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结局!
裴珩顿了顿,道:“是我失言。”
“二少夫人。”裴珩看向姜星灿,“今日叨扰了。”
姜星灿回以一笑,“裴大人言重,是我叨扰裴大人了。”
随着陆砚凛的到来,姜星灿与裴珩也没再聊,姜星灿先一步离开,原地只留下裴珩和陆砚凛。
裴珩敷衍了陆砚凛几句,也回了客院。
陆砚凛停在原地,那种熟悉的,一切失去控制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让他心里无端狂乱暴躁,甚至有摧毁一切的冲动。
但他很快就忍耐克制了下来。
没事,再有三日。
他已经与那边联系好了,三日后,立刻行动。
次日,天气不错。
姜星灿突发其想,想去姜枕月捡到她的地方转转,姜枕月听说此事,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姜星灿出门。
姜枕月捡到姜星灿的地方在城郊。
马车驶出城门,到了地方,看起来很空旷,只不远处有一条河。
姜星灿从前不曾注意,可如今一看便想到,这是护城河的下游。
想来她当初应该是从宫里的河一直到了护城河,又被冲到了此处,不知怎的上了岸。
不过才一年时间,姜枕月对当时的情况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一一与姜星灿说明。
最后又指着此处通往京城之间的那座山道:“灿灿,也幸好是当时救你,耽误了一下时间。”
“否则我的马车到那边时,只怕要被滑下来的泥土石块淹没。”
当时她被吓的不轻。
姜星灿道:“还不是因为阿姐心善,所以才好人有好报。”
姜星灿抿唇一笑,伸手点了点姜星灿的额头,“我家灿灿真会说话。”
姜星灿看过之后,心里对裴珩的调查更信了几分,看来,她只怕真与皇宫有关系。
她……真的是失踪的七公主?
两人看完之后,便又乘坐马车要回陆家,姜枕月今日心情颇好,回去的路上也忍不住撩起车帘往外看。
她从小体弱,不怎么出门,看外面这些,自然是看什么都新鲜。
但看着看着,姜枕月的视线凝住。
她看着不远处的一道背影,只觉得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种镌刻在灵魂和骨子里的熟悉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背影……”
姜枕月喃喃出声,姜星灿听到声音也看过来,“什么背影?怎么了?阿姐?”
姜枕月抿唇,掩下心里的思绪,道:“没,没事。”
她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好像砚清!
但此刻她再看去,那背影已经消失在人潮中,再也看不见。
“阿姐。”姜星灿关切询问:“你脸色不好,可是看到了什么人?还是……”
“没有。”姜枕月摇头,“看错了而已,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姜星灿点头,没再追问。
姜枕月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朝着刚才的方向看去,同时心里产生了些许怀疑。
她真的,看错了吗?
时间一转,很快便两日过去。
今日一早起来,姜星灿整个人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今日就是裴珩与她说过的时间,陆砚凛的行动只怕也是今日。
姜星灿的不安实在太明显,姜枕月清楚的察觉到,关切的询问了好几次。
当然,对于姜枕月的关心,姜星灿都推说没事。
姜枕月最后还是道:“灿灿,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好。”姜星灿点头,离开了长青院。
而姜星灿刚离开,姜枕月便吩咐侍女套车,她要出府。
自从那日回到陆家之后,她这几日天天都要出府,不过陆夫人不敢管,陆砚凛忙着姜星灿的事,姜星灿在忙着防备陆砚凛,大家都没注意到姜枕月的异常而已。
姜星灿路过客院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不顾红袖的阻拦与反对,上前敲了门。
“裴大人在吗?”
但院子里没人回应。
倒是有路过的下人回答,“回二少夫人的话,裴大人这两日都不在府中,似是有事出去了。”
最关键的时刻,裴珩偏偏不在。
姜星灿心知,只怕这件事与陆砚凛有关,从陆砚凛那日刻意打断她跟裴珩说话就看的出来。
陆砚凛心里已经产生了些许怀疑,故意在关键时刻将裴珩转移走什么的……太正常了。
越是如此,越让姜星灿确定:就是今天!
