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灿应了是。 与姜枕月说完话的姜二郎也走到了姜星灿跟前，道：“星灿，我刚刚与你说的话，你也别忘记。” 就算姜星灿帮了月儿再多，但她敢恬不知耻的去靠近陆砚清，他都不会放过！ 姜星灿垂眸。 待两人离开之后，姜枕月才看向姜星灿，询问：“灿灿，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是阿姐，理应我来照顾你。” 说完又问：“灿灿，刚刚二哥与你说什么了？可有为难你？” 姜枕月从前不知道，是上次撞见了才知道，此刻自然担心。 姜星灿老老实实的说：“阿姐，二哥他让我离姐夫远一点。”她目光澄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坦然。 姜枕月却迅速领会，因为身边人与她说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但都被她驳斥回去了。 可二哥竟还跟灿灿说这样的话！ “灿灿……” “阿姐。”姜星灿打断姜枕月的话，笑着道：“你身子不好，先回屋休息吧。” 姜枕月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了回去，被姜星灿扶着回屋休息。 “灿灿。”姜枕月这才再次开口，“孙神医的事，谢谢你。” “阿姐。”姜星灿握住她的手，“当初是你救了我，我做这些都不过是小事。” 姜枕月摇头，感动道：“灿灿，别这么说，我当初救你并非为了报恩。而你为我做的一切，远远超过我为你做的。” 她对姜星灿好，是她心甘情愿，她从没想过要怎样的回报。 姜星灿垂眸。 “将军。”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却是陆砚凛回长青院了。 姜星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阿姐，姐夫来了，那我先走了。” 姜星灿刚起身，陆砚凛已经从外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从姜星灿身上扫过，没有片刻停留，看向姜枕月，扬起温和的笑，“月儿。” 他走到床边坐下，自然的握住姜枕月的手，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抱歉，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担心，让二妹妹受委屈了。” 陆砚凛嗓音温和，看着姜枕月的眼里全是心疼与专注。 姜枕月摇头，“我不怪夫君。” 陆砚凛动容，“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姜星灿自然不会留在此处看两人夫妻恩爱，她在陆砚凛进门之后，便从容的退了出去。 但她还没走到寒山院，便被叫住，“二妹妹。” 陆砚凛的声音传来。 虽然声音仍旧是温和的，但姜星灿却背后莫名发寒，她心知肚明，陆砚凛来找她，没有好事。 姜星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砚凛，屈膝行礼，“姐夫。” 陆砚凛表情温和，眼底深处藏着探究，“今日之事，让二妹妹受委屈了。” 姜星灿垂眸，“姐夫言重。” “但今日之事，二妹妹怎么不与我说呢？”陆砚凛话锋一转，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我先前便与二妹妹说过，若在陆家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我。” “便是二妹妹不便告诉我，也该告诉月儿，我与她总会护着你，不会让二妹妹难做。” 陆砚凛很确定，不管是他还是姜枕月，都不会坐视姜星灿被如此欺负不理。 但姜星灿将此事闹开，甚至带着故意的成分。 实在可疑。 况且，这些话他在那日看到姜星灿从主院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一遍。 姜星灿听陆砚凛说着，原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微微泛红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陆砚凛。 陆砚凛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内一颤。 姜星灿道：“姐夫，这件事是我一时心急，才行差踏错，姐夫罚我吧。” 她没有着急辩解。 但陆砚凛也不可能真的罚她，深吸一口气，道：“二妹妹言重，此事你受了委屈，怎会罚你？” “我只是想知道，二妹妹为何这样做。” “二妹妹便是不考虑其他人，但你与月儿如今也是陆氏妇，难道你连你阿姐都不在意？” 陆砚凛的话问到最后，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姜星灿咬着下唇，“此事是我对不起阿姐，姐夫怪我也是应当，但这件事……姐夫别再问了。” 姜星灿越是如此，陆砚凛便越觉得其中有问题。 否则姜星灿怎会如此回避？ “既然如此。”陆砚凛道：“我只能让月儿亲自来问。” 说罢，陆砚凛还真要转身离开，但下一瞬，他的袖子便被人拉住，“姐夫，别。” 姜星灿当然知道，陆砚凛不可能真的叫姜枕月来问，但她此刻需要顺着这话走。 “我说。” 姜星灿轻咬下唇，服软道：“母亲身子不好，险些昏迷过去。母亲说，若我将此事告诉阿姐姐夫，她若气出了好歹……全是我和阿凛的不是。” “姐夫。”姜星灿说：“我不怕的，可我不能让阿凛背上这样的罪名。” “但我没想到，徐表姐做的事，全京城都已经知道了。” 姜星灿一脸的无措，“我只想着阿凛，一时忽略了其他事，都是思虑不周全，姐夫怪我也是应该的。” 姜星灿的话……并不很缜密，陆砚凛甚至觉得有点牵强。 可想到姜星灿是为了“陆砚凛”才因心急而失了理智，他又觉得：很合理。 这个世界上，姜星灿最在意的就是“陆砚凛”，为了“陆砚凛”，她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姐夫，对不起。”姜星灿垂着眼睑，羽睫轻颤，看起来脆弱极了。 “你如此在意阿凛，是他之幸，我身为兄长，又怎会怪你？”陆砚凛抿唇。 “母亲身体很好。下次若她再与你说什么，不必听母亲的，都可以来找我。阿凛不在，我理应替他看顾你。” 姜星灿这才点头，满目诚恳的看着陆砚凛，“姐夫的话，星灿记住了。” “谢谢姐夫。” 陆砚凛问到了想要的答案，就不便再与姜星灿呆在一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姜星灿目送陆砚凛离开，这才转身准备回寒山院。 