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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裴夫人中毒

裴珩一眼看去,裴尚书的表情倒还算稳得住。 至少他没有看出任何心虚之类的情绪,甚至对上他的眼神,还皱了下眉,不满的哼了一声。 与裴尚书无关? 裴珩不信。 很快,孙神医就收回了手,道:“夫人这是中毒。”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原本看诊那太医的表情也立刻变化,瞪大眼睛道:“什么?中毒?” 他连忙上前,又仔细观察昏迷的裴夫人。 他怎么没看出来? “中毒?”裴尚书也出了声,“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裴珩没理他,直接问孙神医,“可能解毒?” 孙神医点头,“当然。” 要是不能解毒,他将此事说出来做什么? “劳烦孙神医。”裴珩道。 孙神医转身,继续忙活。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裴尚书看着孙神医和裴夫人,面色微沉,表情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大人,有您的急信。”说话之人正是裴尚书的心腹。 裴尚书看了此人一眼,视线落在裴珩身上,“照顾好你母亲。” 说罢,转身出了门。 刚出正院,裴尚书就停下脚步,看着心腹道:“说吧,琛儿又怎么了。” 此人虽是裴尚书的心腹,但一直以来负责的都是裴琛与他亲娘那边的事。 心腹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人饶命!” 裴尚书看到这一幕,脸色立刻就变了,敏锐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冷声道:“说,怎么回事!” 心腹低着头,确定左右没人,这才低声道:“夫人的事,是,是,是公子他……” 砰! 心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踹得一个仰倒,向后倒在了地上,模样看起来狼狈非常。 裴尚书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看着心腹的眼里更是带着杀意,“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事,也敢瞒本官!” 若他事先就知道,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们当真以为裴珩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成?”裴尚书都快气炸了,他这些时日在官场上频频遇挫,就是裴珩那小子干的好事。 他正为裴珩头痛呢,裴琛竟又做出这等蠢事。 心腹顾不上喊疼,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讨饶,“大人明鉴,大人,公子这么做,都是想为您分忧。” “公子知道您最近因着大公子的事,心情不好,所以……” 裴尚书又是一脚,“狗奴才!” 他让人盯着裴琛,就是为了防止裴琛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到头来他收不了场。 可他没想到,他的人竟学会了隐瞒他。 好样儿的,当真是好样儿的! “大人,公子说,这个毒便是宫里的太医都辩不出来。”心腹再次出声辩解。 裴尚书冷笑。 那可不,宫里的太医的确没辩出来,但裴珩能耐,请来了人人都请不动的孙神医。 偏偏孙神医还真就知道…… 心腹道:“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公子!” 裴尚书没说话,视线落在心腹身上,最后沉声道:“此事,与琛儿有何关系?” 裴尚书眼里的情绪太过明显,以至于心腹很迅速的便领会到了自家主子的意思。 身为这件事的知情者,裴琛没有参与过这件事,那参与过这件事的就只能是、他。 看着心腹的表情变幻,裴尚书知道,眼前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出声允诺道:“你放心,你的父母妻儿,裴家会替你照顾好。” 心腹抿唇,给裴尚书磕了个头,“多谢大人。” 心腹如丧考妣,沉默地跌坐在地,裴尚书却没再看他,而是给了另外的心腹一个眼神,吩咐道:“去告诉二公子,让他最近老实点。” 裴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心腹立刻转身离开。 裴尚书这才转身又进了正院,他在外耽误的时间不长,但孙神医的速度更快,已经开始施针为裴夫人拔毒。 帮助裴夫人苏醒的药方也已开了下去。 裴尚书刚进门就听孙神医说:“不出意外的话,喝了药之后裴夫人便能苏醒。” 裴珩微松了一口气,出声道谢,“多谢孙神医。” 孙神医摇头,道:“但这个毒药对裴夫人造成的损伤还是不可逆的,往后裴夫人需得精心调养身体,否则只怕会有影响。” 裴珩道:“好,劳烦孙神医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他说完,裴夫人的嬷嬷立刻点头,表示可以对她说。 孙神医自然没有意见。 他一一拔针,又接过下人端过来的熬好的药检查了之后,才示意婢女给裴夫人喂下去。 裴夫人喝了药,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看到屋内的情况还愣了下,裴珩站在床边,却没有贸然靠近她。 裴尚书坐在不远处,更是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场面颇有些滑稽。 但裴家三人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早就习以为常。 这就是裴家三人日常的相处模式。 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 最后最激动的竟还是裴夫人身边的嬷嬷,此刻连忙道:“夫人,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裴夫人咳了一声,嗓音有些虚弱,“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今日午时用过午饭之后,便忽然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现在。 她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很确定:有人算计她。 嬷嬷立刻道:“今日您忽然昏迷,奴婢们立刻禀报给了老爷,请了太医来为您诊治。” “却没查出什么问题,还好公子请来了孙神医,孙神医说……您是中了毒。” 中毒?! 裴夫人一怔,而后下意识地看向裴尚书。 待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之后,裴夫人自己都有点呆住了,他们夫妻之间,已经彻底失去对彼此的信任了吗? 裴尚书自然注意到了裴夫人的视线,当即皱了眉,看向裴珩道:“你先出去,我有话与你母亲说。” 他很清楚,裴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件事只是交出一个心腹,裴珩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是肯定说服不了裴珩的,裴珩也不听他的话。 这件事里,唯一能说服裴珩的,就是裴夫人。 一家三口对彼此之间太了解。 所以裴尚书一开口,裴珩便知道了他的目的。 裴珩没动,而是将视线落在裴夫人身上,虽然他心里对于结果,早有猜测。 果不其然,裴夫人见裴珩不动,也看过来,道:“琢之,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裴珩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他出了正屋,刚要离开正院,却被裴夫人身边的嬷嬷叫住,“公子,请留步。” 