裴珩的确是在忙。
他除了要管姜星灿的事,还在调查裴夫人中毒之事,裴琦遇害之事。
事情涉及裴琛与白氏,涉及文家与文皇后。
无论哪一位,都不是好相与的。
陆砚凛只需稍一挑拨,便能牵扯走裴珩的注意力。
陆砚凛今日早早的从衙门离开,去了永亲王在京城中的暗宅,虽然宅子很大,很恢弘,且又是青天白日,碧空如洗。
但陆砚凛行走在宅子里,莫名觉得背后发寒。
他很快,就顺利的见到了这座宅子的主人,永亲王。
永亲王虽已至中年,但身材维持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勇猛非常,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凶狠与暴戾。
“臣,参见永亲王。”陆砚凛一见到人,便立刻跪下行礼。
永亲王高坐上首,此刻正在不紧不慢的饮茶,视线落在陆砚凛身上,“你就是给本王传信的,陆砚清。”
“正是微臣。”陆砚凛立刻回答。
“不错。”永亲王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眼光不错。”
“谢永亲王夸奖。”陆砚凛道:“臣为王爷准备了一份礼物,晚些时候将会送到此处,请王爷笑纳。”
他提及“礼物”二字时加重的音调仿佛说明了什么。
永亲王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砚凛一眼,道:“既然如此,便送来吧。”
陆砚凛长出一口气,他知道,永亲王不会拒绝。
但还是紧张。
陆砚凛又与永亲王说了几句,随后才离开了暗宅。他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却莫名沉重。
他终于如愿,攀附上了永亲王这座大靠山。
且永亲王比前世回到京城的时间更早,如此一来,能做的事也将更多。
但……想到要将姜星灿送给永亲王,他心情竟比前世更沉重。
就连陆砚凛都没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分明这样的事他前世也做过一次。
得心应手,从来没有过多纠结。
怎么重来一次,人还变得优柔寡断起来,陆砚凛强迫自己甩开脑子里的种种思绪。
脚步坚定的回了陆家。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从来就只有前途!
他付出那么多代价才走到今天,可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优柔寡断的。
陆砚凛回了长青院,这是他最近几日回府最早的一天,所以得知姜枕月还没回来。
陆砚凛顿时皱了眉。
再一问,得知姜枕月这几日都出门,陆砚凛心里更觉得奇怪。
姜枕月不是一个喜欢出门的人,这几日却接连出门,为什么?他询问长青院的侍女,“少夫人去了何处?我去接她。”
侍女正嗫嚅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时,门外传来姜枕月的声音,“将军。”
陆砚凛循声看去,看到姜枕月,眉眼瞬间变得柔和。
姜枕月款步上前,轻声道:“不过就是在城中逛逛,也没去什么地方,劳将军记挂。”
陆砚凛说的理所当然,“你是我夫人,我记挂你自是应该的。”
“你若喜欢出门,往后便常常出门,散散心也好。”
姜枕月笑着点头,“多谢将军。”
陆砚凛这才觉出不对,他微微拧眉,道:“月儿,可是为夫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姜枕月心里一惊,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夫君怎么这样说?”
陆砚凛道:“你从前都唤我夫君或砚清,这还是第一回,叫我将军。”
姜枕月嗔道:“可你就是将军啊。”
陆砚凛还要再说,姜枕月道:“将军,我今日有些累了,我想歇会儿。”
她身子素来不好,陆砚凛自不敢再拦。
姜枕月刚进门,便吩咐侍女去请姜星灿过来。
眼看着已经快到晚上,姜星灿还在寒山院里担心呢,就听到侍女的禀报。
她犹豫了下,还是去了长青院。
对于今日,她心里早有计划,也提前与青杏和青粟通了气。前世陆砚凛就是将她迷昏了之后,送去的那处。
等她醒来,一切都晚了。
而这辈子,她早早就防备着陆砚凛,也提前备下了能让她保持清醒的药。
甚至还提前向谢夫人那边传了消息,关键时刻,几方势力,绝不会掉链子。
毕竟她现在比起陆砚凛,有一个优势。
便是她知道陆砚凛下一步的动作,陆砚凛却不知道她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
其实姜星灿很清楚,她这辈子可以完全避开陆砚凛的行动,只要她将此事告诉裴珩。
裴珩自会为她扫清障碍。
但一则,这件事没办法说。二则,她那日问过裴珩,她如今的身份是公主,那裴珩或者已经知道她身份的父皇,有没有暗中派人保护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如此一来,姜星灿心里便有了底气。
她想利用这件事,彻底的让陆砚凛原形毕露。
姜星灿到了长青院。
姜枕月屏退众人,拉着姜星灿的手,带着几分试探的询问:“灿灿,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心里……还记得陆砚凛吗?”
