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夫人,不巧,是我找你
裴大人?
姜星灿暗忖,还挺巧的,她也认识一个裴大人。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起身道:“谢夫人有客人,星灿便不叨扰了。”
“不必,不必。”谢夫人笑着道:“说来此人,星灿你许也认识,便不必避嫌了。”
若姜星灿是未婚女娘,那还真需要避嫌,但她已经成婚便不必。
姜星灿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只得答应。
“请进来吧。”谢夫人一声令下。
很快,一道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姜星灿的视线中。
还真是裴珩。
“裴珩拜见师母。”裴珩进门,作揖之后又看向姜星灿,温声道“姜姑娘。”
姜星灿起身回礼,“裴大人。”
姜星灿还有点奇怪,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裴珩与谢家还有这种的关系。
裴珩是太子太傅的学生,这件事前世的谢夫人可是完全没有跟她提过。
裴珩态度客气,“陆二少夫人。”
打过招呼之后,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姜星灿看裴珩一脸淡漠,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姜星灿只能主动开口,“裴大人,好巧。”
裴珩颔首,“是很巧。”每次他都能刚好听到姜星灿的话,怎么不算特殊的巧合呢?
谢夫人却是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认识。”
姜星灿笑了笑,裴珩更是没说话,就在姜星灿不忍心一直开口准备解释时,裴珩道:“师母,方才师父说有要紧事寻您。”
谢夫人皱眉,“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
“夫人,无妨的。”姜星灿起身,很有客人的自觉,“时辰不早了,我今日便不打扰了,来日代夫人身子好些,我再来陪夫人聊天。”
谢夫人看着姜星灿,即便早就知道她不是故人之女,但她还是在眼前人身上出了故人之姿。
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有瞬间的恍惚。
“夫人?”姜星灿展颜一笑,又喊了一声。
谢夫人才收回思绪,道:“星灿,我还没跟你聊完,我很快回来。”
她是太傅夫人,身份尊贵,她下的帖子,便是陆家和姜家不喜,也得将人送来。
姜星灿又应了是,谢夫人便看向裴珩,道:“琢之,那你帮我招待一下星灿。”
此言一出,两人都暗暗心惊,姜星灿疑惑的是裴珩与谢家如此亲近,为何前世她不曾见过?
这辈子才第一次来,就遇到了。
裴珩则是因谢夫人的称呼,直接喊了小名,可见喜爱。
很快,正厅内只剩裴珩和姜星灿两人。
“二少夫人不必客气,喝水。”裴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姜星灿都惊了,淡定道:“不喝。”
裴珩顿了顿,突然问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问题,“二少夫人调查我,又是为什么。”
姜星灿愣了一下,没想到调查裴珩的事不仅被发现,人家还这么直接。
将她拦住询问。
姜星灿知道,裴珩既然敢当着她的面问出来,必定是有了切实的证据。
她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怎么解释。
裴珩语调漫不经心,话说的略随意,但一双眼睛却如鹰隼一般,戴着天然的威慑力。
“二少夫人调查我的人品官声,可是有什么冤屈要诉?”
姜星灿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裴珩竟然如此敏锐。
但这样的话她自然不会相信,别说她现在还没完全相信裴珩。
就算相信了,她也不会直接说,只会暗中引导。
她展颜一笑,道:“裴大人说什么呢?”
“我身为姜家小姐,陆家二少夫人,哪来的什么冤屈可诉?”她反问的理所当然。
很合理。
裴珩眼眸微眯,“是吗?”
“当然。”姜星灿回答的很笃定,她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显然不想再跟裴珩说这件事。
没说实话。
裴珩心里一清二楚,却没再追问,同样喝了一口茶。
与此同时,谢夫人正在跟谢太傅发脾气,她拧着好看的眉不满的看着谢太傅,“你找我就为这样的小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不知道我在待客!”
到底星灿是姑娘家,谢太傅一个男子不好露面,但也不应该如此不重视。
谢太傅从前也没这么不懂事啊!
