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陆砚凛急了
裴尚书沉默片刻,道:“我知道的就这些。”
紧接着,裴珩便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显然裴尚书和裴夫人已经交谈完毕,裴尚书离开了正屋。
嬷嬷这才对裴珩道:“公子,这些年……夫人可能做了许多错事,但夫人待您与大小姐的心,从来都是真的。”
当初自家夫人为情所伤时,也才不过二十多岁,正畅想着夫君恩爱和睦,却一朝梦碎。
难以接受,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裴珩没说话。
他转身迈步进了正屋。
裴夫人脸上的愤怒尚未退去,她原以为能从裴尚书的嘴里知道答案。
却没想到,裴尚书对亲生女儿那样无情,甚至根本就没有调查此事。
但看到裴珩进来,裴夫人还是克制了一下情绪,道:“琢之,刚刚那些……”
“我都知道。”裴珩声音淡漠,但看着裴夫人的眼神却明显比从前柔和了许多,他道:“您此次中毒,伤了身体,孙神医说需要静心休养。”
“这件事您不必再操心,我会处理好。”
裴珩说的都是真心话。
“琢之。”裴夫人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琦儿的事?”
裴夫人的眼里全是探究欲。
她想知道。
裴珩沉默片刻,道:“有些事,您不知道更好。”
从今日的事里,他看出了母亲对阿姐的疼爱回护之心,所有有些事,母亲知道了并非好事。
裴珩这话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裴夫人立刻意识到,裴珩知道的比她多,且这背后只怕还有她不知道的,更为残忍的事。
“琢之。”
裴夫人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也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对不住你和琦儿。现在……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了。”
裴夫人是认真的。
裴珩看着她,道:“阿姐出事之前,文家的人曾与甜水巷的人,有过接触。”
甜水巷是一个巷子,但裴珩提及那个位置,所代指的身份只有一位。
裴尚书的外室,白氏。
裴夫人一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明白了,她都明白了。
难怪,难怪不管她刚刚怎么问,裴尚书都一口否认,并且表示这件事他真的没调查过,绝对不知情。
现在看来……
根本就是骗人的。
裴尚书没调查这件事,或者接受这件事息事宁人的最大原因,还是那对母子。
噗!
裴夫人一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来。
脸色瞬间白如金纸。
嬷嬷立刻上前,关切地扶住裴夫人,“夫人,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裴珩站在原地没动,他不管裴夫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都不妨碍他此刻的表态。
“这件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我还有事要处理,您保重身体。”
裴珩说完,行了一礼之后,退出了正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喊过裴夫人一声“母亲”。
裴珩离开之后,裴夫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扶着嬷嬷的手,道:“他,怨我,是不是?”
“他心里还在怨我。”
裴夫人嗓音哀戚,“他怨我也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我的确是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甚至要不是裴琦出事的消息传来,她只怕现在都还沉浸在伤心里,根本不能睁眼看世界。
“夫人,您不要多想。”嬷嬷立刻劝道:“公子素来懂事,他心里定然明白,您这些年也不好过。”
裴夫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她看向嬷嬷,道:“那佛堂封起来吧。”
从今以后,她该走出来了,裴家主母的位置和权利,她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裴珩的确能感受到裴夫人的改变。
但他也是真的并不太放在心上。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抱有什么期待,所以就算是得到了,也并不觉得欣喜。
裴珩离开正院之后,还是对送走了孙神医又匆匆赶来的南风道:“叫人关注着正院这边一点。”
如今母亲想要查当初阿姐的事,裴珩担心裴尚书不会放任。
南风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应下,“是,大人。”
裴珩离开裴家之后,照例是去陆家。
而方才在临摹哦们嘴里得到的消息,此刻也再度回到他的脑海。
顿了顿,他吩咐南风,“你去姜家打听,当初陆家大少夫人救到姜二姑娘时,姜二姑娘身上可有什么信物之类。”
话音落下,裴珩猛然顿住。
他想起那日翻窗进寒山院姜二姑娘的屋子时,姜二姑娘的被子上放着好几样东西,似乎有……玉佩?
