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灿离开正院没多久，正碰上的陆砚凛，他脚步匆匆，一整个听到消息急忙赶来的姿态。 待看到姜星灿，又忙停下脚步，温和的眉眼里带着关切，“二妹妹，你没事吧？” 姜星灿脸上带着对这问题的茫然不解，“姐夫，我没事啊。”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星灿理直气壮，倒是陆砚凛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顿了顿，道：“没事。” 姜星灿笑了笑，“姐夫既然没事，那我便先回去了。” 眼看她要转身离开，陆砚凛又道：“二妹妹。”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嗓音温和，学着陆砚清从前关心他的模样道：“阿凛不在，我和你阿姐理应照顾你。” “你阿姐身子不好，但还有我这个姐夫，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知道吗？” 这是陆砚清会说的话。 但同样的话从陆砚凛的嘴里说出来，姜星灿只觉得恶心！ 她垂着眼睑，温声道：“谢谢姐夫，我知道的。” 姜星灿转身离开，陆砚凛看着她的背影，眸里闪过一抹深思，今日徐如茵也在主院，当真没事？ 不过也是。 前世姜星灿就能妥善处理好所有麻烦，没让他操心。 陆砚凛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觉得有点不放心，正欲吩咐侍从还是去调查一下正院发生了何事。 一转身便看到从正院出来的徐如茵。 徐如茵面上带笑，心情颇好，“表弟，你来啦？可是来向姑母请安的吗？姑母在正院呢，你进去吧。” 陆砚凛见状，心里愈发觉得此事有问题。 他面上不显，带着温和的笑，“好。” 他迈步进了正院，陆夫人的心情也很不错，“砚清，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与你说。” 陆砚凛行礼之后坐下，“母亲请说。” “砚清，这自古以来，婚姻嫁娶，都是为了绵延子嗣，家族繁盛。”陆夫人说：“姜氏入门半月有余，你们却还未能圆房。” “如今她更是因身体之故，不能侍奉服侍你，她便该主动为你安排。可现在……” “母亲。”陆砚凛很不耐烦听陆夫人说这些，直接打断道：“此事月儿已经与我提过，是我自己拒绝了。” “你自己……”陆夫人的话戛然而止，拧眉看着自家儿子，“砚清，是不是姜家那边给你施压了？” “他们姜家简直欺人太甚！姜氏都嫁到了陆家，他们姜家还傲什么？你如今可是正三品的羽林卫大将军，将来前途无量！” 从前是陆家高攀了姜家，将来可未必。 再说，那姜氏身体不好，将来能不能生养还未可知，算下来还是她家砚清吃了大亏。 “母亲多虑了。”陆砚凛道：“姜家不曾说这些，是我自己不想要。” 陆夫人不信，“这，你，怎么会不想要呢？” 她当初刚与夫君成婚时，夫君也是这个年纪，那是恨不得夜夜都来上三回。 陆夫人压下脑子里的思绪，看着儿子的眼里多了担心和怀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砚清却如此清心寡欲…… 不会是不行吧？？？ 陆夫人看着“陆砚清”的眼里带着犹豫和关切，想问什么又不便直接询问，欲言又止，表情为难。 陆砚凛道：“母亲，儿子眼下只想奔前程，便能早日为母亲请封诰命，实在无心想这些。” “陆砚清”回答的大义凛然。 虽然“请封诰命”什么的听起来很让人开心，但陆夫人更担心了。 她纠结劝慰道：“砚清，自古都说成家立业，总是成家在前，你便是为了祖宗基业，也该想想子嗣的事。” “便是她姜家再宠女儿，也不能蛮横到如此地步！” 这可是姜枕月自己不争气，怪不得他们陆家。 陆砚凛皱紧了眉。 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他对此事并无兴趣，对他而言，姜家对他的亏欠和提携，比几个无趣的女人重要得多。 他是实在不想再跟陆夫人在这件事上过度纠缠，索性直接道：“母亲，此事我自有安排，请母亲不要插手。” 他真是铁了心了。 陆夫人还想再说，陆砚凛已经直接起身，“母亲若无其他事，儿子便先告退了。” 说罢，他转身退了出去。 陆夫人还想再说，人已经离开了，她只得作罢。 但她却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姜星灿把孙神医请来的时候，是不是给砚清看看？ 若当真是砚清……有问题，那也可以尽早治疗。 不过很快，陆夫人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孙神医是姜星灿请来的，若是传到姜家人耳中，那对砚清是大大的不好。这种事，她必须请绝对信得过的人。 而且砚清对这件事抵触的很，或许，她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与此同时，姜星灿回到了寒山院。 给了在院中的青杏一个眼神之后，她回了屋子，没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叩窗的声音。 姜星灿推开窗户，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青杏一个人之后道：“青杏，我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青杏立刻道：“少夫人尽管吩咐。” 姜星灿招了招手，示意青杏附耳过来，这才低声与青杏交代了些什么。 青杏听的连连点头，趁着陆家的二门还没落钥，很快悄悄出了寒山院。 次日，一早。 姜星灿才刚起，徐如茵便到了寒山院，笑眯眯道：“星灿，昨天的事你没忘记吧？” 徐如茵脸上带着笑，双眸紧紧盯着姜星灿，生怕她反悔。 虽然昨天说的好好的，但她还是担心夜长梦多，昨晚都没睡好。今天早早的便来了寒山院，她一定会守着姜星灿遵照约定。 姜星灿冲徐如茵一笑，“当然。” 徐如茵长出一口气，当即笑了出来，但不过片刻，她又盯着姜星灿问：“你没骗我吧？” 她不太相信姜星灿有这么好心。 而且姜星灿刚刚的笑容也很…… 姜星灿看着徐如茵道：“既然不相信我，那这件事就算了。” 眼看姜星灿真的要转身回寒山院，徐如茵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相信你，我相信你。” “星灿，我最相信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姜星灿含笑看着徐如茵。 徐如茵道：“那现在就去吧。”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治好额头的伤了。 “好。” 姜星灿答应之后，转身朝着陆家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希望接下来发生的事，徐如茵会喜欢。 