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姜家的狗也轮不着外人欺负。
陆夫人的话还没说完,陆砚凛便道:“母亲,时辰差不多了,儿子该去上值了。”
陆夫人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扯开一个笑道:“好,你先去上值。”
有什么话,等砚清回来再说也一样。
陆砚凛应了声是,退出了正院,转而离开了陆家,去上朝。
另一边姜枕月则是匆匆洗漱之后,赶到了寒山院,看到姜星灿脸色苍白的模样,她瞬间就红了眼。
“灿灿,疼不疼?”姜枕月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姜星灿包扎的严严实实的手臂,她伸手想触碰又收回。
姜星灿连忙安抚姜枕月,“阿姐,我没事,我不疼。”
姜枕月咬唇,“怎么会不疼呢?都怪我……”
“阿姐。”姜星灿握住姜枕月的手,语气里罕见的带了几分无奈,“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
姜星灿的安慰并没有用。
姜枕月唤来大夫,仔细询问了姜星灿的情况,又对着大夫一阵叮嘱,各种交代大夫照顾好姜星灿的伤。
事无巨细。
姜星灿心里动容,再三劝说姜枕月注意自己的身体,姜枕月将这些事都交代完之后才答应。
但没陪姜星灿多久,姜枕月也要回去喝药治疗。
只是刚离开寒山院,姜枕月便看向身边跟着的侍女,“你回姜家,将昨日徐如茵对灿灿做的事告诉母亲。”
她与人为善,却不代表她只会一味吃亏。
若徐如茵对她动手,她还能在夫君,看在陆家的面子上忍让三分。但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的妹妹。
她明白,有陆夫人这层关系在,陆砚清不可能真的对徐如茵做很过分的事。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来。
“是。”侍女没有犹豫,立刻快步转身离开。
这个消息传到姜家。
姜夫人并未太当回事,漫不经心道:“人不是没事吗?”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此事,的确要给陆家递个话。”她当然不是要为姜星灿撑腰。
但是让姜星灿忍下此事,能让陆家更觉得亏欠枕月,也不算姜星灿白受伤。
姜夫人不是一个人听到的。
因为得知陆家来人,担心妹妹匆匆赶来的姜二郎也将事情的始末听的清清楚楚。
看到姜枕月身边的侍女禀报完之后转身离开,他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很快拦住侍女,询问:“昨日徐如茵发疯,月儿没受伤吧?”
侍女连忙回答,“回二公子,大小姐没事的,徐家表小姐刺伤的是二小姐。”
姜星灿……
姜二郎拧了拧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姜星灿伤的怎么样?”
侍女愣了一下,道:“二小姐被划伤了手臂,伤口很深,大夫说可能会留疤。”
姜二郎抿紧唇,摆了摆手示意侍女离开。
姜二郎则是站在原地思忖片刻,道:“去打听一下,徐如茵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上次害了月儿的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姜二郎说着,快速迈步朝外走去。
姜二郎调查徐如茵的消息,陆砚凛那边很迅速便知道了,对于随从的禀报,陆砚凛云淡风轻道:“不必理会。”
徐如茵,是该吃些苦头。
姜二郎动作迅速,且喜欢亲自动手,他在得知徐如茵已经被陆家送回徐家之后,便亲自带人前往徐家。
小小徐如茵,也敢动他姜家的人,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姜星灿就算只是姜家的狗,也轮不到外头的人欺负!
徐家原本就没落了,徐如茵这些年都养在陆家,又因为这样的名声和时间被送回徐家,整个徐家上下对她都极不待见。
若非陆夫人还心存几分怜悯,徐如茵连徐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可徐如茵没想到,她才刚回到徐家,就被姜家的二公子找上了门!
姜二郎来势汹汹,姜家在朝中又颇有地位,徐家如今已经没落,根本不敢阻拦。
姜二郎甚至是徐家其他人迎着到了徐如茵的院子。
“徐如茵!”徐如茵的堂兄厉声斥责,“你这个孽障,还不给我滚出来!”
