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灿盯着裴珩看了三秒，仿佛在询问：当真要如此光明正大的说话吗？ 裴珩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无声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就是要这样光明正大的说话。 姜星灿这才点头，“好。” 裴珩走在前面，姜星灿跟上去，两人没走几步，便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红袖倒是想跟过去，却被南风拦住，只能无奈远远看着。 姜星灿看向裴珩，道：“裴大人这是做什么？” “我有事与姜二姑娘说。”裴珩说得一本正经，但姜星灿知道他是故意的，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在谢家，裴珩有的是私下与她说话的机会。 但裴珩却选择当众。 不过无论裴珩是什么目的，姜星灿都不介意。 因为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刺激陆砚凛。 “裴大人，请讲。”姜星灿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 裴珩道：“关于姜二姑娘上次请师母转告我，委托我调查的事，我似乎有进展了。” 姜星灿愣了一下，猛然抬眸。 她与姨母提过的，只有她的身世。 裴珩竟真的查到了？这才多久？ 姜星灿盯着裴珩，道：“看来，裴大人关注我的时间，比我认为的更早。” 这是早就在调查她了吧。 裴珩并不否认，反而道：“姜二姑娘，很特别。” 姜星灿当场笑出了声，“看来裴大人不太会夸女孩子，裴大人还是跟我说说，您查到的事吧。” 裴珩问：“我的人查到，陆家大少夫人救了姑娘的时候，姑娘的手里有一块信物。” “是一枚玉佩，若我所料不错，那日我翻窗而入时，姜二姑娘正拿在手中把玩。” “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他原本还有点不太确定，但南风打听到那玉佩如今已经被姜夫人给了姜枕月，他前后一算时间，立刻便猜到了此事的真相。 所以他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十分肯定。 姜星灿看着裴珩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认真道：“裴大人神机妙算。” 自从得到这个玉佩，她一直就随身带着，此刻很利落地取出玉佩，递给裴珩。 裴珩看着玉佩，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只能将玉佩的样式深深记在心里，然后还给了姜星灿。 “裴大人现在该告诉我了吧。”姜星灿收好玉佩，并询问：“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她从前其实没有非要找到关于身世的线索，毕竟她什么都忘记了。 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失踪。 就算真的找到了家人，她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 当初跟谢夫人说这件事，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但既然裴珩都有了线索，她当然也不介意听一听。 “还需最后再验证一次，劳姜二姑娘等我一日。”裴珩说得理直气壮。 姜星灿立刻反应过来，裴珩说的验证，只怕与她这玉佩有关。 察觉到姜星灿的眼神，裴珩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谨慎，请姜二姑娘见谅。” 顿了顿，裴珩又说：“姜二姑娘，不知我是否可以冒昧询问一个问题。” 姜星灿问：“也与验证有关？” 裴珩点头。 “问吧。”姜星灿也就是多问一句，其实她回不回答，跟验不验证倒是没太大关系。 裴珩道：“我想请问一下，姜二姑娘你现在的病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星灿想了想，没有犹豫，直接言简意赅地将她眼下的情况告知裴珩。 裴珩只昨日偶然听到“失忆”两个字，才猜测与姜星灿有关，具体情况他还真不知道。 他没想到，姜星灿的情况竟如此的、严重。 姜星灿反而冲裴珩笑了笑，道：“裴大人不必为我觉得惋惜，其实我现在觉得……还好。” 裴珩由衷地钦佩，“姜二姑娘心态豁达，令人钦佩。” 姜星灿微微歪头，询问道：“裴大人，为何你叫我阿姐陆家少夫人，却叫我姜二姑娘？” 分明他们都是同一天出嫁，都是陆家的少夫人。 裴珩愣了下，才说：“许是听师母这样说，所以习惯了。” 姜星灿笑了笑，没再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裴大人还有别的事吗？” 裴珩摇头。 他与姜星灿之前，从前只有跟陆砚清有关的事，但这件事还需要等边关回信。 “既然如此，我等裴大人的消息。” 说罢，姜星灿便转身回了长青院。 裴珩没有停留，把玉佩的模样记下之后，便带着南风离开了陆家，乘坐马车往宫里去。 