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陆砚凛的试探
姜星灿等着姜枕月的下文,姜枕月面上带着犹豫,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阿姐。”姜星灿问:“觉得什么?”
姜枕月笑,“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
姜星灿想了想,挽着姜枕月的手进了内室,屏退众人,这才问:“阿姐,现在没别人了。”
姜枕月失笑,心里为姜星灿的关怀感动,这才出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夫君有时候……有点陌生。”
姜枕月说完,都自嘲的笑了笑,“灿灿,你会不会觉得我胡思乱想?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姜星灿垂下眉眼,没有立刻回答。
女子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就像此刻的姜枕月。陆砚凛演的天衣无缝,姜枕月也有所察觉。
那前世呢?
前世的阿姐在陆砚凛高升后,原本就弱的身子愈发病弱,常年的缠绵病榻。
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却都治不好,只说是郁结于心。
从前她没多想,但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姜枕月在和陆砚凛的相处中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才……
“灿灿?”姜枕月没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笑道:“别想太多,我可能是近来在屋里待的时间太长,所以才会多想。”
姜星灿收回放飞的思绪,看香香姜枕月,“阿姐,若是姐夫真的有什么不对,你怎么想?”
她从前不敢贸然说,是怕姜枕月不接受,不相信。
可现在姜枕月都主动提及,姜星灿自然不会一味的粉饰太平,毕竟姜枕月虽柔弱,却也不是需要她呵护的菟丝花。
姜枕月闻言,抿紧唇,眸里带着深思,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
越想她的表情越是难看,最后看着姜星灿道:“我,我不知道。灿灿,我应该就是想多了……”
夫君待她体贴入微,记得她爱吃的口味,时常给她送礼物,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姜星灿笑着附和,“阿姐说的是,你应该就是想多了。”
有时候,真相需要自己去发现,她现在直接告诉姜枕月,只会让她陷入两难,陷入痛苦,一旦在陆砚凛的面前露出破绽,她就会很危险。
陆砚凛的确是想要姜家的助力,可那是在他身份不被揭穿的前提下。
姜枕月面上表情舒展开,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握着姜星灿的手却是冰凉入骨。
姜星灿心里答案改有些明白姜枕月的感受,毕竟她是真的喜欢过陆砚凛。
而姜枕月与陆砚清定亲多年,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只会更深。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爱人呢?
只是陆砚凛掩饰扮演的太好,姜枕月一直不曾也不敢想而已。
姜星灿离开长青院的时候,这几日一直殷切跟在她身边的红袖不见了踪影。
姜星灿略一思索,便猜到红袖去了何处。
红袖是陆砚凛的人,今日陆砚凛已经怀疑上她,定然会叫红袖去询问她的情况。
还好,她早有准备。
姜星灿所料不错,红袖此刻正在跟陆砚凛的禀报关于姜星灿的事,这些时日姜星灿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继续盯着她,寸步不离。”顿了顿,陆砚凛又低声吩咐,“另外,再做一件事……”
红袖回到寒山院,第一时间就到了姜星灿面前伺候,甚至还解释起了她的行踪,“二少夫人,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我娘晕倒了,这才匆忙离开,还请少夫人恕罪。”
“无事。”姜星灿不是很在意,反正这话肯定是假的,她还顺着红袖的话关心道:“你娘现在情况如何?这几天你便不必在我跟前伺候,去照顾你娘吧。”
“不用不用。”红袖语气有点着急,连声道:“多谢少夫人关心,但我娘已经好了很多,不必我亲自照顾。”
姜星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在屋内安静看书,红袖则是在一边陪着,看起来接下来是准备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姜星灿虽然失忆了,但她还识字,爱看书,也写的一手好字。
所以她觉得,她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就像是那个玉佩。
她能见到的次数不多,答案如今已经大概记得了玉佩的模样,只是细节上稍需补充。
等她再看几次,便能将玉佩的样式画下来,到时候或许能有一些新的线索。
寒山院的正屋内很安静,但两人都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二少夫人,有您的请帖。”
请帖?
姜星灿本人都很不解,什么人会给她送请帖?
“进来。”姜星灿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女进门,恭敬的将请帖送到姜星灿面前。
姜星灿接过,拆开看了之后,唇角微微扬起。
是太傅府夫人谢夫人给她送来的请帖,邀她明日过府一叙,前世她虽然救了人,但谢夫人伤了身子,需要在法华寺休养,所以直到死都不曾回京。
这一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错。
见姜星灿笑了,红袖立刻凑上前问:“二少夫人,是谁送来的请帖呀?”
姜星灿收回思绪,道:“太傅府谢夫人。”
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住,姜星灿刚将这个消息告诉红袖,傍晚的时候红袖便又“失踪”了。
陆砚凛听到红袖的禀报,当即拧紧了眉。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姜星灿,真的有问题!
他如今虽然被封为三品官,负责戍守京师,属陛下直系,但如今的宁国只是边关小有摩擦,此次他们陆家兄弟出征的战事已经许多年没有过。
所以宁国重文轻武。
他便是立了大功,前途也很有限。
且他父亲官职较低,陆家又没什么底蕴,他向上的路还有很长。
谢太傅前世也是提携过他的贵人之一,对他颇为欣赏,他本准备安稳下来就去拜访。
可姜星灿怎么先一步跟谢夫人有了交集?