徐如茵本人都被骂蒙了,她一开门,便看到自家三堂兄正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她立刻变了脸,“三堂兄,这里是女眷后院!”哪有直接将外男带到女眷院子里的?
“徐如茵。”姜二郎上前一步,打断徐如茵的话,眼神冰冷的上下扫视她。
徐如茵被姜二郎的眼神吓到,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你是谁?”
姜二郎自然知道,这样的事大可不必他亲自出面,就徐家如今的境地,他只要招呼一声,徐家人都不会让徐如茵好过。
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他手一伸,身边的下属立刻奉上匕首。
姜二郎上前,直接将匕首扎入徐如茵手臂——
“啊!”徐如茵脸色煞白,尖叫出声,捂着自己的手臂连连后退,嗓音尖锐的大喊,“救命!救命!”
“哐当”一声,匕首跌落在地,徐如茵踉跄跌倒在地,还在连连后退,鼻涕眼泪都下来了,看起来狼狈非常。
徐如茵被吓的脸色苍白,但姜二郎面不改色,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徐如茵心跳如擂鼓,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便是再蠢也看的出来,眼前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徐家默认。
“记住。”
姜二郎看着徐如茵的眼神如看蝼蚁,“我姜家的人,轮不到你来欺负。”
是,姜家的人?
姜二郎说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徐如茵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眼底满是冰冷与不甘。
欺负她,全部都来欺负她!
不就是看她无依无靠吗?
她的手捂着渗血的伤口,所有的不甘凝为决绝,今日之耻,她记下了。
姜家,姜星灿……都给她等着!
姜星灿完全不知道姜二郎做了这些,她在送走姜枕月之后,便靠在屋内休息。
虽然她只是伤了手,但姜枕月给她下了禁令,芍药就在门口守着,她也真是出不了门。
叩叩叩。
就在这时,敲击窗户的声音响起。
姜星灿以为是青杏来了,又不想声音太大惊动了门外的芍药,只能自己起身走到窗户边去开窗。
“有……”
姜星灿的话在看清眼前的人时戛然而止,变成一脸无语。
来人是裴珩。
裴珩立在窗外,纵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他仍显得气质磊落出尘,遗世独立的风范尽显。
“姜二小姐在等人?”裴珩嗓音淡漠,面上的表情也无一丝变化。
姜星灿牵了牵唇角,反问:“裴大人怎么也做起了这梁上君子?”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片刻后,裴珩主动开口,“姜二小姐言重了,我这不算梁上君子。”他在窗外,比梁上君子……好多了。
裴珩一本正经,姜星灿气笑了。
好多了?
她看不见得。
姜星灿伸手就要关窗,裴珩抬手挡住,“姜二小姐昨日的算计,很精彩。”
姜星灿面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关窗户的力道却小点,“我不懂裴大人在说什么。”
“昨日我在。”裴珩说:“不巧,我会唇语。”
姜星灿赞道:“裴大人当真是多才多艺。”
别说裴珩会不会是在诈她,就算真的看到了,裴珩也未必会告诉陆砚凛。再退一步,就算告诉陆砚凛,她也不会承认。
她怕什么?
“姜二小姐。”裴珩道:“你拜托孙神医叮嘱令姐的事,令姐与砚清知道吗?”
眼看着姜星灿还不承认,裴珩道:“孙神医是我为师母请来京城。”
所以,孙神医是裴珩的人。
想到她拜托孙神医跟姜枕月说的话,姜星灿的表情终于变了,有点绿。
她收回手,迅速展颜一笑,“孙神医是裴大人请进京的,孙神医又能救我阿姐,那裴大人也算是我的恩人。”
“裴大人早说不就好了。”
姜星灿变脸之快,裴珩纵是知道,此刻都有些想笑。
不过看起来,姜二小姐总算愿意与他好好说话,“姜二小姐委托孙神医之事……二小姐不希望令姐夫妻和睦?”
陆家姜家隐有传言,说姜星灿因为守寡,所以嫉妒姜枕月和陆砚清夫妻和美,这才蓄意破坏。
但他觉得,并非如此。
姜星灿言行之间,对姜枕月颇为回护,倒是对砚清的态度……极怪!
