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灵现身
“你爸为什么打你?”我问他
“小宝不听话淘气,小宝错了。”他低着头小声说。
“我从前常吃他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不吃了。他常吃不上饭。”
没人知道他身上有伤。
“傻子死没多久,他爸就盖房了。”金朋特别加了句。
“你胡说什么?哪个孩子死了家人不难受,和盖不盖房有什么关系?”金朋妈骂他。
“孩子傻,怕出意外,周渔从他很小就给他买了意外保险。”金朋妈告诉我们。
“赔了多少?”阿荷问。
“十万吧,听说。”金朋妈说。
“你们别听朋朋胡说,谁也舍不得孩子死。傻不傻都是自己的骨肉。”
我们没多说,站起来准备走。
金朋默默跟着我们。
“谢谢你金朋。”我对他挥挥手。
“那天我本来说带傻子去林子里摘果子的。我失约了。不然傻子不会死。”
金朋低着头,说完要走。
“你爸那段时间和谁天天一起喝酒。”我想起来多问了一句。
金朋站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半晌方才回答,“我不知道。”
我和阿荷在夜风中向停车的地方走。
一边梳理着思路。
傻子的爸爸给儿子买了意外保险。
他虐待过儿子。
别的孩子下水有人管,唯独傻子没人管。
傻子落水死了。
傻子爸盖起楼房。
傻子死后不久,金朋爸也死了。
怎么想都感觉是周渔制造了意外故意让傻子落水死掉的。
可是他早就买了保险,为什么交了这么多年?
意外险一年管一年,过了年,去年的险就作废了。
傻子长到十三岁,才出了事。
如果真是周渔想害傻儿子。
早下手比晚下手更不招人怀疑。
我们在停车处和天一逍遥汇合。
一起回宾馆。
张梅远的屋子里支着桌子,上面几乎摆了满汉全席。
还没动筷子。
他在拿雪茄剪剪雪茄。
看到我们回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都回来了?饿了吧,边吃边说。”
“谢头赏饭,这标准,单位报吗?”天一嘻笑着问。
“我掏钱,你不爱吃可以吃单位标准的盒饭。”
“头儿圣明,头儿万岁。”周天一跟个猴儿似的不老实。
张梅远不理他,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
“还不错,快动手吧。”他放下筷子抱着臂看我们狼吞虎咽。
这个男人,大约连杀人拿刀时也是优雅的。
我吃了口菜。
把今天的调查和他说了一遍。
逍遥也放下筷子。
“我们今天查了周渔夫妻的为人和口碑。周渔这人平时不爱说话,但人心眼极小。”
“因为生了傻儿子被人嘲笑过,和人多次发生争执。”
“还挺护儿子,但不怎么管,地里活忙,收入和别人家差不多,包着个鱼塘。”
“但一下拿出那么多钱盖房子也是拿不出的。”
“王淑香呢?”
“我们去了他家,灯黑着。叫人也没人应。”逍遥有点报歉。
“大家都说王淑香这人很老实,很听丈夫的话。”
“没人应,你不会跳进去看看?”我放下筷子。
张梅远把身边几份资料给我。
我打开,是小宝和金朋他爸的验尸报告。
两人的确都是溺水死亡。
不存在先杀死后扔到水里的可能。
但金朋的爸爸体内酒精含量非常高。
也确实是喝醉溺毙。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们都怀疑傻小子是被害死的?”周天一一会已经吃完了两碗米饭。
“我和逍遥看了傻小子掉下去的地方,是个很高的泥坑子,沾水很滑,而且下面很深。掉下去很难爬上来。”
“傻子虽然会水,但脑袋不好,不知道游到别的地方上来。在那很挣扎,最后力气用完死掉也是可能的。”
“我还是怀疑他爸。凭感觉。别问我为什么。”我扒了口米饭。
“也可有能是他爸和他妈一起动的手,拿了钱,他妈又弄死了男人。”周天一口齿不清。
“这种事我们也不是没遇到过。”逍遥补了一句。
“我想再去村子一趟。”他们这么一说,我更放心不下。
“什么?”周天一不满意地叫起来。
“这会儿了,刚回来,去什么去?”又说。
“去吧。”张梅远把钥匙扔给我,“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我给你兜着。”
“我陪你。”阿荷也站起来。
“我必须和王淑香谈谈。”
说好我和阿荷一起来,逍遥不放心。
“你们到底是女人。还是得去个男人保护着吧。”
周天一看看张梅远。
对我们挥挥手,“好好工作啊。我在房间等你们。”
这小子能单独处在张梅远的强大低气压下吃喝,也算条好汉。
我们三个人一起出门。
进了村子。
“先去哪?”阿荷问我,帮我顺了顺头发。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短头发的愣头青假小子。
齐肩的头发扎成了个马尾。
我想想,“我还是想去金朋家。正好路过周渔家,看一下吧。”
周渔家黑灯瞎火。
警戒线反着光,把院门围起来。
不像有人的样子。
“停一下。”
逍遥刹车。
阿荷和我隔着窗子向小院里看。
我把灵觉集中在眼睛上,这是阿荷教我的。
“身松意定,执中守一。”
是行气的始祖级口决。
我看到楼上房间有人在徘徊。是个女人。
我们下车急忙向楼上跑。
那女人打开了窗户。
“不要跳!”我在楼下大声喊,逍遥快速向楼上冲。
那女人坐在窗台上。**着双腿,是周渔的老婆王淑香。
“不要跳,不要动。”我狂喊。
她低着头看看我。
一双黑色长长指甲的手从她身后抱住她的双肩。
将她向外一推。
她向前栽倒,面向下掉在水泥地上。
离我只有一米远。
那女人抽搐着,口中吐出血泡。
我抬头向楼上看。
一张满是血痕的男人脸隐去了。
逍遥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
“你还好吧?”
