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姜星灿哭了?到底谁不孝
姜星灿心里十分不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从容跟了上去。
陆砚凛带着姜星灿到了一个无人之处,他的手背在背后,做足了长兄的姿态。
“二妹妹,有些话原不该我这个做兄长的来说,但为着陆家,为着阿凛,也为着你,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你的确是姜家义女不错,但男女有别,你与其他人当保持距离才是。纵然是二舅兄……”
陆砚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星灿的抽噎声打断。
他当即皱起了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陆砚凛的话戛然而止,姜星灿的抽噎声变得清晰,这让他有些无奈,道:“你、哭了?”
在他的印象里,姜星灿是个性格明媚,永远不服输的女孩,他从没见姜星灿哭过。
他不过就这么一句话,姜星灿就哭了???
姜星灿缓缓抬眼,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水润明亮,卷翘狭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此刻睫毛跟小扇子一般,轻轻颤动着,带着泪珠也在颤动,陆砚凛只觉他的心都好似跟着颤了一瞬。
“姐夫。”姜星灿略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
恍若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陆砚凛心里瞬间的异样冲了个一干二净!
他猛然反应过来此刻的身份,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姜星灿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夫,连你也要误会我吗?”
姜星灿举起手。
她白皙的皓腕此刻高高肿起,看起来有些骇人,“姐夫上次撞见过,应当知道我在姜家……”
姜星灿欲言又止,没说的太明白,“那姐夫应当知道,姜二公子素来不喜我,他分明是为难我,可在姐夫眼里,却成了我不检点吗?”
“若是旁人这样误会便也罢了,可姐夫你是阿凛最敬重的兄长,连你也这样想……”
姜星灿大眼睛望着陆砚凛,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一滴滴从眼里滚落。
哭的美不胜收!
陆砚凛敏锐抓住姜星灿话里的重点,因为他是陆砚凛的兄长,所以姜星灿才在意他的看法。
他顿了顿,道:“二妹妹,今日是我误会了。”
他真是多想了,姜星灿爱他爱的要死,怎么可能会跟别的男人有牵扯?
而他之所以会生气,也只不过是不希望他的棋子可能脱离他的控制。
仅此而已。
见姜星灿的眼睛还红红的,陆砚凛又道:“阿凛一向信任你,定是不会误会你。”
姜星灿这才收敛了情绪,重重点了点头道:“姐夫,我相信你。”
“你说的对,阿凛从来都相信我,他永远永远都不会怀疑我,更不会怀疑我的真心。”
姜星灿说的笃定极了。
陆砚凛看着她,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但只是一瞬,他便道::“二妹妹说的是。”
姜星灿的情绪平复了些之后,便与陆砚凛分别。
陆砚凛立在原地,看着姜星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回了书房。
他提笔又写了一封信,封好之后交给侍从,“送去徽州,上次的地址。”
谢太傅不见他,他自然还有别的“贵人”。
“礼物”他已经准备好,只等贵人来验收,有前世的经验,他很确定,这份“礼物”,贵人会很满意。
姜星灿转身离开的时候,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十分失落。
一直到离开陆砚凛的视线,她脸上的表情才恢复正常,回到寒山院她便进了屋内。
她拿起纸笔,在纸上画今日所见的玉佩的模样。
她寥寥几笔,玉佩的图案与样式便跃然纸上,但她毕竟只看到一面,而且有些距离,当时她整个人又恍惚了瞬,所以只能画出大致的模样。
在细节上不甚清楚。
姜星灿拿着画出来的图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添添补补了几笔,确定与今日所见没什么差别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折腾这一圈,也就看到了这么一面,必须得早点画下来,免得到时候忘了。
而姜星灿看着图案,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另一面,应该有很特殊的印记。
但究竟是什么,她实在想不起来。
姜星灿盯着图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其折好,收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她不能放在屋子里。
那三个存有异心的人会趁她不在,悄悄翻她的屋。
不安全。
姜星灿刚忙完这些,门外便传来侍女的声音,“二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
陆夫人?
姜星灿微拧了下眉,不明白陆夫人找她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下,“知道了。”
姜星灿被人领着进了陆家主院。
刚一进门,她就猜到了陆夫人找她的目的,因为坐在屋内的不只陆夫人,还有徐如茵。
“母亲。”姜星灿垂下眼屈膝行礼。
“嗯。”陆夫人端着姿态,道:“坐。”
别的不说,态度倒是很客气。
姜星灿应了声是,坐在了另一侧。
陆夫人道:“听说,你请来了孙神医为你阿姐看诊?这件事你有心了。”
姜枕月那身体,是该好好治治。孱弱成那样,如何为他们陆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要是成婚之前知道姜枕月身子那么弱,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让姜枕月进门。
姜星灿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陆夫人自会开口。
果不其然,沉默片刻之后陆夫人继续道:“但人既然你都请了,怎么忘了府中还有人也需要大夫呢?”
陆夫人话音落下,徐如茵便故作委屈的抽噎了两声,眼巴巴的看着姜星灿道:“星灿,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同为女子,你知道容貌对女子的重要性。”
“上次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与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徐如茵这些时日尽喝些苦苦的药,心情不好,吃不好睡不好的,整个人瘦了一圈,这会儿双眼泛红委委屈屈的看着姜星灿。
看起来还真有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意思。
不过,姜星灿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她前世就知道陆夫人和徐如茵有点可笑,可她们的所作所为总能出乎她的意料。
见姜星灿不语,徐如茵沉不住气,缓缓站起身,屈膝就要跪下,“星灿,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求求你救救我,不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
徐如茵看似要服软下跪,实则动作缓慢,就等着姜星灿出声劝阻。
姜星灿没有。
她垂着眼睑,稳如泰山的坐着,对于陆夫人和徐如茵的话都没什么反应。
眼看着徐如茵的膝盖真的快跪下。
“够了。”
陆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了这场闹剧,她身边的人自然也迅速上前扶起徐如茵,没让人真跪下。
陆夫人方才的温和退去,此刻看着姜星灿的眼里带着冷意,“如茵都这样求你了,你也不答应?”
