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斗战斗
“离开不离开?”我咬牙用颤抖的声音问。她只是尖叫不回答。
“刺后溪穴。”我困难地一字一字说,意识接近模糊了。
“晕过去吧。”黄铁达看我痛苦之极的表情对我说了句,一下刺入我的后溪穴。
小时候,我被开水烫过一次,我踢翻了刚从煤火炉上提下来的开水壶,脚上起了鸡蛋大的水泡,水泡破了后流出很多清水,那层皮贴在肉上,晚上睡觉时,我蹭破了那层皮,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那时有没有碘伏我不知道,反正我老爹怕我感染,用碘酒给我逍毒,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去手的,每次擦完碘酒,我的头都因为忍着巨痛而晕晕的,每次擦过碘酒,我都像死了又活了一次一样。
那样的日子一直进行到我的皮肉结痂,直到现在,我一闻到碘酒的气味就会发抖。
刺入后溪穴堪比在全身没有皮肉**的血肉上涂碘酒,我尖叫一声,蜷缩在地上,那种疼,哪怕晕过去,都能再疼醒过来。
这时,我的身体猛地一轻,寒气一下子没了,身上也不疼了,她竟然受不住酷刑,独自挣脱鬼穴银针逃走了。
昱霖说过,那个穴位仿佛把鬼钉住一样,直到它答应离开,才拨除银针。
这鬼必定受了重创。
八条女鬼此时颜色已轻了许多,阴气也不像开始那么重。
我一时起不来,躺在地上开了天眼,寻找受过刑的女鬼。这鬼现在是最弱的时候,可以先灭了她。
几个女鬼全部都是白身黑发,低头翻眼,头发挡住几乎一半脸,我虽然翻过照片却不太分得清哪个是哪个。
尸狼和黄鹤令都回归队伍,公孙玉阳道,“壮壮来了我们可使‘焚阴’他阳气重比木木合适。”
可他已经不是童子了,难道还可以吗?我内心思忖,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公孙不知是忘了,还是的确笃定壮壮是可以的。
女鬼们向我们逼近,阴气虽减,恨意却更多了。
我看到了那只稍弱的女鬼,但她好像在迅速恢复...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想开口指出那个附我身的女鬼...
郝瞎子就在一边悠悠自说自话起来,看好戏似的不慌不忙,“人之将死,身上会有‘死气’,新丧只会有‘鬼气’,过了头七即有‘阴气’,带着怨恨死去的不归赴黄泉一心复仇的会有‘怨气’,而这种活活被剥了皮的,不归这几种,她们是灵魂离体看着自己的魂精被带在皮肤上让别人享用,自己的皮成了别人养魂的器皿,她们在清醒的意识中一点点死去的,一死即带着滔天‘戾气’,嗬嗬嗬...”他自顾自说得好像很开心,“戾气是什么?不管对方是谁,见人杀人见佛杀佛,而且这样带着戾气的魂体是九只,九在方术中为‘最’,你们最好提高警惕。”
我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小人,不过他倒点明了一层意思,别去想感化说服这些戾鬼,身为戾鬼只有一条路——灰飞烟灭。
那么,“焚阴”这条路也只得一试了。大家都听到了郝瞎子的话,气氛又紧张起来。
尸狼去起结界对抗越来越紧紧相逼的女鬼群,才这一瞬间,女鬼们的恨意仿佛能转换阴气似的,已经被乌头金吸起来的阴气,慢慢在变多。
“六阴三煞阴是可吸附阴气之阵法,自然界是由阴阳两气组成的...”
郝瞎子提醒我们。言下之意,阴气是用之不尽的。
公孙却笑了,“那么一样的道理,阳气也是用不尽的了?谢谢郝先生的提醒。这正是我们‘焚阴’的奥秘所在。”
鬼之一物全仗阴气才可存在,阴气一断,鬼必湮灭。所以鬼怕烈阳,太阳是阳的代表,月亮是阴的代表,鬼修最重吸收月之精华。月亮产生的“阴”,是最纯的阴,对鬼修大有好处。
我一下明白了师父原先指点周慧修炼的奥妙,也明白了很多道理中微妙的部分。
现在对付这群阴气不会断绝的戾鬼,只有“烧”死她们。——用人身上的阳火烧死她们。
“这可能需要点时间,你们先撑会。”公孙说话时已经打开随身小包,壮壮的银针也被拿过来,上面还沾着我的血,公孙用针刺了壮壮的眉心,取了眉心血,掺到朱砂中,用朱砂在壮壮身上画起符咒。
女鬼恨意徒增,一齐向结界上冲,尸狼一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我们都纷纷拿出法器,结界马上要破了,我先迅速虚画“鸿钧符”用龙杵打出,一个接一个不停,结界压力减轻了,其中一个女鬼指甲暴长,一下刺入结界,指甲像利刃般地将结界画出一条长长的裂痕,她一下冲了进来。
我将一个符咒打向她,她冷笑,一手就想挡开我的符咒,符咒挨着她的手像个小型炸弹一样,在她手上炸开,她的手臂消失了,这女鬼一声不响,迅速退出圈外,不大会儿手臂便复原了。
这样无止境的消耗下去,除了尸狼和黄鹤令,我们几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但尸狼和黄鹤令也都属阴,对方戾气太重他们也无计可施。强吞会被污染。
我紧张地把目光投向公孙,他一脸汗聚精汇神地忙着为壮壮画符,壮壮脱了上衣,结实的古铜色后背已经画了一半,照这个速度,我们还得再撑上不少时间才成。
黄铁达开口了,“这么厉害的鬼,我可真想收了她们,可是戾鬼不好驯服,舍不得伤她们,你看看这群小娘皮,不知好歹,今天不放点手段出来,叫你们小瞧了鬼族宗主,以为我老黄都是在吹牛呢。”
他语毕,拿出自己一只带锁的旅行袋,开了锁,从里面拿出几件物事,我大吃一惊,竟然是五颗骷髅头。
只见他将五颗骷髅头按特定方位摆好,拿出一张黑色符纸,自己端坐于骷髅头围成的圈子中间,口中念念有词,那纸张夹在两指中间无自焚,他将纸向空中一抛,黑纸焚烧殆尽,又拿出黄符一道,照样焚尽,口中喝道,“窦仁其鬼,速至速来,有事驱用。”一共焚符五道,逐一呼唤其余四鬼,十泰、李凯、张五、褚铭...