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视线,还真不敢确认。
他叫住南风,道:“尤其是问问,是否有玉佩之类的。”
“是。”南风立刻命人去打听。
裴珩刚回到客院,南风便来报,“大人,陆将军来了。”
因着到陆家的时辰已经不早,所以陆砚凛已经下值回来。
“进来。”
裴珩对外说了一声。
陆砚凛迈步进了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琢之,我听说今日裴家伯母出事,连孙神医都去了,如今情况可还好?”
裴珩道:“已经没事了,多谢砚清关心。”
陆砚凛道:“这有什么?”
“只是琢之,伯母身子不好,你怎么不在裴家多陪陪伯母?也好照顾照顾伯母。”
裴珩抿唇,看向眼前人的眼神有些许的变化。
又来了。
那种违和的,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与陆砚清之间,关系莫逆,对于他家的情况,陆砚清也是知道的。
所以按照原本的情况,砚清应该怎么都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砚凛察觉到裴珩的眼神变化,心里有瞬间的慌张,不由得在反思,难道他说错话了?
可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裴珩搬出陆家。
他搜查寒山院那日,吩咐心腹随从带着人将整个陆家的大小院子都搜了一番。
所有院子里的人都见着了。
除了裴琢之。
当时南风说,他已经睡下,看在他的面子上,心腹随从并未叨扰。
只陆砚凛事后想想,心里生出几分怀疑。
再加上他原本就对裴珩呆在陆家,且明显怀疑他的行为有些不满,如今更多了怀疑,自然是希望裴珩尽早离开陆家为好。
裴珩太久没说话,陆砚凛顿了顿,找补道:“琢之,我知道,你心里定有自己的考量。”
“是我说多了。”
裴珩摇头,道:“不会,我知道砚清说这些,是为我好。”
陆砚凛立刻松了一口气,道:“琢之,你知道就好。”
两人看似说到了一处,但场面一时还是有些尴尬。
陆砚凛便也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客院。
他人才刚走,南风就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大人,刚刚查清楚了,姜二姑娘被陆家大少夫人救回去的时候,身上的确有信物。”
“是一块玉佩。”
南风的声音里带着敬佩,他家大人就是厉害,这都知道!
陆砚凛立刻想到了那日的玉佩。
或许,他明日要入宫一次。
南风犹豫了下,还是问:“大人,方才陆将军的话,他……”
裴珩瞧他一眼,:“说。”
“属下怎么觉得,路将军有点不对劲?”南风道:“总感觉今日这话,不像是陆将军能说出来的。”
裴珩没说话,但在心里默认了南风的话。
是啊,就连南风都认为,陆砚清不会说那样的话。
可砚清他、怎么就说了呢?
陆砚凛在离开客院之后,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着烛火的客院。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裴珩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碍于陆砚清跟裴珩之间的关系,他不能直接下逐客令……
陆砚凛又走了几步,许是冷风吹来,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砚凛皱起眉,心里对他自己都产生了些许怀疑。
他……是真的疯了不成?
竟然对裴珩说那样的话。
裴珩原本就是来调查他的,如今……
陆砚凛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心里下了决定,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为今之计,他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再做点什么,让裴珩赶紧离开陆家,视线也不要再放在他身上。
裴珩看向身侧的随从,吩咐道:“你去一趟甜水巷那边……”
身为至交好友。
裴珩却非要盯着他,那就别怪他不讲过去的情面。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姜星灿都不知情,她不确定陆砚凛此刻还有没有让人盯着他,她都按有算。
当然,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长青院门口与裴珩偶遇。
她也清楚明显地感受到,陆砚凛的脾气已经逐渐被影响,毕竟前世今生,两辈子加在一起,她实在太了解陆砚凛。
这日,姜星灿照例与陆砚凛说了几句话,目送人离开之后,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人影。
乍一看,她还吓了一跳!
她微微颔首算打招呼,不准备上前叙话,可裴珩却是走到了姜星灿跟前,淡漠的声音客气疏离,“姜二姑娘,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