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奴才就是奴才!
姜夫人话里的不悦已经半点都没掩饰,更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姜星灿低着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娘。”姜枕月出声解围。
姜夫人原就对姜星灿不满,再看姜星灿这样,顿时更生气,道:“月儿,你一直说星灿是有要紧事。”
“可她如今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看……就是不想看到我这个母亲。”毕竟她今日可是让海棠叫姜星灿回姜家。
姜星灿的声音有些诚惶诚恐,“母亲明鉴,星灿不敢。”
她顿了顿,咬牙道:“其实,我今日是去求人了。”
姜夫人和姜枕月都看向姜星灿。
“母亲,在京郊的法华寺休养多年的太傅谢夫人回京的消息,您可知道?”姜星灿问。
“自然。”姜夫人点头,瞧她一眼,道:“我还知道,谢夫人对你青眼有加。看来,在你眼里,谢夫人也比我这个母亲重要。”
姜星灿想用谢夫人的身份压她?
那可真是想多了。
她有“母亲”这个身份在,别说太傅夫人,便是帝后都不会管太多。
“母亲误会了。”姜星灿的语气稍有些无奈,“我是听闻此次谢夫人回京,是因为谢太傅从江南请来了名医孙回春。”
“我求谢夫人为我引荐孙神医,谢夫人心善,准允了此事。我今日是特意去谢家求见孙神医,希望孙神医能为阿姐诊治。”
姜夫人的表情立刻变了,看姜星灿的眼里带着些急切,“当真?人可请到了?”
姜家人宠爱姜枕月,这么多年也是为姜枕月遍寻名医,但江南的孙神医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请到的。
姜家人也去请过,但无功而返。
所以此刻姜夫人虽询问的有些急切,但心里却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孙神医,不是那么好请的。
姜星灿缓缓展颜,对着姜夫人点头,道:“孙神医答应了,如今正在外面……”
姜夫人立刻起身,嗔怪的瞪了姜星灿一眼,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孙神医在外面等着?还不快快把人请进来。”
看姜夫人的姿态,竟是要亲自出去迎接孙神医。
姜星灿起身跟上。
很快,两人就将孙神医请进了门,姜夫人脸上时刻带着笑容,对孙神医客气极了。
低声事无巨细的说着姜枕月这些年的病症。
姜夫人很了解姜枕月,她身为姜家主母,每日要处理的事物很多,但姜枕月的事她都清楚。
从前姜枕月生病,都是她一宿一宿的陪在姜枕月身边。
姜夫人是属于姜枕月的,很好的母亲。
这些,姜星灿全都知道。
她更知道,她虽顶着姜家女的名头,实际上只是一个奴仆,所以对姜夫人从不曾有过任何期盼和亲近,瞧见这一幕,心中自是波澜不惊。
她请孙神医来,只是为了姜枕月而已。
姜枕月待她好,若有机会,她也不愿让姜枕月一直为病痛所困!
她求人救好了姜枕月,算不算还了恩情?
姜夫人喋喋不休,但孙神医只是一个眼神,姜夫人就立刻闭嘴,态度客气极了。
孙神医道:“陆少夫人的情况,来的路上二少夫人已经跟我提过,现在诊脉需要安静。”
姜夫人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姜星灿知道的哪能有她知道的详细?
可听到后半句话,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等着孙神医诊脉。
孙神医诊脉许久,最后缓缓收回手,薄唇轻启,“能治。”
“当真?!”姜夫人狂喜,下意识追问。
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解释道:“孙神医,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
“只是我女儿是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这么多年过去,一直也没办法,所以我才失态……”
孙神医点头表示理解,“能治好,但非一日之功。”
“不怕不怕。”姜夫人连连点头,“只要能治好我女儿,不管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名贵的药材,都没关系!”