烧毕咒毕,从怀中掏出一面黑三角黄镶边儿的旗帜。
“驱鬼使役旗。”黄鹤令说的很是得意,“这是本大爷的道创哩,保存的挺好。”
黄铁达此时变了副神色,毕恭毕敬地对自己的祖师道,“是,祖师留下的法器,晚辈不敢不尊。”
郝瞎子发出一声轻笑,“术士耳。”只有我听到了。
黄铁达挥了几下旗,每个骷髅头上慢慢显现出五个身影。
“法师唤吾从阴间来,有何驱役。”五鬼整齐划一问道。
黄铁达黑旗一挥,威风凛凛,“戾鬼不服法令,令灭之。”
“是!”五鬼转身闪向女鬼群中,场上阴风四起,杀意乍现。
尸狼和黄鹤令支起结界,我们在结界中观战,公孙玉阳对一切视而不见专心为壮壮画符。
女鬼早被五鬼冲破阵型,一时戾气大发,其中一女尤其凶悍,眼睛几乎没有眼白,黑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球,那样子好像想将五鬼吞吃掉。
几人将五鬼围在中间...
结界挡得住阴气,却挡不住寒冷的感觉,明明是盛夏季节,我却感觉到森森冷意,场外由于加入五鬼阴气重起来,本来已经可以看到周围的景物,现在又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气将我们围拢在中间。
女鬼们身穿白衣,幽灵一样,而五鬼而身着青衣,像隐形人似的,与女鬼们你来我往,打斗带动空气的波动,发出“呼呼”的声音。
虽然场外黑色弥漫,但我们开了天眼倒也看得清楚,五鬼面目丑陋,但女鬼们并不惧怕,反而被激起了斗志,那只眼睛变黑的女鬼一下将双手探入一鬼身体中,同时咬上那鬼的脖颈,那鬼一笑,扇子般大手一下将女鬼两手从小臂生生撕开,全部塞入自己体内,冲她一笑,好像在问,“满意了吧?”
女鬼**开,双臂重伸从身体中藤蔓似的生长出来,她大张双臂,召唤什么东西似的。
阴气徒然加重,——她在唤阴。
双方都是鬼,不相上下,五鬼年头比较久,但女鬼们本身就是我所理解的鬼的顶级状态,战斗陷入僵局。
不过黄铁达倒是镇定,也许只是用五鬼来拖延时间,好令壮壮做好准备?
我拼命在脑海里回忆烈阳类符咒......
“收鬼!”公孙玉阳大喝一声。
黄铁达挥起黑旗,五鬼回到骷髅前慢慢隐了身形。
黄铁达燃起黑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送五鬼回阴。
公孙玉阳低声对壮壮说了些什么,壮壮皱了下眉,随即点点头。
公孙烧张符化在水中让壮壮喝了下去,不多时,好像我发生幻觉了一般,壮壮的肌肉胀大了,眉目威严,仿佛**魔天尊下凡,他**着上身,**的古铜色肌肤燃烧着虚幻的赤色火焰,火焰烈烈仿佛能焚毁一切阴霾之物,女鬼们第一次面露惊恐。
他一步步从我身边经过,我将龙杵递到他手中,他轻轻一抖,龙杵也燃烧起来,他踏入滚滚阴气之中,没了身形。
我凝神向阴气中看去,女鬼都退避开来,壮壮在地上用龙杵化了道符,用力点上符胆,那符咒带着赤色火焰向四周漫延开去,阴气一着即消,
空气顿时清明起来。
我担心地望着壮壮,他同我修的是一门,哪怕后来跟了张梅远,修的也是鬼宗的法门,这焚阴是真大宗的秘术,他怎么跨宗使用,他没有修过内丹啊。
公孙击掌喝了声“好!”
“壮壮会伤到身体吗?”我大气也不敢喘。
“壮壮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些,他元阳跟本未破,破过元阳的男人燃不起赤色火焰,只能燃起金色火焰,木木丫头,你被骗啦。”
“那壮壮自己...”
“他被鬼上身,可能强行抵抗,后来也失了意识,老鬼还未得逞就被你打断了。他以为自己做了,不过他倒是个男子汉,愿意负责任...”
后面他说些什么我全没听见,望着燃烧着火焰的壮壮,心里五味杂陈,呆若木鸡。
我正自胡思乱想,公孙玉阳后面的话令我不得不收拢心神,“壮壮支持不了多久,他不像逍遥,逍遥元阳之强,虽不精通符咒之术,但内丹强大,足够支持到焚毁这几条鬼,壮壮嘛...”一丝忧色浮上眉头。
我踏禹步行“大封身”,壮壮需要我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