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给陆砚凛的礼物
裴珩去见陆砚凛,姜星灿则是去安慰姜枕月。
姜枕月自是心疼陆砚凛,两只眼睛都红彤彤的。
姜星灿忙上前安慰,“阿姐,你别太担心,姐夫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最好的事。”
“二少夫人。”赵妈妈忍不住出声,阴阳怪气道:“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将军那全身上下都遍布伤口,衣裳都被血染的不成样儿了,你就轻飘飘一句没什么大事?”
“感情你是不心疼!”
姜枕月倒是想制止赵妈妈的话,却被姜星灿按住了手。
她与陆砚凛如今的关系毕竟是要避嫌的,所以她不能亲眼看到陆砚凛的伤口,此刻能听点细节也是好的。
因为她很确定,陆砚凛是故意受伤的。
只是不知究竟是想算计什么。
等赵妈妈说完,姜星灿才看过去,道:“我只宽慰了阿姐一句,赵妈妈就给我戴这么大一顶帽子?”
“姐夫受伤,自有姐姐关心,我只担心姐姐原本就身体虚弱,如今若伤心过度,再累及自身,想来姐夫定也是不愿的。”
姜星灿的话说的贴心极了,赵妈妈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姜枕月也觉得赵妈妈对灿灿意见有点太大了,方才还在她跟前说灿灿跟夫君之间不清白。
如今又指责灿灿不关心不心疼夫君……
“灿灿。”
姜枕月握着姜星灿的手,“你真好。”
赵妈妈表情变了变,到底没敢再说,退后几步立在一边。
很快,外面便传来送首辅裴大人离开的声音,姜星灿也识趣起身,“阿姐,那我就不打扰你跟姐夫啦。”
“希望我为阿姐求的两个平安符,能护阿姐和姐夫平安。”
不管裴珩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受伤对她来说,现阶段反而是件更好的事。
所以姜星灿又提醒了一句“平安符”,免得姜枕月因为陆砚凛受伤之事,将平安符忘了。
“有灿灿的心意,我们定会平安。”姜枕月说着,转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两个平安符,这才去了隔壁书房。
姜星灿看到这一幕,这才放心的离开长青院。
姜枕月被赵妈妈等着扶着到了长青院的书房,陆砚凛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此刻换上了全新的亵衣,只是脸色看着还有些苍白。
但他看到姜枕月,还是连忙起身迎上前来,“夫人,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虚弱,当好好休息才是。”
姜枕月心里动容,温和笑道:“多谢夫君关心。”
陆砚凛扶着姜枕月坐下,“夫人,让你担心是为夫的不是。”男人声音温和,看着姜枕月的眼里盛满深情,书房内的下人们都低下了头。
姜枕月本就心疼陆砚凛,再听这话,更心疼了,“夫君别这样说,你都是为了公事。”
她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胡搅蛮缠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两个平安符,将其中一枚放在陆砚凛掌心,“夫君,这是今日灿灿去法华寺求为我们求来的平安符。”
“你一个,我一个。”姜枕月道:“有平安符,往后定能护佑夫君,事事顺利。”
“二妹妹有心了。”陆砚凛视线从平安符上扫过,眼底闪过异彩,但面上丝毫没表现出来。
反而面露迟疑道:“但二妹妹求的平安符,我戴着是否有些不好?”
“怎么会!”姜枕月回答的十分迅速,“灿灿是我妹妹,也是夫君你妹妹,有何不好的?”
姜枕月满目纯澈,语气也理所当然。
陆砚凛这才接过平安符,“月儿说的是,二妹妹与我亲妹妹无异。”他加重了“亲妹妹”几个字,表明态度。
随后又道:“不过比起二妹妹求来的平安符,我还是更想要夫人亲自为我求的。待夫人身子好转,我陪夫人一道去求,我亦替夫人求一枚,可好?”
