鬼多些? “你说过你是人,这就是人的天性。” “我是人,别以为我喜欢人。人是又胆怯又渺小又狭隘的物种。” “可你说过你血管里流着人类的血。” 他沉吟着,“是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五岁时,我死过一次,当我醒来发现我自己身在黄泉。我预言的那个人也死去了。变成鬼他依旧厌恶我。” “他在黄泉路上嘲笑侮辱我。还报怨家人烧给他的纸钱太少。我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有一个念头想逃离他身边。” “后来我竟然醒来,自己从黄泉路上又回来了。我找到那人家人,告诉他们他想让他们多烧些纸。刚开始,没人相信,后来那人托梦给家人... ...从那时起,那个地方我就呆不下去,连一口饭也要不到,所有人看到我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 “连向我丢石头的孩子都不见了。我彻底被孤立。人被孤立后是活不下去的,我只能再次流浪。” “后来呢?” “我遇到了黑衣人。我必须要生存下去,我需要工作,给自己换碗饭。”他苦笑一下,“所以我按他的安排,在给一个阴阳先生当了学徒,其实,就是当个走阴人。” “ 这不是什么好工作。别人怕你,不代表他们尊重你。特别是我这样的半鬼人。”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不想再聊下去,以我对人性的了解,也不想知道后来人们是怎么对待这个和大家绝不相同的异类。 ”我们去哪儿?“ ”斩草除根。“他淡淡坐直身体,看向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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