马车行驶得很稳，裴珩坐在马车内，提笔将玉佩的模样画在了纸上。 待马车到宫门口停下时，裴珩要的东西也都已经画好。 他吹干墨迹，将纸张叠好，放入怀中。 裴珩求见，皇帝很快便接见了裴珩。 距离上次皇帝给出最后期限，已经过去了将近半月，皇帝这边却一点有关于进度的消息都没收到，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裴爱卿。” 皇帝沉声问：“朕交代你的事，查得如何了？” 裴珩道：“陛下，臣已经查到些许端倪，此次求见陛下，也是有些进展想呈给陛下，请陛下验证。” 皇帝拧眉，心里不太明白裴珩的意思，但还是道：“什么进展？” 裴珩将收在袖中的纸张取出，双手恭敬呈上。 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立刻从裴珩的手里接过纸张，然后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接过，展开纸张。 待看清纸张上的内容时，脸色立刻变了，“这是小七的玉佩，你是在何处看到？小七现在如何？为何不将她带回宫？” 皇帝语气急切，言语里对七公主的担心十分明显。 裴珩听到皇帝的话，心里的怀疑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 他垂下眼睑，道：“陛下，此物如今的主人，臣也不知她究竟是不是七公主殿下。” 皇帝眼眸微眯，“什么意思？” 裴珩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更大的纸张，呈了上去。 皇帝只看一眼便确定，“这就是朕的小七！” “七公主失忆了。”裴珩把姜星灿如今的情况告诉皇帝，他已经言简意赅，尽力只讲大事，略去了许多小事。 倒不是他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远不如陛下的人亲自去调查，或者姜二姑娘说出来的震撼。 当然，关于姜星灿中毒之事，孙神医能帮忙解毒这一点，裴珩也都一一说明。 饶是如此，皇帝的脸色也变得难看的可怕。 他眼神冰冷，面色森寒，“你的意思是，陆家和姜家，让朕的小七嫁给一个死人？还要为他守寡？” 就算那陆砚凛是为国捐躯，是战死沙场的英雄。 人活着便就罢了。 他不在意小七的驸马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要小七自己喜欢就好。 但再不挑，也不能是个死人。 裴珩没说话，因为这件事……的确就是这样。 “好好好。”皇帝被气笑了，“陆家，姜家，朕记住他们了。” “朕要见小七。”皇帝直接道。 裴珩连忙道：“陛下，臣知道您思念七公主心切，但七公主如今的病情，臣也只听说是失忆，且与中毒有关。” “失忆也是中毒带来的后遗症，只怕七公主出事，流落民间之事与下毒之人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您贸然与七公主相见只怕……” 裴珩担心的有理有据。 毕竟姜星灿如今连对她下手的仇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谈不上防备。 皇帝冷下脸，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悦。 “此事，朕心里已经有数。”他已经在处理这些事，毕竟小七失踪这一年多，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顿了顿，他又说：“裴爱卿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朕就再等等。” “裴爱卿，在此之前，你务必保护好小七，决不可让她再受什么委屈。” 只是想想如今自家小七受到的委屈，吃过的苦，他就恨不能将陆家姜家，都好好收拾一顿。 什么身份，让公主嫁死人，守寡。 “是。”裴珩立刻答应下来。 他原本只是怀疑，如今真的确定了姜星灿的身份，心里面的想法亦十分复杂。 他离开养心殿之后，还没出宫，便被拦住，“裴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裴珩拒绝不得，只能跟着内侍前往坤宁宫。 当今皇后便出身文家。 乃是他阿姐所嫁的文家长子，嫡亲的姑母。 从前待阿姐很是偏宠，也是因为有皇后撑腰，裴尚书在阿姐面前也客气收敛。 裴珩进了坤宁宫的大门，躬身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琢之不必多礼。”皇后的声音温柔，宛若对待亲昵的晚辈，“赐座。” 话音落下，立刻有内侍搬来椅子。 裴珩客气地坐下。 皇后道：“今日原也没什么事找你，只是恰好听闻你入了宫，便想着找你叙叙旧，聊几句话。” 裴珩低头，连声称是。 皇后又道：“前些时日，你阿姐生辰，本宫亲自为你阿姐上了香。” “从前她最是乖顺体贴，从不让我为难，几个侄媳妇里，本宫最喜爱的便是她。” “如今……竟也已经过去了半年。” “琢之，此事是文家亏欠与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补偿？只管与本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