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又拖着行李箱在附近转悠。 街道不宽，两边是老式的灰砖楼，楼下开着小超市、修车铺，还有卖糖葫芦的小摊。 风吹过街角的树，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他找到一家小酒店，办完入住手续，一头栽进**。 一晚上在车上没睡好，又吃了太多碳水，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也不知道是熬夜的疲倦，还是那碗锅巴菜太满足了。 不过，在睡觉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点开聊天界面，江清漫那个熟悉的头像静静躺在那里。 他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思忖片刻，却没有立刻发消息。 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窗帘，他靠在枕头上，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的模样。 光落在她发梢的那一瞬间，像是染上了金色的暖意。 而此时的江清漫，却正坐在家中的行李箱前，愁眉不展。 如果不是妈妈病了，她是真的不会回家。 那个家……早就不是她想回的地方了。 她妈妈曾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女人，漂亮、干练、有钱。 大学毕业后原本该继承家里的公司，却因为一场爱情放弃了光鲜的未来。 她爸爸出身普通，从小在乡下长大，自卑和贫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子里。 在别人面前，他极力维持体面，可在家里，却常常被那份“比不上”的感觉折磨。 婚后，他把所有的不安都发泄在江清漫妈妈身上。 先是逼她辞职，回归家庭；再是变本加厉地掌控一切，不准她出门，不准她和朋友联系。 “女人家，就该安分点。” 这句话，江清漫小时候听得太多太多。 等到她懂事时，家里的争吵几乎成了常态。 盘子碎裂的声音、家具被摔倒的声音、妈妈压抑的哭声……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抖。 后来上了高中，有个男同学因为被拒绝，在网上造了她的黄谣。 她那时候慌得不行，妈妈身体又不好，不想让她担心，就去找了爸爸。 结果等来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斥责。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要不是到处勾引人，别人怎么会造你谣？” 那天，他拍着桌子骂得眼睛通红， 最后还甩下一句：“你和你妈一个德行，天生贱！” 那一刻，江清漫觉得自己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回到房间，背靠门，哭到喘不上气。 那之后，她就很少再回家来人，可现在，妈妈病倒了。 医生打电话过来，说是急性肝炎，需要人照顾。 无论多痛，她都得回去。 想到这里，她抬手捂住眼睛，指尖抵在眉心处，呼吸微乱。 这次回家，她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冷漠、谩骂，还是沉默... 但如果不回去，妈妈一个人怎么办？ 她想了想，咬紧了唇，房间的光有些暗，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压着她的心。 她坐了很久，直到手机突然震动。 “嗡...” 她低头一看，屏幕亮起。 是许星辞。 他的备注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名字，头像是几天前拍的，背景是他笑着拿画板的样子。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学姐，在忙什么呀。] 收到信息时，江清漫正仰躺在沙发上。 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头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客厅的灯光温柔，窗外的风掠过窗帘边，带来一丝凉意。 她原本只是随意刷视频，直到那条消息跳了出来： 【学姐，在忙什么呀。】 熟悉的头像映入眼帘。 江清漫愣了一下，指尖停在屏幕上。 她抿唇，心底的那点郁闷像被轻轻拨散。 犹豫两秒，她侧身，对准地上的行李箱拍了一张照。 快门轻响，照片发出去了。 许星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画面里只有一个绿色的行李箱，角落里还模糊着沙发边缘。 可因为是她发的，他看着就顺眼。 连那抹模糊的光线都让他忍不住去想象。 她是不是正侧着身，手机高举在半空，家居服从肩头滑落一点， 头发散开，神情慵懒又安静。 他飞快地打字： 【学姐，我猜你现在正侧躺在沙发上，朝左边，对吗？】 发出去后，他整个人都带着笑，像做了场有趣的猜谜。 江清漫看完消息，愣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的姿势。 还真是左边。 她忍不住轻哼：“这小子怎么这么准。” 为了反击，她立刻坐起，靠着沙发扶手，对着自己的腿拍了一张。 画面干净明亮， 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交叠在沙发垫上，皮肤在柔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发送。 许星辞那边正撑着下巴等消息，屏幕一亮，照片弹出。 他怔了几秒，脸像被点燃一样通红，下意识点了保存。 白色沙发垫衬得她的腿笔直修长，膝弯的线条柔顺。 虽然已是入秋，但津城仍旧闷热，她穿着宽松短裤，露出的肌肤细腻得发光。 他看了两眼就觉得被烫了一下，猛地钻进被窝，抱着枕头打滚。 “完了完了……心跳太快了。” 那种被突如其来的甜意砸中的感觉，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他捂着脸，笑得连耳朵都红了。 学姐真漂亮，是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漂亮。 与此同时，江清漫整个人几乎埋进沙发垫里。 照片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清醒了。 看到“已发送”三个字时，她彻底傻眼。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 她飞快点开聊天界面，长按消息撤回。 然后抱着玩偶，满脸通红地往后靠。 她一定是没睡醒，不然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她一向矜持，从不主动发自拍，更别提这种照片。 结果今天竟然手一抖，发给了许星辞。 “啊，完蛋了。” 她用枕头蒙住脸，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耳根滚烫。 好在手速够快，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撤回。 他应该没看到吧……应该。 想到这儿，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几秒后，又咬了咬唇，要是他真的没看到，那她拍得那么好看的照片，不就白拍了吗？ 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的角度，光线正好，皮肤几乎发亮。 说实话，那张照片她自己也挺满意的。 “算了，他没看到更好。” 可心里那点失落，压也压不住。 除了春意苒，别人还真没见过她的腿。 她平时不是穿长裤就是长裙，从不喜欢被注视。 可偏偏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发了出去。 这算什么？ 江清漫皱了皱眉，又看向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