甚至红袖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陆砚凛再想到姜星灿这些时日行事与前世不同的地方,心中警铃大作:姜星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次日,一早。
姜星灿意料之中的,被陆砚凛偶遇。
“二妹妹。”陆砚凛嗓音温和,面上带笑,看似温润平静的眸底却暗藏审视。
“姐夫。”姜星灿恍若未觉,对陆砚凛展颜一笑,“早。”
“听你姐姐说,你今日要去太傅府赴约?我正好顺路,送二妹妹一程。”陆砚凛表情温和,满目关爱,看起来就跟个真正疼爱妹妹的长兄一般。
他没给姜星灿拒绝的机会,“此事是月儿特意交代,让我必须照顾好你。”
姜枕月身子虚弱,无法出门赴宴,又担心姜星灿一个人会不习惯。
毕竟从前姜星灿出门做客,都是随她一起的。
“好。”姜星灿没拒绝,点头道谢,“谢谢阿姐和姐夫,阿姐对我最好了。”
陆砚凛听到姜星灿如此甜美乖巧的声音,心里的怀疑又降低了几分。
若是姜星灿真的知道什么,怎么可能自然亲昵的叫他姐夫?
临近午时,姜星灿才出门赴宴。
车马都已经准备好,她与姜枕月打了个招呼,便与陆砚凛一齐出了门。
陆砚凛这才问:“从前怎么没听二妹妹提过,认识谢夫人?”
苏镜心中冷笑,她前世救了谢夫人,得了这份恩情,但她不舍得那时候“为难”的陆砚凛知道她的付出更“为难”。
所以选择了隐瞒她在这件事上的付出,没有对外透露什么。
再加上谢夫人体弱,不曾回京,很快就离世,这件事便更没人知晓了。
姜星灿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毕竟她那日救人,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身份。
不知道?
陆砚凛心里稍有点怀疑,但对上姜星灿无辜茫然的眼睛,便没再多问。
“正好,我与谢太傅也有些缘分,今日正好上门拜访。”陆砚凛的声音响起,姜星灿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是吗?那真的太好啦。”
他与谢太傅有缘分?
呵,前世或许,但这辈子只怕无缘无分。
前世姜星灿就听谢夫人身边的下人说,就算有谢夫人的交代,谢太傅也不太喜欢“陆砚清”。
谢太傅觉得公事是公事,恩情是恩情,不可混为一谈。
那段时日,姜星灿看到陆砚凛时常提及谢太傅,便时常去法华寺看望太傅夫人,尤其是太傅夫人弥留之际,更是设法让她多留了一会儿,让这对老夫妻见了一面。
谢夫人下葬后,谢太傅才见了陆砚凛。
不过陆砚凛显然只认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功劳。
果不其然,在陆砚凛向谢家门房表明身份之后,谢家门房客气笑道:“大人来的不巧,我家大人今日不在家。”
“无妨。”陆砚凛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折子递给门房,道:“劳烦将此物转交给谢太傅。”
谢太傅很快就会主动见他的。
毕竟前世,谢太傅就是看了他的这份折子,然后十分欣赏他,并主动提携他。而且这辈子他还在折子上做了修改。
这份敲门砖的含金量,比前世只多不少。
门房自然没拒绝,接过了帖子。
姜星灿这才道:“姐夫,那我先进去了。”
“嗯。”陆砚凛颔首,目送姜星灿进了门,反正谢太傅很快会请他进门的。
姜星灿路进门时,视线从门房待的小屋里扫过,只见里面一张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折子。
全是各地的官员乃至于书生给谢太傅的折子。
因为太多,这些折子几乎不会送到谢太傅跟前。前世若不是她,便是陆砚凛再有才华,那折子也送不到谢太傅眼前。
这一次,姜星灿对陆砚凛被弃如敝履的折子视若无睹,从容沉稳的迈步进了谢府。
至于陆砚凛,在外等着吧。
姜星灿一路跟在侍女身后进了内院,领到了谢夫人面前,她行礼道:“星灿见过谢夫人,谢夫人近日可还安好?”
谢夫人眉梢轻扬,“姜二姑娘知道我的身份?”
姜星灿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是不知道的,回来后猜到了。”
谢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点。
很好,她喜欢聪明人。
她对着姜星灿招手,道:“过来坐。”
姜星灿坐下,谢夫人才说:“劳你记挂,我已经好多了,此次回京是家里请了一位大夫,回来诊治休养。”
姜星灿真心实意的说:“那真是太好了!”
“还要多亏姜二姑娘。”谢夫人说。
姜星灿这才后知后觉,谢夫人对她的称呼和前世不一样,前世她先是陆二少夫人,后面是星灿。
这辈子,是姜二姑娘。
这说明,她在谢夫人心里身份的变化。
姜星灿心里稍有动容,摇了摇头道:“谢夫人不必说这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哈哈哈。”谢夫人笑,“姜二姑娘倒是有一副侠义心肠。”
两人聊了几句,颇为投契。
谢夫人越发喜爱姜星灿,最后握着姜星灿的手道:“星灿,你此次救了我,往后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她虽没亲眼瞧见姜星灿身上的伤,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遭受那些……
她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疼。
“好。”姜星灿展颜一笑,“多谢谢夫人。”
姜星灿一笑,谢夫人便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故人,不过她很清楚,故人已经不在,故人留下的孩子也不可能成为姜家义女。
便知能压下心里复杂的思绪,道:“客气什么?若不是你如今是姜家义女,我也想收你为义女。”
只是看着姜星灿的眉眼,她就不舍得姜星灿吃苦。
但她如今已经是姜家义女,姜家又对她有恩,便是她提出此事,姜家也未必应允。
最要紧的是,只要提出此事,不管成功与否,只怕京城中人都会觉得是星灿贪图富贵,忘恩负义……
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将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了。
这些姜星灿也明白,她知道谢夫人的真心,前世谢夫人就待她格外好,她反握着谢夫人的手道:“谢夫人,谢谢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禀报声,“夫人,裴大人来向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