只一转身，她脸上的表情变迅速收敛，表情沉静，眼神坚毅，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今日之事，已经让陆家在京城颜面扫地，她心满意足。 可一抬眸，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姜星灿面上的表情微微僵住。站在不远处的不是旁人，却是裴珩。 裴珩不知站了多久，此刻正看着姜星灿，那双眼睛似已看透了一切。 姜星灿脚步微顿，打招呼道：“裴大人。” 打完招呼之后，姜星灿便准备越过裴珩离开此地，但刚从裴珩身边路过，就被叫住。 “姜二姑娘。” 姜星灿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裴珩，“裴大人，有什么事吗？” “姜二姑娘祖籍蜀地？”裴珩问的很认真。 姜星灿有瞬间的发懵，她虽然觉得裴珩的问题有点怪，但第二个反应是：难道裴大人认识她？或者见过与她容貌相似之人？ 对此，姜星灿心里还生出了几分期待，“裴大人为何这样说？” 裴珩顿了片刻，有被姜星灿话里的真诚无语到，随后道：“姜二小姐这变脸的速度，砚清知道吗？” 裴珩说话时，紧盯着姜星灿的眼睛。 姜星灿回望裴珩，眸光澄澈，直接就是一个装傻，“裴大人在说什么变脸？” 就算裴珩真的告诉陆砚凛，她也不会承认，再说…… “裴大人，你会说吗？”姜星灿心思一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当即盯着裴珩的双眼直接反问。 她可没忘记。 上次在谢家时，陆砚凛被挡在谢家门外，裴珩身为谢太傅的弟子，却不曾提过一句。 陆砚凛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陆砚凛不知道这件事。 裴珩嘴上在这找她的麻烦，实际上自己对陆砚凛也有所隐瞒，她正愁没机会试探裴珩，裴珩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裴珩听出姜星灿话里的言外之意，回望姜星灿，“姜二姑娘希望我说吗？” 他对姜星灿的称呼，已经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他的态度。 只看姜星灿能不能领会。 他原本就觉得，姜星灿和陆砚清之间有些问题，且他撞见多次，愈发确定这一点。 而今日姜星灿的所作所为，更让他确定。 姜星灿，没那么简单。 姜星灿原本就是在走到裴珩身边时被叫住，两人的距离很近，此刻她再上前一步，能清楚嗅到裴珩身上的檀木气息。 裴珩很高，所以姜星灿需要微微仰头，她望着眼前人，明亮的眸子倒映着天边的夕阳，“我希望裴大人如何，裴大人就会如何吗？” 两人对视。 裴珩有那么瞬间的愣怔。 他抿紧唇，微微别开视线，“看来，姜二姑娘不希望我告诉砚清。” 姜星灿眉梢轻扬，清楚感受到裴珩的避让，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她没退。 反而直勾勾的盯着裴珩的眼睛，“看来，裴大人与姐夫的关系也没传言中那样好。” 听到“关系”二字，裴珩的脑中闪过姜星灿说过的某些不合时宜的话。 他有瞬间的无语，一时不知该不该解释他跟陆砚清的关系，不管怎么说，都显得很有问题。 “姜——” 一道声音响起，又戛然而止，但仍打破了姜星灿和裴珩之间的氛围。 姜星灿不疾不徐的退后半步，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徐如茵就站在不远处，脸上的愤怒凝固着，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眼神闪烁不定。 姜星灿和裴大人刚刚……是在干什么？ “徐小姐。”姜星灿周身的气势全收，看向徐如茵，“徐小姐找我？” 徐如茵这才回过神来，想说什么，余光注意到一边的裴珩，又将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转而用委屈的表情看着姜星灿，道：“星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前有些事我的确做的不对，但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牵连陆家呢？” “星灿，你要是还生气的话，你打我吧。” 徐如茵说着，朝姜星灿的方向走去，走到裴珩身边的时候，身形一晃，似站不稳一般，朝着裴珩的方向倒去。 姜星灿都没反应过来。 但裴珩反应迅速，徐如茵只是刚有动作，裴珩已侧身让开。 砰！ 徐如茵扑了个空，重重砸在地上，“哎哟！” 她痛呼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表情都扭曲了，不可置信的看向裴珩，表情委屈，眼里甚至带了控诉。 但裴珩早退的远远的，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能站的下十个姜星灿。 以至于徐如茵甚至都有那么瞬间的怀疑，她刚刚摔倒的方向是不是反了。 裴珩根本没看徐如茵，徐如茵的眼神扑空之后，只能又看向姜星灿，“星灿，只要你不牵连陆家，你怎样对我都可以的，你消消气，姑母身子不好，别再气她了好吗？” 如果徐如茵没有在说话的时候还悄悄去看裴珩的话，姜星灿会觉得她话里的可信度高一些。 “徐小姐，眼睛不好？”姜星灿直接就问了，“你跟我说话，老看裴大人做什么？” 徐如茵：“……” 她在瞬间的愣怔之后，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的看向裴珩，声音矫揉造作，“星灿，你说我也就算了，你别说裴大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裴珩已经转身离开，竟是直接要离开此地。 徐如茵这个时候看过去，都只看到裴珩的背影，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 片刻后，徐如茵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姜星灿。 这一看才发现，姜星灿竟然也要转身离开，徐如茵立刻就炸了，快步跟上去拦住姜星灿，“站住，不许走！” 姜星灿被迫停下脚步。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徐如茵厉声质问：“你昨天明明可以拒绝，但你没有。” “你骗了我和姑母，你早就计划好要闹今日这么一出，让我颜面扫地。” 徐如茵步步紧逼，见姜星灿不语，她继续道：“现在你满意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坏女人，我的名声坏了，我再也没有好前程。” “姜星灿，你是不是要逼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