跟月儿的健康相比,其他一切都是虚的。
孙神医点了点头,又说:“我看夫人身体虚弱,有中毒之征兆,想来是前些时日误食了些不该吃的的东西。”
“这毒也能解,但解读期间需静心休养。而且有一点,与治疗少夫人的要求一样。”
“什么?”姜夫人忙问:“孙神医你只管说,我们一定遵照你的嘱咐行事。”
“不可同房。”孙神医道:“夫人本就身子虚弱,不可剧烈活动,不可过于激动,再加上治疗少夫人所要开的药材,也与此事想冲。”
“若少夫人想早些愈合,便必须注意。”
孙神医说的笃定极了,但屋内却沉默了下来……
若是别的要求,姜夫人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但孙神医说的这件事还真有些不好办。
姜枕月是陆家新妇,至今未与新婚夫君圆房,此次中毒还可说是因陆家之故,陆砚清出面拒了陆夫人安排的人。
但若再因为姜枕月要治病,不能行**。
那姜枕月只怕必须为陆砚清身边添人,就算陆砚清不要,这人也得准备着,否则外头定是要说姜枕月善妒之类的。
“月儿。”姜夫人握住姜枕月的手背,道:“身子要紧。”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先治病。
便是非要给陆砚清安排人,那就安排!左不过是伺候爷们儿的玩意儿,只要没有闹出孩子,等将来月儿身子痊愈了,随便打发了便是。
没什么比姜枕月的身体更要紧。
姜枕月自然也明白姜夫人的想法。
她犹豫了下,道:“多谢神医,我心里已然明白了,但此事我还想再与夫君商议一下……”
“自然。”孙神医点头,“不过少夫人最好是早做决定,你的身体便是我亲自出手调养,最少也需两三年的功夫。”
“我只在京中待一年,早些下决断,便能早些开始治疗。”
姜夫人一愣,忙问:“孙神医,那一年后怎么办?”
她想,要是这孙神医不负责任,那她一年后便是拼着得罪人,也要将人留下来。
“夫人放心。”孙神医道:“我便是出了京,也会定时诊脉开药,不会耽误病人的情况。”
姜夫人松了一口气。
虽然仍有些不放心,但理智的没有现在表态,免得过于急切的态度惹孙神医不快。
不管有什么事,一年后再说。
孙神医已经给了答复,最后看向姜星灿道:“二少夫人,你知道我的住处,这边商议出了结果来告知我一声便是。”
“好。”姜星灿自是点头,又对着姜枕月和姜夫人说:“母亲,阿姐,我送送孙神医。”
姜夫人正要跟姜枕月说私房话,自没意见,道:“嗯,你代我送送孙神医。”
“孙神医,请。”姜星灿亲自送孙神医出门。
孙神医颔首,迈步出门。
出了长青院的门,孙神医道:“二少夫人,你托我来看诊,我已来了。若有了结果告知我一声便是,少夫人便不必送了。”
姜星灿道:“没事,我亲自送孙神医出门,劳烦您跑这一趟。”
姜星灿自己都觉得奇怪,她虽然上门请了孙神医,却没想着人能给这个面子,却没想到,这一请还真就请来了!
而且如今姜夫人想来正和姜枕月说悄悄话,她回去的太早也不好,索性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到陆家大门。
姜星灿态度很好,十分客气的将孙神医送上了马车。
孙神医的马车刚走,陆家大门里就匆匆走出来一道身影,却是徐如茵。她左右张望,眼神急切,“神医呢?孙神医呢?”
她听到消息便立刻赶来,希望孙神医能帮她看看额头的伤。
姜星灿扫了徐如茵一眼,道:“走了。”
徐如茵瞪大眼,恼怒的看着姜星灿,“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知道我身上有伤,我额头都烂了……”
姜星灿眼神淡漠,“哦。”
跟她有什么关系?
“姜星灿!”徐如茵看她这样,更生气了。
姜星灿轻笑一声,“徐表姐是不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我没对你落井下石,都算我心善,你还指望我请的大夫给你看诊?”
