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瞬间被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糖酥里脊晶亮诱人，外酥里嫩，酸甜的气息率先扑鼻。 蒸芋头排骨软糯浓香，芋头吸饱了肉汁，一夹就化。 清炒时蔬翠绿脆嫩，油亮得像刚摘下来。 最中心的红烧鱼色泽浓烈，红亮的汤汁泛着光，仿佛连空气都带上了丝丝香甜。 许星辞站在桌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这桌饭菜点燃了所有情绪。 他猛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里满是少年人不加掩饰的惊喜： “哇，好香！” 这可是他和学姐一起忙活了大半个下午的成果，亲手做的晚餐！ 许星辞看着满桌色香俱佳的饭菜，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糖酥里脊光泽诱人，排骨蒸得正好，芋头软糯香甜，连一旁的青菜都油光发亮。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好几张照片。 镜头里，食物整齐摆盘，颜色搭配得像是专业餐厅出的菜谱照。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中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发给了许砚辞。 【哥，超级香的菜，想吃吗？】 照片一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许砚辞那边就秒回了。 【你小子偷偷改善伙食了是吧？】 许星辞笑着飞快敲字回应，正准备再附上几句炫耀的话，许砚辞又发来一条消息。 【等等，这餐桌看着不对劲。你在哪儿吃的？】 许星辞还没意识到“暴露”，就看到又一条消息飞快跟上： 【这碗筷，这布置，还有……这谁家厨房你拍的？！】 照片角落，不小心拍进去的半截人影，围裙、马尾、还有隐隐约约的身形轮廓，让许砚辞一下子反应过来。 弟弟这是，在别人家蹭饭？ 再一联想到他前两天买去津城的票，某个不太敢确定却又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边，许星辞咧着嘴笑着飞快打字：【在学姐家，这桌菜是我和学姐一起做的。】 虽然自己只是洗菜切果盘，但他毫不犹豫地归类为“共同制作”，这份参与感谁也不能否定！ 发完这句话，他还特意加了一个“嘚瑟”表情包，小狐狸咧着嘴在屏幕上跳舞，那股炫耀劲儿呼之欲出。 果然，许砚辞不负所望，下一条消息带着满屏揶揄。 【这么看，我是不是可以准备抱我大侄子了？】 许星辞：“……” 他整个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哥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手机放下吃饭。” 江清漫一边摆碗一边敲了敲桌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星辞立马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刚咬下去，外酥里嫩的肉质和酱香在舌尖炸开，味蕾像被点燃一样跳跃起来，他忍不住一声惊呼：“好香！” 这一顿饭，他破天荒地吃了三碗饭。 平常在学校食堂顶多吃一碗白饭加点青菜，今天却连汤都喝了个干净，肚子圆滚滚地鼓着，像只吃饱的猫趴在椅子里，满脸满足。 “学姐，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他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感慨，“这是我吃过最幸福的一顿饭。” 江清漫低着头收拾餐具，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头：“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 饭后，许星辞一边消食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在踩云。 “星辞，要不要去院子里看看？”苏文韬忽然笑着出声，“院子里的玉米该收了，正好带你体验一下。” “玉米？”许星辞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你们家后院种玉米啊？” “嗯哼。”苏文韬笑眯眯点点头，“不仅有玉米，还有南瓜、青椒、黄瓜，都是自己种的。” 他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镇水，一边递给许星辞一边拍拍他肩：“走，带你摘玉米去！” 许星辞眼睛顿时亮得像是夜空里点亮的星星。 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最多也就是看过阳台种花，从没真正体验过“农活”的乐趣。 “真的可以吗？我不会添麻烦吧？”他下意识问道。 “添什么麻烦？”苏文韬爽朗一笑，“这院子就该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热闹热闹。” 就在他们要出门时，江清漫放下手里的碗筷，轻声开口：“等等，我也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文韬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以往要她下地？比登天还难。今天却主动要去？ 苏文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嘴上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第三瓶冰水也带上了。 三人并肩走出客厅。 院子在别墅后侧，走过去的瞬间，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说是院子，但其实这片地几乎称得上是个小型的生态农场了。 玉米、南瓜、番茄、辣椒…… 一眼望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随风轻晃的植株像是在轻声细语，讲述着属于土地的秘密。 阳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地上，斑驳的光点像是会跳舞，空气里都是清新的泥土味和植物特有的甘香。 许星辞站在玉米地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那一排排挺拔笔直的玉米杆，忍不住感叹：“这玉米长得也太好了吧，像一排排站得笔直的小士兵。” 绿油油的叶片在风中摇曳着，玉米穗裹在层层叠叠的绿被子里。 顶端垂下来的须子带着淡淡的紫红，像是戴了一顶俏皮的小帽子，看得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这颗好像很饱满啊……不过，怎么知道它熟了没？” 苏文韬笑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指捏了捏一株玉米的中部：“你看，像这种摸起来硬实的，而且顶上的须子有点干了，就表示差不多可以收了。” “要是须子还很嫩绿，捏上去软趴趴的，那就还得再等等。” 说着，他动作干净利落地伸手握住玉米穗底部，轻轻一掰。 “咔哒”一声清脆响起，新鲜的玉米带着水分落入他手中。 “来，你也试试。”他把玉米递给许星辞，笑意满满。 许星辞眼睛亮亮地接过来，学着他的样子，选了一株看起来“特别有气质”的玉米，两只手握住底部，小心翼翼地用力。 结果第一下失败，纹丝不动。 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又咬咬牙加了把劲，这才“咔”的一声成功掰下，拿在手里晃了晃，眼神里透出满足和成就感。 “哇，这感觉……挺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越摘越熟练，竟然玩出了点儿“上瘾”的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闯关游戏，摘一个玉米就像通关一次。 苏文韬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江清漫站在地头，穿着浅色的防晒衫，袖子挽到手肘处，阳光映得她皮肤白得发亮。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星辞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在田地里穿梭，眼底不自觉地浮出一点点柔和的笑意。 几天时间转瞬而过，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的尾巴。 回程的这天，江清漫轻轻握住母亲苏文慧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妈，别再心软了。” 苏文慧轻轻点头，眼神澄明。 她聪明了一辈子，偏偏在人生最重要的感情上翻了船。 被江长川牵着鼻子走了那么多年，她本应早该清醒。 “放心吧，妈会离婚的。”她轻声说。 江清漫眼神温和了许多，她知道这句话，来得不容易。 和苏家人道别后，两人踏上返程的高铁。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与远山，车厢内安静而舒适。 许星辞抱着背包坐在江清漫旁边，时不时偷偷地瞥她一眼。 他发现学姐今天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不像平时那样淡淡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事情压着似的。 他忍不住问：“学姐，你是在担心阿姨吗？” “不是。”江清漫摇摇头，“有我舅舅在，她不会再吃亏。” “那你干嘛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我有吗？”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点疑惑。 许星辞忍住笑，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我之前也不是很爱笑吧？” “倒是。” 他挠了挠头，“只是这几天你在苏家的时候，笑得比平时多了一点，感觉更……活泼了。” 江清漫没吭声，低头刷着手机。 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灼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不动声色地从侧面滑了过来。 像是猫咪盯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一眨不眨。 终于，她抬起头，猛地撞进了许星辞那双清澈到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太干净的眼睛，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她一下子没忍住，别开目光，语气不太自然：“你盯着我看什么？” 许星辞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而温柔。 “学姐，你其实不用一直那么小心、那么坚强。” “你可以做你自己，开心的、倔强的、任性的，都可以。” 他顿了顿，眼神像洒满阳光的湖面，波光粼粼。 “至少，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