姜星灿愣了一下,没想到好端端的姜枕月会与她提及陆砚凛。
姜星灿的愣怔落入姜枕月眼里,姜枕月的心微微沉了沉,低声道:“灿灿,往事已矣,有时候我们应该向前看,你说对吗?”
“而且,有些东西表面看着很好,实则内里不堪入目。或许咱们只是被表象被蒙蔽了双眼。”
姜枕月絮絮叨叨,听起来像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姜星灿却从她的话语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姐似乎……对陆砚凛有了不满。
可为什么?
分明从前阿姐还说,只要陆砚凛对她好,便都支持。
“阿姐。”姜星灿握住姜枕月的手,正要说什么,忽然想到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道:“你不必再劝了,我对阿凛之心,天地可鉴!”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阿凛为妻,如今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此生再没有遗憾。”
“不管什么从前往后的,我都不会多想,我只想守着阿凛,了此残生。”
姜星灿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在姜枕月掌心写字。
【外面有人】。
姜星灿心里不敢确定,但她猜得到,陆砚凛在这个时候必定会格外关注她。
不会让她有任何出岔子的可能性。
姜枕月面色微变,从善如流的学着姜星灿的样子,在她的掌心写字。
【什么人】。
嘴上却道:“灿灿,你才多大年纪,就说这样的话。”
“二叔从前对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他知道你这样的想法,定要心疼坏了。”
姜星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阿姐,你与姐夫之间的感情我也时常感叹,你应该明白我待阿凛之心才是。”
姜枕月确定了姜星灿写在她掌心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姜枕月:【灿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叩叩叩。
就在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陆砚凛的声音,“夫人,你与二妹妹聊完了吗?”
“我有事与你说。”
姜星灿明白,陆砚凛这是下逐客令了!
“还没有。”姜枕月对外说了一声,“劳将军再等片刻。”
与此同时,姜星灿:【阿姐是说,他的身份吗?】
姜枕月瞪大了眼,她没想到姜星灿也知道。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如今再想想,一向懂事的灿灿,怎么会因为害怕,就来破坏她的新婚之夜?
分明灿灿事事都为她着想,怎会不知道嫁给心爱之人对她来说,是多么让她期待,让她幸福的时刻。
灿灿只会为她祝福,为她开心。
可……若那根本不是她的心爱之人呢?
姜枕月迅速明白过来,姜星灿早就知道了。
姜星灿,“阿姐,对不住。你劝我的,我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没能早点告诉你】。
“没关系。”姜枕月摇头,“我知道,灿灿,我都知道。”
【不怪你】。
姜星灿知道,阿姐才不会怪她,而外面的陆砚凛也再次催促起来。
姜星灿只能快速的在姜枕月的掌心写下几个字【带证据找裴珩,可信】。
姜枕月犹豫了下,点头。
话说到这,两人也算是说开了,姜枕月也没多留姜星灿,毕竟陆砚凛还在门外说有事跟她商量呢。
且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跟灿灿慢慢说。
姜星灿离开长青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看向立在一边的陆砚凛,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姐夫。”
她相信凭借陆砚凛的耳力,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陆砚凛都听见了。
虽然有限,但也是有效的。
即便天色昏暗,她也看到了陆砚凛复杂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
她知道的,陆砚凛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姜星灿回到寒山院。
没多久,她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她心里咯噔一声,来了。
她屏住呼吸,很快便假装昏迷了过去。
很快,姜星灿便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进门,将她抱起,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长青院。
姜枕月心里也觉得越想越不对劲,这几日不论是陆砚凛还是姜星灿都有点怪怪的。
尤其是刚刚,陆砚凛说有要紧事跟她说,实则说的就是一些很寻常的话,说完之后便又借机离开。
倒像是……为了将灿灿从她身边赶走一样。
姜枕月想了想,当即起身去了正屋的书房,书房里的灯是熄灭的。
陆砚凛说是处理公务,其实根本没来书房。
姜枕月犹豫了一瞬,立刻吩咐侍女道:“备车,我要出门。”
侍女犹豫了下,“少夫人,现在吗?”