陆砚凛这话自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姜枕月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点头道:“好,都听夫君的。”
就这样的事事为她考虑,为她拒绝婆母妾室的夫君,怎么可能会发生赵妈妈所说的那种事?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说出来她都嫌侮辱了夫君和灿灿。
陆砚凛伸手把姜枕月揽入怀里,两人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陆砚凛才道:“天色已晚,月儿你早些休息。”
“好。”姜枕月点头,又与陆砚凛说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姜枕月刚一离开。
陆砚凛便拿起平安符在手中把玩,这平安符……是姜星灿求来的。
“查。”他的视线扫过屋内的侍从,将平安符递过去。
侍从立刻上前,双手接过平安符,“是,将军。”
虽然他有前世的记忆,清楚知道姜枕月和姜星灿现在和将来都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但没查过的东西,他不会留在身边。
陆砚凛受伤刚请来的大夫还没走出陆家,所以侍从回来的很快,他恭敬的将平安符奉到陆砚凛面前,道:“将军,平安符没问题。”
陆砚凛接过平安符,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放在了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看来他方才的行径是多此一举。
姜星灿宁肯守活寡也要嫁给他,又是为他祈福,又要为他殉葬的,怎么可能害他……的兄长。
次日,姜星灿来青山远很早,恰碰上陆砚凛出府。
陆砚凛一身官服,显然是要去衙门。
对此,姜星灿并不意外,她太了解陆砚凛,没什么能比他的权利地位更重要。
但她面上却是一脸诧异,“姐夫,你受了伤,今日也不休沐吗?”
陆砚凛道:“多谢二妹妹关心,不过只是些许小伤,影响不大,衙门里的事要紧。”
姜星灿侧身避让,一脸的敬佩,“宁国有姐夫这样的官员,是百姓之福。”
陆砚凛温和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似被姜星灿逗笑了一般,“二妹妹谬赞。”
“二妹妹的平安符我也已收到。”陆砚凛示意了下身上的香囊,“在此多谢二妹妹,二妹妹有心了。”
“待来日我休沐,也去法华寺为阿凛的长明灯添些灯油。”
姜星灿低下头,掩住眼里的嘲讽,道:“谢谢姐夫,我想阿凛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
“泉下有知”。
陆砚凛的眼皮跳了跳,没再与姜星灿多说,快步离开了此地。
姜星灿含笑看着陆砚凛的背影,唇角勾着温和的弧度。
她对陆砚凛的“心意”,陆砚凛可万万要好好珍惜啊。
她在姜家一年,也并非毫无建树。
姜枕月身体不好,她为报恩,看了不少医书,又向照料姜枕月的大夫私下请教过许多问题。
只是因为她所学到的对姜枕月的病情并无很大帮助,所以她没有宣扬开,外人便都不知,她懂医术。
她知道陆砚凛此人,防备心甚重,便是姜枕月送的东西,只怕都不会完全相信。
所以她没直接再平安符里放毒药,只是放了些药引。
另一部分的东西,她放在自己身上,药引与她身上的药粉单独存放时,都是无害的。
但若气息交缠,便能产生一些反应,时日长久之后,能使人心浮气躁。
虽说这样的法子耗时长久,且改变缓慢,但正合她意。
陆砚凛本就敏锐多疑,如今又重生,只怕更不好对付。足够缓慢且潜移默化的改变,才可能瞒过陆砚凛。
“二少夫人?”
长青院侍女的声音响起,“您来了,少夫人已经醒了。”
姜星灿笑了笑,道:“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没做完,一会儿再来看阿姐。”
姜星灿直接回了寒山院,沐浴更衣,将身上药粉的味道清除。
毕竟两个平安符,她不确定姜枕月会把哪个给陆砚凛,所以两个都动了手脚。
陆砚凛罪有应得,她却不会让姜枕月出事。
今日她来这样早,本就是冲陆砚凛而来,也是想试探一下,她精心准备的平安符有没有到陆砚凛手里。
现在的答案,她很满意,进展比她预料中更顺利。
陆砚凛如今还不知道姜星灿也重生了,他骑马到衙门时,禁军兄弟们都迎上前来。
能在禁军里任职的,多数都是官宦子弟,虽然陆砚凛先前有军功,有职位,但多数人看他都是不服气的。
便是没与他为难,也同样没将他当回事。
但经过昨日之事,大家都接受了他,此刻看他的眼神都柔和很多,“陆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居然还走得动!”