“怎么会?!”姜星灿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裴珩,“裴大人怎么会这样想我?”
“我只是曾听说,那种事会损人身体,不希望阿姐的身体有任何危险的可能这才如此拜托,没想到让裴大人误会了,当真是我的罪过。”
说谎。
姜星灿这些话,裴珩一个字都不信。
“姜二小姐……”裴珩再出声,被姜星灿打断,“裴大人是在审讯犯人吗?”
裴珩拧眉。
姜星灿理所当然道:“既然不是,那也该我问了。”
“我姐夫前几日被拦在谢家门外,裴大人就在谢家,为何不发一言?裴大人与我姐夫不是最要好了吗?”
裴珩觉得,姜星灿的用词怪怪的。
他语气微沉,甚至带了几分郑重,“我与砚清是君子之交,我拜师之事,并未外传。”
顿了顿,他道:“也请姜二小姐保守秘密。”
都把她当犯人审,还让她保守秘密呢。姜星灿心里暗想,但想到她的目的,还是点头,“自然。”
“多谢二小姐。”裴珩道谢之后,自然开口,“二小姐为何要故意将昨日之事闹大?”
就为了对付徐如茵?
他看不像。
姜二小姐虽只是义女,却也背靠姜家,而徐家早已败落,根本不需要闹的这么大,将陆家也牵扯其中……
“因为徐徐如茵。”姜星灿回答的毫不犹豫,“裴大人可能不知道,徐如茵本来是要向我下毒,却下错了药,阴差阳错害了我阿姐。”
“这也就算了,她还逼着我找孙神医为她看伤,我气不过,就想报复她。”
裴珩眼眸微眯,“姜二小姐……”
“裴大人,其实我在姜家,根本不算什么二小姐。我只是被捡来的义女,在姜家除了阿姐,没人把我当小姐。”
“阿姐中毒未愈,我不想用这样的事烦她,再说阿姐心善,肯定会阻止我。”
说的合情合理。
甚至还卖了一波惨,裴珩在怀疑姜星灿之后,的确调查过。姜星灿在姜家过的并不好,更有他师母谢夫人作证……
“裴大人,该我了。”姜星灿看着裴珩,目光灼灼盯着他,“你的至交好友,是陆砚清,还是陆家大公子?”
裴珩甚至都不需要时间,就迅速明悟了姜星灿的意思。
是陆砚清本人,还是陆砚清的身份。
自然是陆砚清。
他正要说话,房门被推开,芍药的声音传来,“二小姐……”
姜星灿的心都提起来了,下意识就挡在窗户前面,担心裴珩被芍药看到。
“二小姐,你在做什么?”芍药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看着姜星灿。
姜星灿不确定芍药有没有看到什么,她不疾不徐的转身,只见窗户外已经没人。
她道:“赏风景。”
反正看到她也不承认。
芍药上前,越过姜星灿直接关了窗户,同时道:“二小姐,窗外风大,大小姐叮嘱过你不能吹风,你还是别让我难做。”
姜星灿:“……你有事?”
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可见是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是呢。”芍药喜滋滋的说:“家里传来消息,二公子亲自去惩罚了那位徐家表小姐,特意叮嘱此事要让二小姐知道。”
姜二郎疯了吧?!
还特意告诉她,姜星灿只觉无语。她虽然不喜欢徐如茵,可想到姜二郎一个男人,用从前对付她的那些手段对付徐如茵……
她一点儿也不会感激,好吗?
“知道了。”姜星灿道:“辛苦二公子了。”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外。
正欲离开的裴珩凭借习武之人出色的耳力,清楚的听到了屋内的声音,他离开的脚步微顿,而后迈步向前。
“去打听一下,姜二郎对徐如茵做了什么。”
裴珩吩咐南风。
南风应了声是,立刻离开。
裴珩则是在思考,姜星灿刚刚的问题,他总觉得这个问题颇有深意。
陆砚清和陆家大公子是一个人,姜星灿却非要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