姜枕月十分坚定,“就现在!”
马车出了陆家大门,姜枕月才吩咐心腹,“你们立刻,去裴首辅可能去地方寻人,不管在什么地方见到他,都说……砚清有要事相寻,我请他一见。”
她可没骗人,要见裴珩的,的确是砚清。
不过,是真的砚清而已。
“是。”侍女立刻应声,转身安排小厮前往裴珩可能去的各处寻人。
姜枕月的马车则是前往裴家。
就在姜枕月的马车离开陆家时,另一辆马车也从后门离开了陆家。
陆砚凛正坐在马车里。
他身边躺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姜星灿。
马车内点着烛火。
陆砚凛能听到姜星灿清浅的呼吸,能看到姜星灿昏迷之后仍旧美丽如故的容貌。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到她身上,眼神变得复杂。
她昏迷了。
在这样的她面前,陆砚凛好似终于不必掩饰内心的想法,他的眼神比平日放纵许多。
狠戾,贪婪,占有欲……
他想将眼前这个人拥入怀里,狠狠疼爱占有!
这本来就是他的妻子。
但……不行。
陆砚凛的手握成拳头,后又松开,如此循环反复。
最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将军,到了。”
毕竟是永亲王是暗宅,自然也属于权贵之地,彼此之间并不算太远。
陆砚凛吐出一口浊气。
低下头,缓缓的在姜星灿额头落下一个吻,最后低声道:“灿灿,事成之后,我不会嫌弃你。”
就这么一句话,姜星灿险些没吐出来!
不会嫌弃她?
还轮得到陆砚凛嫌不嫌弃她?
她是真想笑!
幸好陆砚凛也没再说别的,很快便吩咐下人把姜星灿带下去。
姜星灿被送入了永亲王的暗宅。
陆砚凛没有进去,他就守在宅子外。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早就被暗中保护着姜星灿的暗卫们看在眼里,从姜星灿被迷昏开始,就有两批人离开报信。
如今看着姜星灿被送进这样的宅子里,立刻又有两批人离开报信,他们都不敢想,如果被送进去的那位真的出了点什么事的话。
他们十个脑袋够不够砍的。
裴珩和皇帝都收到了暗卫的传信,皇帝都要被气炸了,立刻什么都不顾,直接带人出了宫。
裴珩的速度则是更快一步。
毕竟还没进宅子之前,姜星灿就准备跑的,她相信会有人接应她。
就算跟着她的裴珩或皇帝的人不接应,她也还有青杏和青粟做的安排。
但裴珩制止了她。
裴珩不仅伪装成了送她的人,似乎还知道她在装昏迷,趁着没人注意在她背后写了字。
让她【将计就计】。
还安慰她【姜二姑娘别怕】。
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计,但知道是裴珩的时候,她莫名的就安心了。
仿佛有裴珩在,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姜星灿的信任并非没有来由的。
她人甚至还没被送到房间,整个宅子便瞬间灯火通明,宅子外面的火光点亮了半边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星灿感觉到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
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她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被护到了裴珩身后。
姜星灿第一次注意到,裴珩的肩背如此宽阔,站在他身后,满满的安全感袭来。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其他几人因为裴珩和姜星灿这样的动静而有了反应,裴珩自是一脚一个,把这些人都踹的远远的。
然后道:“看这样子,应该是来接驾了。”
在场能用上这个词的人,显而易见。
姜星灿往外看了一眼,之间火光冲天,整个暗宅的人都忙疯了,裴珩带着姜星灿往来的方向走去。
不管接下来情况如何,对他而言最要紧的是眼前人的安全。
姜星灿也没阻拦。
她虽然厌恶永亲王,但她更知道此人的身份,只怕此人不那么好对付。