徐如茵对她动手，对阿姐动手，她没有选择报复，甚至还“以德报怨”的给徐如茵送了药，是希望徐如茵能争气点。 看穿陆砚凛的虚假伪装。 可徐如茵太让她失望了。 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陆砚凛不过三言两语，徐如茵就被轻易蒙蔽。 太不中用了。 思索间，姜星灿已经到了陆家大门。 海棠的脸受了伤，这几日呆在屋子里连门都没出，此刻跟在姜星灿身边的是红袖与芍药。 昨日正院，两人都被拦在了外面，所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红袖犹豫了下，还是做出亲近的姿态，询问道：“少夫人，咱们现在是去做什么啊？” 芍药也道：“少夫人，那徐表小姐可是伤害了大少夫人的人。”身为姜家侍女，她话语里的提醒很明显。 要真是帮了徐如茵，姜家那边怪罪过来，只怕姜星灿承受不起。 姜星灿低垂着眉眼，道：“这是婆母的吩咐，难道我还能忤逆婆母不成？” 不管这两人以及背后的主子信不信，但她的态度要摆出来。 红袖与芍药罕见的对视了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姜星灿这话……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马车一路到了谢太傅家门外。 姜星灿下了马车，就看到谢家大门侧门处站着的一道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在法华寺里，帮她换衣裳的那个侍女。 对上姜星灿的眼神，侍女微微颔首，表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这也是姜星灿昨晚让青杏的兄长做的事之一，提前跟谢家这边打好了招呼，免得今日的大戏出什么岔子。 确认事情都已经打点好，姜星灿这才上前，谢家门房自是询问来意，“陆二少夫人，您可有请柬？” 姜星灿摇头，“我没有，但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想见孙神医……” 砰！ 谢家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姜星灿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走到姜家一侧，当着众人的面子直接跪下。 芍药和红袖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当然，姜星灿也并不孤单。 孙神医入京的消息，平民百姓们不知道，朝中官员却多听到了风声，有不少人都选择走谢太傅的路子。 谢太傅也不偏私，全部拒绝。 所以谢家门外有许多户人家的探子，都是在这等，等着想能否见孙神医一面，请孙神医看诊什么的。 但毕竟都是官场上的体面人，是谢太傅的同僚，所以只是安排些下人小厮在此处守着。 姜星灿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愣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姜星灿朗声道：“孙神医，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徐小姐吧！” “……” 接连三声。 姜星灿将她的来意说明白之后，便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安静下来之后，周围的人才热闹起来。 这些守着孙神医的人已经来了好几日，自然记得陆家这位二少夫人，毕竟这是唯一一位成功将孙神医从谢家请走的人。 此事回禀给家里的主子们之后，主子们也去调查了这件事。 “陆二少夫人不是请过孙神医吗？听说是为了她姐姐，陆家的大少夫人？” “是啊是啊，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还知道啊，那陆家的大少夫人是中了毒！” “啊？竟有此事？” “可她不是陆家的少夫人吗？谁给她下毒啊？” 一提及这样的事，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个个都竖起耳朵听，谁也不想错过这样的大瓜。 “我知道我知道！” 这道声音响起，迅速成为人群的中心，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此人身上，“真的？” “谁啊？” “我堂哥的嫂子的娘的表妹的未婚夫的姐姐的手帕交就在陆家伺候，听她说，这下毒的人啊……” 尾音拖长，悬念满分。 周围人的心也都高高提起，眼睛一眨不眨，等着答案。 这人最后才缓缓道：“是借住在陆家的表小姐，听说姓徐。当天就承认了这件事，当着姜家人的面哟，直接寻死。” “那死了吗？” “当然没有！” 众人议论了几句之后，忽然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这样的安静中，有人默默出声：“不对啊，刚刚陆二少夫人说求孙神医为谁诊治来的？” “好像，是什么……徐小姐？” “是我想的那么徐小姐吗？” 霎时间，众人的眼神都看向了姜星灿。 不远处的马车里，徐如茵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原本她跟来，是因为不放心姜星灿，想着跟过来监督姜星灿，必须好好的办事！ 可她没想到，姜星灿就是这么办事的。 偏偏到了现在，徐如茵听着那些人议论纷纷的话，还不敢下车找姜星灿的麻烦。 “故意的！”徐如茵气的眼睛都红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这是要我去死！” 徐如茵不敢想，这件事在京城传开之后，京城众人会怎么看她，她以后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她慌了。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阵慌乱之后，徐如茵吩咐侍女，“回去，回陆家，找姑母！”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姑母。 姜星灿自然也将那些人的议论纷纷都听在耳中，但她权当没有听见，只跪在地上，做出请求的姿态。 但她知道，今日谢家的门不会打开，毕竟她提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她今日也跪不了多久，不需要很久，陆家就会来人。 她来之前也提前戴了护膝，不怕跪这么一会儿。 徐如茵速度很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了陆家，她脸色惨白，跌跌撞撞的冲入正院，“姑母，姑母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