谢太傅被骂,也只能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看,有些心虚。
他也没办法啊……
但老实讲,被自家夫人骂这件事,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十多年前的事,谢夫人伤了身体,伤了心,便以治病休养为由,住到了城外的法华寺。
可能修养的地方那么多,偏偏住法华寺,其中深意不必多说。
他这么多年数次去看,连面都见不到,去的信也是一去不回。
此次也是裴珩寻来了有名的大夫,他原也不抱希望,没想到还真将人接回来了。
因此面对谢夫人的训斥,谢太傅也只是乐呵呵的笑着,态度颇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夫人。”
“禁军统领陆统领说是来接陆家二少夫人。”
谢太傅下意识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面不改色,道:“我没记错的话,陆统领是陆家大公子吧。”
她加重了“大公子”几个字。而她请的可是二少夫人。
一句话,谢太傅就懂了谢夫人的意思。
二少夫人如何轮得到大公子来接?
谢夫人喜爱姜星灿,但只喜欢她个人,并不惠及陆家。
谢太傅便对外道:“便说我不在府中,请陆统领在外等着。”
谢夫人这才满意,最后瞧了谢太傅一眼,道:“若不是星灿,我怕是已凶多吉少。此次回京,我也是看琢之和星灿的面子。”
一来是裴珩寻名医辛苦,二来是想多看顾一二姜星灿。
她这几日在法华寺一直都没睡好。
一闭上眼睛就想到故人。
从前她没保护好故人,失去了至交好友,如今想到姜星灿,她就想到年轻时的故人,自然想多看顾一二。
谢太傅一听,心里立刻将“姜星灿”的重要等级往上提了提。
眼看着谢夫人转身去正厅,谢太傅也立刻跟上,想着既然夫人如此在意这位姜姑娘,那他也不妨认个脸熟。
谢夫人到的时候,正厅内十分沉默。
她的视线从裴珩身上扫过,而后落在姜星灿身上,“星灿,没出什么事吧?”
可别以为她老糊涂,不知道今日是个什么事儿。
裴珩垂下眼。
姜星灿展颜一笑,“多谢夫人关怀,我没事……”
“还叫什么夫人。”谢夫人嗔道:“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姨母便好。”
姜星灿哪能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她立刻喊人,“姨母。”
两人正说话间,谢太傅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朝着自家夫人看去。
但他的视线却更快的落在了另一张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门口,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两步,又忙停下。
“老师。”裴珩起身行礼。
姜星灿这才看过去,忙行礼道:“见过太傅大人。”
谢太傅脸上的失神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便是裴珩都没发现什么。
他沉声道:“不必客气。”
“我是来向姜小姐道谢的,多谢姜小姐仗义出手,救了我家夫人。”
姜星灿笑道:“太傅大人不必客气。”
姜星灿敏锐察觉到,正厅内的氛围再次变得有些诡异,谢夫人与她闲聊,谢大人看似坐的端正,实则眼神一直往她身上看。
至于裴珩,原本是不了解情况的,很快觉得不对,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他们三个。
就……有点诡异。
好在姜星灿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便是谢夫人都不好再留,只能亲自送姜星灿离开。
在姜星灿的强烈要求下,没送出门,毕竟陆砚凛就在门外。
于是,谢夫人,谢太傅,裴珩三个人站在一处,看着姜星灿出门。
“夫人,当年……”谢太傅开了个口,才想起裴珩还在,话锋一转,吩咐道:“琢之,你去书房等我。”
裴珩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谢太傅这才继续,“夫人,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行了!”谢夫人冷声打断谢太傅。
她不想听这些。
她只道:“做过就是做过,解释只会让我看不起你们!”
说完,谢夫人直接转身回去。
谢太傅站在原地,看了看姜星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谢夫人离开的方向,轻轻的叹息一声,转身回了书房。
裴珩正等着他,见到谢太傅便问:“老师,我看师母待陆二少夫人格外亲近,可有其他隐情?”