她不会以卵击石。
两人刚往来的方向走了没多远,裴珩便敏锐察觉到什么,拽着姜星灿躲到了一边的墙壁后面。
很快,两人就看到一道身影从旁边走过。
这人两人都很熟悉。
陆砚凛。
他脚步匆匆,看起来……似在寻人。
但无论是姜星灿还是裴珩,都没有要叫住陆砚凛的意思,两人待陆砚凛离开之后,继续原路返回。
又走了没多久,便撞上了大部队。
一行黑衣暗卫看到姜星灿,立刻上前团团围住,姜星灿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又齐齐跪下。
“参见殿下。”
姜星灿:“……起来吧。”
暗卫们纷纷起身,“请殿下随属下们来。”
姜星灿下意识看向裴珩,裴珩此刻已经退后半步,道:“殿下请。”
姜星灿一怔。
分明在一炷香之前,裴珩还在叫她姜二姑娘,让她别怕。
此刻就变成了冰冷的“殿下”。
“殿下。”暗卫出声,“陛下在外等着您。”
“裴大人,请。”
姜星灿和裴珩都有些惊了,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裴珩也因此,更多看了姜星灿一眼,心里愈发确定,陛下是真的在意疼宠这位七公主。
很快,姜星灿就被带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前。
太监总管候在马车边,看到姜星灿,眼睛微微瞪大,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欢喜,“老奴见过七公主殿下。”
“殿下,请,陛下在马车上等您。”
还不等姜星灿出声,马车的门边被从里面打开,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出现在姜星灿的视线中。
她分明失了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可看到眼前的人时,心里的委屈就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一般。
“爹爹!”
一个称呼脱口而出。
姜星灿没反应过来,已经做好爱女失去记忆的准备的皇帝也没反应过来。
皇帝怔了一瞬,旋即眼眶通红,快步上前,“星儿,你还记得爹爹?”
姜星灿摇头,眼里的委屈和依恋是发自内心的,她道:“不记得,就是……”
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
“星儿,是爹爹不好,让你受委屈了。”皇帝伸手拥住姜星灿,话语眼神里一片慈爱之心。
他儿女不少,但仅有小七,叫他爹爹。
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有小七是他真正的孩儿。
因为姜星灿失忆,父女俩再相见,倒也没有太多旧要叙。
很快,便有禁卫军统领来报,“陛下,整个宅子里的人已经被抓获,但……”
“不论是谁,胆敢谋害真的七公主,全部打入天牢!”皇帝没等说完,便直接下了命令。
随后,皇帝带着姜星灿直接回了皇宫。
皇帝这一年多,一直也不曾对外宣布七公主失踪的事,如今姜星灿再回来,自然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皇帝唤来了从前伺候姜星灿的人,为她讲解从前的事。
而姜星灿也此刻才知道,她的名字确实叫星灿,但她姓赵,赵星灿。
赵星灿的真实身份,除了裴珩之外,姜枕月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心里是纯粹的,直白的开心。
尤其是得知皇帝真心疼爱星灿,她更为星灿开心。
裴珩受赵星灿所托,将此事告知姜枕月,说完之后便要离开,就听姜枕月道:“裴大人,昨晚……是不是出了什么很大的事?”
“将军他,一夜未归。”
姜枕月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想到眼前人询问的人,如今应该被关在天牢,裴珩便觉眉心有点发疼。
他去边关调查的人,尚未回来,但他总觉得……砚清不对劲。
那可是砚清,怎么可能做出昨日那样的事?