屋内自是所有人都退了出来,只剩下裴夫人和裴尚书。 裴珩停下脚步看向嬷嬷。 嬷嬷道:“公子,夫人说,请您去暖阁稍坐一会儿。” 裴珩没说话。 嬷嬷再次出声,“公子,夫人她这些年……”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珩脚步一转,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至于孙神医,则是让南风送回谢家。 正屋内。 裴夫人此刻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引枕上,她淡漠的视线落在裴尚书身上,“你想说什么?” 裴尚书道:“此次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我手底下一个随从所为,他我会处置。” “这件事就这样,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裴尚书并不是在跟裴夫人商量,他是居高临下的通知,而且他也早已经习惯如此。 这些年不管他跟裴夫人说什么,裴夫人都没有脾气的全部答应。 就连当初裴琦出事,裴夫人听到消息的当场便晕了过去,但醒来之后,也默默地接受了一切。 “对谁不好?” 就在裴尚书说完,准备起身离开正屋的时候,裴夫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裴尚书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看向裴夫人,“你说什么?” 裴夫人抬眸,直视裴尚书的双眼,重复道:“我问你,闹大了,对谁不好。” 裴尚书皱眉,道:“自然是对所有人都不好。” 裴夫人笑了,看着裴尚书,“是对你那扶不上墙的外室子不好吧。” 裴尚书沉下脸,“你是裴家的当家主母,你这是在胡说什么?你——” “想要我息事宁人,也可以。”裴夫人话锋一转,道:“告诉我,琦儿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裴尚书皱起眉,看着裴夫人的眼里全是不满,“好端端的,你提过去的事做什么?” 裴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尚书,“对你来说,过去了。对我来说,从来没有过去。” 裴夫人的声音很轻,面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语气里的沉重却听得人心里发酸。 但这样的情绪触动不了裴尚书,裴尚书听着,心里只觉得烦躁,只觉得裴夫人没完没了。 裴夫人也不需要他理解。 裴夫人只道:“琢之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只要他想查,一定能查出今日之事的真相。” 裴尚书沉下脸,眼神冰冷的看着裴夫人,“你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裴夫人道:“是你外室子,还是琦儿之事。” “二选一,决定权在你手里。” 裴尚书听到这里才确定,裴夫人这些年看似在吃斋念佛,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清楚。 甚至她这么多年一直保持沉默,也并不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在意。 而是在韬光养晦,养精蓄锐。 就为了抓住他的弱点,给他这致命一击。 裴大人看着裴夫人,还想负隅顽抗一下,“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向前看不好吗?你何必揪着不放,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琢之考虑。” 裴夫人冷笑,“我这就是为了琢之好,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琢之。” “而是这个选择,你到底怎么选。” 为琢之好?她就是为了琢之好,才非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最开始的时候,她听到裴琦消息的时候,就是很痛苦,很难受。 她想不顾一切地查出琦儿之事的真相。 也是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她吃斋念佛这些年,身边的人早已经被裴尚书架空。 她有主母之名,却无主母之实。 她就只是一个傀儡。 后来她想,为了琢之,她也不是不可以忍下这件事,毕竟琢之那个时候刚刚步入官场,又没有父辈托举。 若是得罪的人太多,对琢之没好处。 所以她选择了继续吃斋念佛,逃避世事。她以为只要这样,时间长了,就能忘掉发生的事。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 但她错了。 她被这件事折磨得夜夜难眠,数次想要了断自己。又害怕真的死了,会害得琢之丁忧,影响他的前途。 但最重要的,还是她发现,琢之还在调查这件事。 从一开始,琢之就没有放弃过想要为琦儿洗刷冤屈,还她清白的想法。 也是那个时候,裴夫人终于下定决心,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这些时日,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已经暗中挑衅了那外室两人多次。 就算不是今日,就算不是中毒,就凭那母子俩的蠢和坏,也一定会对她下手的。 她在等。 就算是付出她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关系。 幸运的是,她如今活下来了。 她知道裴尚书会选什么。 …… 暖阁。 就在裴珩等的有些不耐的时候,嬷嬷走了进来,“公子,请随老奴来。” 裴珩起身,跟在嬷嬷身后往外走去,这才发现嬷嬷并没有带着他往正屋的方向走,而是饶了一圈,进了一件侧屋。 “公子,劳您安静片刻。”进门之前,嬷嬷提前打了招呼。 裴珩起初不懂。 但他进门之后,听到熟悉的声音,便懂了。 说话之人是裴尚书。 “是文家。” 裴尚书的声音沉重,“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得知这件事赶到文家的时候,琦儿便已经……” “琦儿也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心里就好受吗?可文家是当朝皇后的母家,身份显赫,一切又都合情合理,我就算有所怀疑,我也没有证据。”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还要翻出来?” 裴尚书说的内容并不多,但裴珩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上次砚清告诉过他,阿姐在出事之前,与裴琛和其母白氏有过接触。 裴尚书能不追究此事,除了文家的权势,文家给了足够的财富之外。 更因为那母子俩吧! 但他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母亲是在利用这件事,逼迫裴尚书回答,只是这样得到的答案,仍旧不准确。 裴夫人的声音响起,“我要听真话。” 裴尚书沉默片刻,道:“我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曾追查。” 裴夫人暴怒,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尚书,“琦儿也是你女儿,你唯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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