女人抬起头,鼻子骨折了歪在一边,腿摔成了奇特的姿态。
很多血从她身上流出来。
鼻孔、眼睛、嘴巴......
她看着我,眼睛蓄着眼泪,一只手伸向我,喉咙里“啊啊”有声。
我想她暂时说不出话了。
她掉下来时,牙齿咬到了舌头,加上下坠的力量。
一小截舌头被咬断,粉色的一块肉掉在脸前。
“啊...啊...”她努力跟我说着什么。
我蹲下仔细听她说话。
逍遥和医院联系。
“逍遥你等在这里,把这个可怜的女人送走。一定要保护好她。我和阿荷去金朋家一趟。”
我把刚看到的诡异一幕告诉他。
“傻子的事必须查清。”
我们摸黑向村里走。
金朋家开着灯。
我还是老样子,跑到人家窗后面,蹲下偷听壁角。
金朋的妈妈在哭。
“儿子,你跟着妈妈受这么多苦,妈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金朋一声不响。
“儿子,你还在为那个傻子难受吗?他活着是种痛苦。死了反而可以投胎到更好的人家。”
过了许久,金朋才叹口气,“妈妈,我觉得孤单。”
“孤单?吃不饱肚子,住不上房子你就不孤单了。”才几分钟而已,女人口气变得异常凌厉。
“最幸福的事就是谁也不靠。像我们现在这样。”
灯灭了。
我听着这话蹊跷。不想立刻就回。
站在小路上和阿荷商量,想在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呆上一夜。
看能否捕捉到男人的死魂。
阿荷突然拉着我向一颗树后藏起来。
金朋家的窗户亮起一道光又灭了。
一道黑影轻手轻脚偷偷溜出来。
金朋,拿了支手电,反手掩上门向东北方向走去。
那边是密林,少有人烟。
他要去干嘛?
“我们远远跟着她吧。”我小声说。
“你去,我还想留下来看着金朋他妈,总感觉他妈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阿荷是我的导师,她的感觉比我更准。
第六感是可以训练的。像阿荷,像我。
我点头,轻轻跟在金朋后面。
追踪这件事,还是逍遥比较擅长。
他从小师从真大宗。休内丹与气术。
不知那女人被拉走没,千万不要死。我胡思乱想着。
远远前面的灯光突然消失了。
金朋进了密林。
我集中灵觉,开了天眼。
依旧跟着他。
手电的光芒被密林遮住了。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依旧在前进。
夏日的密林充斥着各种声音。
各种虫鸣鸟叫。
但也显示出一种静。
没有半丝人声。
我隐着自己的气息。
可以听到金朋从前面传来的喘气声。
不多时,他停了下来。
我慢慢靠近。
乌云散开月亮出来。 金朋跪在一个半人高的残龛前。
我仔细打量着那残龛里供的神相。
从没见过那样可怖的神。
有三个面孔。
朝向三个方向。
瞪眼咧嘴。
口中有长长的獠牙。
看样子这里荒废已久,不管这是什么神也早就失了供奉。
金朋想干什么?
他跪在潮湿的草地上。
一阵火光,他用打火机点上一把香。
对着神龛跪拜起来。
口里喃喃祈祷,“神仙爷,如果杀害小宝的凶手已被惩罚过,请您老收了神通。”
他对着神相拜了三拜。
那神相着实诡异。我慢慢退出树林,加快速度向来路赶。
金朋在里面呆不了太长时间的。
金朋的家就在前面,阿荷却不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