陆夫人的声音带着不快,暗藏不满与威胁,很明显有利用婆母身份压姜星灿的意思。
她想逼迫姜星灿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母亲。”姜星灿这才终于出声,“这件事我帮不了。”
姜星灿话音落下,徐如茵立刻哭了起来,“星灿,都是女子,你何必这么为难我呢?”
“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给你一次机会吗?”
徐如茵委屈的话到最后竟带上了控诉,倒显得这件事是姜星灿的不是。
“姜氏!”
徐如茵话音刚落,陆夫人便沉声道:“若我非要你帮这个忙呢?”
她眼眸微眯,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母亲。”姜星灿道:“孙神医乃当世名医,医术了得,能妙手回春,被世人追捧。”
“但孙神医有三不医,母亲可知?”
陆夫人皱起了眉,很不想听姜星灿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三不医”?一个低贱的大夫而已,还在她面前摆起谱来了。
什么东西!
姜星灿道:“孙神医其中一条规矩是,害人者,不医。所以很不巧,徐小姐不会是孙神医的病人。”
陆夫人沉下脸,对姜星灿更加不满,“姜氏,你好大的胆子!”
“姜氏,你身为陆家妇,上次的事不过就是误会,你竟还对外人言?”
徐如茵咬唇道:“姑母,我是不要紧的,可事关陆家,事关姑母和表弟的名声……星灿这么做,实在有些糊涂了。”
陆夫人更气了,“姜氏,你身为陆家妇,本该维护陆家的名声,可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我看你根本没把自己当成陆家人!”
“还是说,姜家就是这样教的女儿?!”
“母亲放心,这件事不是我说的。”姜星灿道:“孙神医只一诊脉,便能诊出阿姐的情况,不必我亲自说。”
“至于规矩……”姜星灿笑了笑,声音温和,却没半分退让妥协之意,“姜家只教导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徐小姐想害我,却害了我阿姐这件事,我不曾与徐小姐计较,甚至还上门送药,已经是看在母亲,看在阿凛的面子上。”
“难道徐小姐还想我为了你向孙神医撒谎吗?那我实在做不到。”姜星灿道。
姜星灿耐着性子讲道理,说的有理有据。
她很确定,任何人站在她的位置都不可能以德报怨,眼前两人也不行。
但陆夫人和徐如茵还是很生气。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陆夫人道:“姜氏,你是想气死我这个婆母不成?”
“姑母。”徐如茵连忙上前扶住陆夫人,“您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呀。”
她说着,又看向姜星灿,“星灿,姑母身子一向不好,你还不赶快答应?”
两人一番作态,这件事倒像是成了姜星灿的不是。
姜星灿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按理说,陆砚凛此刻早就该收到了消息,但他却还没赶来……他是故意的!
要么,就是对她仍旧心存怀疑,想借此机会试探她。
要么就是对今天的事不满意不开心,这会儿是故意让她被为难,然后再从天而降,让她知道在这府中她能倚仗的只有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安好心。
“大夫,大夫,快请大夫。”徐如茵的声音再次响起,主院的下人这才往外走,看起来当真像是要去请大夫。
“母亲。”姜星灿终于出声。
陆夫人和徐如茵同时看向她,眼里都带着笃定和得意。
姜星灿心眼子再多,那也只是儿媳妇的身份,难道还真敢忤逆婆母?那都不必她出手,世人的唾沫就会淹死姜氏。
“母亲既然非要请孙神医为徐小姐治疗,儿媳自当听从。”姜星灿眼底泛着冷意,只是她把事情做出来之后,陆夫人别气死就成。
想让她不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这陆家除了阿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要复仇的对象。
陆夫人全没多想,此刻立马没了不适,老神在在的坐好,“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徐如茵也长出一口气,“就是,星灿,你看你都给姑母气成什么样了。”
许是觉得事情稳了,徐如茵讲话也变得毫不客气。
姜星灿冷眼瞧着,这才觉得这姑侄俩实在都没什么脑子,只是她前世一心想着不让陆砚凛难做,所以处处退让。
现在少了掣肘,这姑侄俩根本什么也不是。
姜星灿道了声是,根本不屑于多说。
徐如茵想到孙神医要为她治疗额头的伤,那她额头的伤必定不会留下疤痕,就忍不住开心。
很快,她又忍不住怀疑的看着姜星灿,“星灿,你不会骗人吧?姑母身子不好,若是知道你骗她……”
“当然不会。”姜星灿道。
徐如茵长出一口气,“那、现在天太晚了,你明日一早再去吧。”
她可真是善良。
“好。”姜星灿再次答应,这才起身退了下去。
姜星灿人才刚走,徐如茵便对着陆夫人道:“姑母,您对我真好,待将来我嫁去了裴家,一定会好好提携表弟的。”
徐如茵脸上带笑,语气笃定,心里却有些发虚。
她这次的事,姑母真的很生气,本来是不想帮她的。是她悄悄跟陆夫人说,裴珩心悦她,又拿了一个物件做凭证,姑母这才相信,同意帮她。
不过,她现在是撒谎,将来却未必。
等她容貌恢复,裴珩未必不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