“你没事儿吧?”
还真敢想,够不要脸的。
徐如茵一噎。
姜星灿没再理会徐如茵,转身进了陆家大门。
徐如茵看着姜星灿的背影,咬紧下唇,眼里恨意闪烁。
与此同时,长青院。
姜星灿离开之后,姜夫人便看向姜枕月,道:“月儿,这件事你听娘的。娘不会害你,不管是什么,都没你的身体重要。”
姜枕月这么多年因为身体吃的苦,她这个母亲比谁都清楚。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治,她决不允许这样的机会错过。既然姜枕月非要询问陆砚清的意见,那就问吧。
但陆砚清最好是没意见。
若是陆砚清有意见,她也会让陆砚清没意见。
姜枕月对姜夫人笑了笑,“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也答应你,我一定会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娘,我一定会好好跟夫君说,好不好?”
“当真?”姜夫人认真询问姜枕月。
姜枕月重重点头,“真的。”
姜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她女儿还没傻到家,同时她心里也下定决心,不管最后商量的结果如何,她心里都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病,月儿必须治。
“娘。”姜枕月转移了话题,“我就说灿灿是有要紧的事才耽误了吧?您就别生气了。”
见姜夫人不语,姜枕月又撒娇道:“还是说您觉得,给女儿请孙神医这件事不重要?”
姜夫人忍不住笑了,瞪了姜枕月一眼,“瞎说什么?这件事怎么会不重要?”
“这件事星灿做的好,娘自然没意见,心里还感激她,也不枉费你如此疼她。”
姜枕月扬唇笑了,眉梢眼角带着喜意,“那您一会儿可不许再说什么,还要夸灿灿。”
“她一心想着我呢。”
姜夫人无奈,只得连声答应,“好好好,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姜星灿的声音,“母亲,阿姐。”随后,姜星灿人走了进来,“孙神医已经离开了。”
“嗯。”姜夫人颔首,看了姜枕月一眼,夸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但事先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她也是气狠了,才在姜枕月的面前泄露出了些许对姜星灿的不满。若是她早知道姜星灿今日来迟是去请孙神医,她心里哪会有什么意见?
也不会说那些话。
姜星灿闻言,一脸诧异的看向姜夫人,“母亲不知此事吗?”
姜星灿看了看姜枕月,有些无措的出声,“今日一早,海棠跟我说,母亲让我回一趟姜家,有要事寻我。”
“可我昨日请谢夫人为我引荐孙神医,孙神医只有今日上午有些许闲暇能见我,所以我与海棠说,让她跟母亲说明此事。”
“我先去请孙神医,待事后再亲自去姜家向母亲请罪。没想到母亲您先来了陆家,我还以为,母亲是得知孙神医之事赶来……”
姜星灿语速不快,三言两语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一脸的欲言又止,整个人无辜极了。
姜夫人没说话,眼眸微眯看着姜星灿,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姜星灿和海棠的话对不上,那就证明其中一个必定说了谎。比起姜星灿,姜夫人更相信的自然是海棠。
那是她院里出去的侍女,难道还敢骗她不成?
“海棠怎么回事?”姜枕月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姜星灿这边,“这样要紧的事竟不告诉娘吗?”
姜夫人顿了顿,看向姜星灿,“星灿,海棠是你的人,看来御下之术,你还需学习。”
姜星灿诚恳道:“是我的不是,只是海棠是母亲送来的人,所以……”
“人既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人。”姜夫人道。
“娘。”姜枕月道:“灿灿性子软,您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没事。”
姜枕月看着姜星灿,“灿灿你不忍心管,我可以帮忙。”
“你身子弱,怎可再为这些事操心?”姜夫人心疼女儿,“我会亲自与海棠说。”
她的视线从姜星灿身上扫过,漫不经心道:“奴才就是奴才,难道还能翻天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