“砚清他……”
裴珩刚出声,姜枕月就道:“裴大人,灿灿说我能相信你,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裴珩神色一凛,立刻察觉到姜枕月只怕有重要的事要说,“自然。”
姜枕月道:“他不是砚清。”
“我知道真正的砚清在哪。”她也是那日出城,察觉那人的背影很像砚清,当晚就梦到了砚清。
第二天接着出门,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砚清。
裴珩瞬间的愣怔之后,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过来,脑中那些怀疑,那些不解,此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他总是觉得,砚清和从前不一样了。
原来这些时日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砚清。
“从边关回来的,是陆砚凛。”裴珩的语气几乎笃定,姜枕月点头,“正是,他……”
“砚清在何处?”裴珩道:“我要带他入宫面圣,说明此事。”
昨晚陛下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一些事情,砚清此刻的出现,刚刚好。
很快,裴珩便带着陆砚清入宫,在陛下面前把陆砚凛的恶行都一一供述。
皇帝震怒。
下令彻查此事,这才发现,陆砚凛竟在昨日伤害七公主的暗宅之中。
而除了陆砚凛之外,更还有永亲王。
皇帝命令裴珩彻查此事!
裴珩领命,与此同时,谢太傅夫人收到赵星灿的传信,入宫看她。
刚看到赵星灿,谢夫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心里诸多感慨。
她说她怎么看灿灿有故人之姿,原就是故人之女。皇帝还骗她说灿灿在宫中一切都好……
谢夫人哭着来,欢喜着离开。
谢夫人离开之后,裴珩也给赵星灿带来了更新的消息,当初谋害七公主的,还有当朝皇后。
皇后被皇帝软禁。
当晚,文家伙同皇后所出的二皇子谋逆,却被早有防备的皇帝直接拿下。
也是调查才知道,文家竟与永亲王有来往。
而裴珩的长姐裴琦,也是因为偶然得知了永亲王与文皇后的私情,这才被灭口。
她的尸体被焚烧,是因为文家直接给她灌了药,担心裴家这边会查出来。
当然,文家出了事,裴尚书以及白氏,裴琛等与文家来往密切,且有过交易的……都没有幸免。
陆砚清被官复原职,得到从前的一切。
陆大人与陆夫人得知此事,第一时间迎上前,却只得到陆砚清一句,“父亲,母亲,你们当真没有察觉出区别吗?”
这么多年,父亲母亲从不曾认错过他和陆砚凛。
怎么偏偏这次,就被蒙蔽了这么久呢?
陆砚清求了陛下的恩典,直接带着姜枕月搬去了将军府住,有赵星灿的关系在,皇帝自然应允。
皇帝虽然不喜欢姜家的人,但姜枕月除外。
而姜家上下得知赵星灿的真实身份,那真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求到了宫门口,想要见姜星灿一面,却连宫门都没能进去。
赵星灿没有刻意针对姜家上下,但姜家上下因为当初对七公主不好的事,在朝中还是举步维艰。
姜大郎在朝堂上虽没被人排挤,但被人无视。姜二郎更是直接一蹶不振,每日酗酒如命。
不过姜家上下有一点还是做的不错,不管在朝中遇到了什么难题,都不曾去找姜枕月。
没有让姜枕月去找七公主说情。
毕竟当初姜枕月一门心思的劝他们,对姜星灿好一点,抱有善心。
可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只有一次,姜二郎喝醉之后,到了姜枕月跟前,哄着眼前看姜枕月,“月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姜枕月心有不忍,进退两难。
姜大郎匆匆赶到,让姜枕月不必放在心上之后,带着姜二郎离开。
到了姜家,姜大郎一盆冷水泼在姜二郎的脸上,看着愣怔的弟弟质问道:“清醒了没有?”