谢太傅不想多说这件事,便道:“没什么,只是因着姜小姐想到了一些陈年往事而已。”
谢太傅直接转移了话题,裴珩只得作罢。
与此同时,谢家门外。
陆砚凛听到谢家下人的回话,心里并不觉得意外。
谢家一贯如此。
这样的话不过是推诿之词,前世他曾亲耳听到谢太傅如此交代下人打发别人。
只是如今,他也成了被打发的一员。
倒是姜星灿入了谢夫人的法眼。
前世死在法华寺的谢夫人,这辈子竟回京了!
陆砚凛略一思索,便觉得问题应是出在姜星灿去法华寺那日。他记得那日红袖也去了,却不曾提及过。
陆砚凛既然来了,就算被谢家拒绝,此刻也没有想着离开,而是在外等着。
好在没多久,姜星灿便出来了。
陆砚凛立刻上前,露出温和的笑,眼底却暗藏探究与怀疑,“二妹妹,我来接你回府。”
姜星灿停下脚步,与陆砚凛保持安全距离,屈膝行礼,“多谢姐夫。”
陆砚凛颔首,道:“二妹妹,走吧。”
姜星灿没意见,姿态从容的上了马车,陆砚凛翻身上马,最后又看了一眼谢家,这才启程。
马车很快回到陆家。
姜星灿刚下马车,陆砚凛便走了过来,两人一道入府,陆砚凛才道:“没想到二妹妹与谢夫人关系不错。”
姜星灿笑了笑,却不欲多言,“谢夫人人很好。”
“如此便好。”陆砚凛道:“因着阿凛的事,你姐姐与我原还担心你走不出来,如今看你有新的朋友,阿凛必会开心欣慰。”
提及陆砚凛,姜星灿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眉眼垂下,整个一下变得低沉,“不瞒姐夫,这些时日,我都没睡好。”
许是演的次数太多,姜星灿的眼睛说红就红,“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阿凛。”
“寒山院里全是他留下的气息和痕迹,我常常会想,他在家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会不会在凉亭里喝茶赏景,在榕树下习武强身,书房里的书他是不是都看过,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星灿说着说着,清楚看到陆砚凛的表情变了。
陆砚凛的眼里多了些感叹,但只是一瞬,他又迅速收敛,正欲说什么时,姜星灿问:“姐夫,你和阿凛是同胞兄弟,你一向维护阿凛,阿凛更是敬重你。”
“不知道姐夫可不可以跟我说说,阿凛从前的事?”
陆砚凛垂眸,“好。”
他觉得这正是个机会,可以合情合理的在对话里打探姜星灿和谢夫人的事。
两人很快就到了寒山院。
陆砚凛在门口停顿片刻,才迈步进门。
他其实已经有些时日没来了。
做陆砚清比陆砚凛好多了,整个陆家的关注,所有人的期盼……全都是陆砚清的。
而陆砚凛,只能在黑暗中瞻仰这一切。
“姐夫?”
姜星灿侧眸,喊了一声。
陆砚凛迅速收回思绪,率先迈步进门,“来吧,我跟你说说阿凛从前的事。”
除了姜星灿,可能也没人愿意听这些了。
姜星灿虽与陆砚凛订婚半年,但从前是没来过寒山院的,对陆砚凛在寒山院的事,她知道的还真不多。
此刻,陆砚凛说的绘声绘色,甚至还会在不经意间说出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细节。
显然他本人也是有点沉浸其中了。
不过陆砚凛也没忘记他的目的,介绍完一部分之后便道:“所以这里处处都有阿凛的痕迹,新婚之夜便是打雷,二妹妹也大不必怕的。”
“阿凛会保护二妹妹。”
姜星灿差点被这句话恶心吐了。
陆砚凛是对他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完全没数吗?前世都那样对她了,还敢当着她的面说这样的话。
但姜星灿很上道,她垂眸道:“姐夫……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