“就是就是!要是我伤成那样,我指定在家休息一个月。”
“陆大哥,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珍惜。”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陆砚凛丝毫不觉意外。
他前世就与这些人共处过,这些人的脾性他十分了解,多是心性不坏的纨绔子弟,被家里宠坏了的。
说话没什么顾忌,却也没什么坏心。
他温和笑着道:“兄弟们不必为我担心,只是一些小伤。”
他态度温和谦逊。
众人听着,自然又接连开口,“太厉害了陆大哥,都成血人了你还说小伤!”
“这上过战场的是不一样啊。”
“我服了,以后陆大哥就是我亲哥。”
陆砚凛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正在他要说话时,一道嚣张的声音传来,“聚在门口做什么?该巡逻去巡逻!”
一听这声音,不少人的面色都变了。
原本围绕在陆砚凛身边的不少人都纷纷退让开。
只留了零星两个。
禁军里虽都是官宦子弟,但家里长辈的官位亦有等级之差,而来的这位,便是戍守京师这个禁军衙门里的一霸!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锦服的公子哥儿正阔步而来。
来人衣着张扬,神态骄傲,甚至还透着一股跋扈。
而方才说话的人,却是他的跟班小狗腿。
“裴统领。”
周围的人纷纷出声,陆砚凛却不必,他的职位比来人高,他是统领。
来人只是副统领之一,其余人因着不敢得罪,才省略了“副”字。
陆砚凛也看了过去。
来人他认识。
裴琛。
他更知道来人一个不广为人知的身份:当朝新晋首辅裴珩,同父异母的弟弟。
裴琛如今还没能回到裴家认祖归宗,但他能来禁军任职,便是裴珩的父亲,裴尚书安排举荐而来。
能在禁军衙门如此嚣张,依仗的也是裴尚书。
“你就是新来的统领?”陆砚凛思索间,裴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裴琛的个头比陆砚凛稍低一些,说话时发觉走的太近,气势没那么足,又后退两步。
他骄傲的扬着下巴,手中一把折扇扇着风,全无禁军该有的模样,整个就是一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
陆砚凛淡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道:“你是何人?”
裴琛一噎。
他当然是故意来找陆砚清麻烦的。
因为他知道,眼前人是裴珩的至交,裴珩的朋友,那就是他的敌人。
他方才是想要占据主动,让陆砚清落入下风,却没想到陆砚清装不认识他。
不需裴琛开口,他身边的狗腿便立刻道:“裴大人是此处衙门的统领!”
说罢,对上陆砚凛的眼神,忍不住跟着后退了半步,默默补充,“副,副统领。”
这上过战场的就是不一样,那眼神都带着杀气。
“我来衙门几日,倒是第一次见裴副统领。”陆砚凛加重了“副”字,意在提醒。
说罢,眼神又上下打量裴琛,“裴副统领来衙门公干,便是如此穿着吗?”
禁军戍守京师,代表了朝廷的脸面,衣着自是统一。
裴琛沉下脸,没想到陆砚清如此不识抬举,幸而周围的人早都散开,倒也没什么看他的热闹。
裴琛眼眸微眯,很不将陆砚清放在眼里。
陆砚清虽然有战功,但出身太差,家里又没什么底蕴,居然还敢惹他?
“陆统领。”裴琛道:“你可知道,这个衙门上一任统领,如今在何处?”
陆砚凛前世就知道了。
因为为人太过严苛,被心疼私生子的裴尚书弄走了。他眸子微转,反而朝着裴琛的方向上前一步,“我不关心。”
“但裴副统领你若这副装扮,便进不得衙门的门。”
裴琛瞪大眼,旋即被气笑了,“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威胁我,陆砚清,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陆砚凛淡淡的瞧他一眼,“知道。”
“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