姜二郎低着头抿唇,整个人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可怜。
姜大郎道:“你从前做的事,再没有回转的余地,我不管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对……七公主的心意,你若不想害死家里人,就给我收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若你下次再发酒疯,别怪我把你送去南边。”
这件事姜枕月到底没跟赵星灿提,赵星灿也不在意。
一个月后。
二皇子造反之事终于落下帷幕。
文皇后、二皇子、永亲王等,斩立决。
文家上下,参与此事的,斩立决。
没参与此事的,也都各有惩罚,毕竟他们虽然没参加文家的罪恶,但也享受了文家的富贵。
裴尚书,裴琛,白氏,流三千里。
流放之日,裴夫人砸了她在裴家的佛堂,并给了一笔钱,请押送的官兵好好“照顾”这三人。
此外,朝中参与此事的,都各有惩罚。
陆砚凛谋害亲兄,顶替兄长的罪名,自然也需要付出代价,况且他还与永亲王有勾连。
同样是斩立决。
裴珩亲自将这封判决禀报给了赵星灿,并道:“七公主,陆砚凛说,想见您一面。”
旁人的话可以不传。
但陆砚凛毕竟身份不同,又曾经与七公主有过感情,七公主当初也是真心实意的想嫁给陆砚凛。
赵星灿想了想,同意了。
她还是第一次迈入天牢。
因为她来,天牢似被清扫过,看起来干净整洁了不少,狱卒姿态恭敬的将赵星灿带到了一间牢房前。
又粗鲁的一脚踹在门上,“陆砚凛,醒醒,七公主殿下来看你了!”
原本坐在稻草堆上迷迷糊糊的陆砚凛猛然睁开眼,他看着栅栏之外的熟悉的人,心里思绪复杂。
却下意识的,整理他的仪容。
“灿灿……”
他出声,立刻便被呵斥,“大胆!七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赵星灿抬手示意众人闭嘴,而后道:“你们先下去。”
她不介意与陆砚凛单独聊聊。
众人连声应是,纷纷退了下去。
“灿灿。”陆砚凛这才上前,看着赵星灿,“从前之事都是误会,我也是被永亲王胁迫,所以……”
“陆砚凛。”赵星灿打断他的话,道:“别狡辩了,我都知道。”
“你不信我?”陆砚凛还在装。
赵星灿道:“若你今日叫我来,只为了表演这些,那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浪费她的时间。
眼看她真的要转身离开,陆砚凛才终于出声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也……”
赵星灿抬眸看着陆砚凛,“也什么?”
陆砚凛将话咽了回去,他第一次觉得,面对姜星灿这样的无力。
眼前人油盐不进,不管他说什么,她心里都早已经有了决断。
陆砚凛最后道:“既然如此,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姜星灿直视着陆砚凛此刻的模样,道:“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她真心喜欢过的陆砚凛,不是这样的。
陆砚凛自嘲一笑,“人都是会变的。”
顿了顿,他惨然的看着赵星灿,“如果我说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其实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不信。”姜星灿回答的直截了当。
陆砚凛为了向上爬,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为了她?
“陆砚凛。”赵星灿看着他道:“你不会死的。”
“你会被转移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直一直,孤独的活下去,直到死亡。”
赵星灿害怕,她不知道前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和陆砚凛一起重生。
但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直接留着陆砚凛的命,来天牢之前,她就去求见了皇帝,求皇帝改变了命令。
总可以了吧?
陆砚凛听到赵星灿的话,表情瞬间就变了,不可置信的指着赵星灿,“你,你果然……”
赵星灿却已经没再听他多说,直接转身出了天牢。
赵星灿前脚才刚刚离开,立刻便有人上前,堵住陆砚凛的嘴,将他带离了天牢。
赵星灿刚走出天牢,便有一束阳光洒下来,铺满她的前路。
仿佛所有的阴暗冰冷都已被抛在身后,而她的将来,鲜花遍地,阳光照耀。
赵星灿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那道身影。
裴珩。
她眉梢轻扬,裴珩已经快步朝她走来。
“裴大人怎么来了?”自从谋反案平定之后,朝中大量位置空缺,裴珩的首辅也变得名符其实,每一天都很忙。
裴珩道:“陛下命我来接七公主回宫。”
赵星灿知道,无论是姨母谢夫人,还是她的爹爹皇帝,都挺看好她和裴珩。
有意无意的在撮合他们。
看裴珩的样子……似乎也不反对。
恰好,她对裴珩,也并不反感,如果能一直这样,试试也无妨。
赵星灿冲裴珩扬起一个笑,“那,劳烦裴大人了。”
裴珩躬身,姿态恭敬的伸手扶着赵星灿上马车,“是臣三生有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