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郝瞎子的考验
我一下把他拉下来,他冷不防,摔在车厢里,眼镜掉落下来。
子弹砰砰的从车厢外车厢中穿过去,谁知道哪一发是擦着我们的脸孔或身体过去的?
我扒在地上,却惊奇地看着郝瞎子的眼睛子是奇异的浅灰色,生着两个瞳孔,只看到一眼,他便闭上了眼睛,伸出鸡脚般的手抓住了我的手,“你要好好表现哦。”他闭着眼睛莫名其妙对我说,关我什么事啊?我心道。
几个人随着车子像弹球般在车厢里滚来滚去,枪声不绝于耳,突然许警官大叫一声“哎哟。”
“怎么啦?”我大叫着问。
“我...奶奶的,我中枪了。”车子突然摇晃的更厉害了。
后车厢和前面之间有扇小窗子。公孙抬起身子向前看,“伤到哪里?”
“肩膀。”听他声音还比较镇定。“得有个人来替我开车了。”他咬牙说。
就在这时,关杰前方突然从路肩上出来一个背着大筐的老年人,关杰下意识猛打方向,车子一下冲下路肩,打着滚翻了几个个儿才停下来。
我们的车紧跟着躲避那老人也冲下路肩,但我们没那么幸运,车子侧翻倒在旷野上,一车人被摔得头破血流,我头晕得厉害,尸狼压在我身上,他移开,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松口气,“没事。”
郝瞎子在我身边,呵呵干笑,“命数,这都是命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到了眼镜戴在眼上,我总感觉他在看着我,“阎罗叫你三更死,郝瞎子留人到五更,哈哈!哈哈!过瘾!过瘾!”
我们挣扎着从车子里都出来,因为不知道亡命之徒的生死,谁也不敢突然走出来,大家都躲在车后面。
许警官一身是血也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我们一起在侧倒的车身一边,向那部小车看去。
关杰和曼妮已经从车里出来了,关杰从车里拿什么东西...
是枪!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只皮箱,拉着曼妮想向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后面的警车已经跟上来。
“你跑不了的。关杰。停下吧,自首才是出路。”许警官不死心向关杰喊着废话。
我趴在地上从车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向两人看去,曼妮穿着大红蕾丝长裙,大大的裙摆像飘**在风里的红玫瑰。
长发两边各束了一缕在脑后,别着新鲜的玫瑰,像去参加舞会的公主。
乌云密布的苍穹下,艳丽的女孩牵着情人的手在逃亡,多像幅生动的油画。
而我在这美丽中,却看到了不祥。
一切像在放慢镜头——
警察已经荷枪实弹围上来,许警官还在徒劳地大喊,“别跑了关杰,投降吧。不要自寻死路。”
曼妮惊恐地回头看,一排乌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关杰,她甩开关杰的手,回过身,挡在关杰身后,用力向前推他。
“快跑!快跑啊你!”她张开双臂,妄图挡住警察的视线,“阿杰不要管我,快—跑—。”
关杰回头,拿起手枪向警察开枪,一手拉住曼妮,“要跑一起跑。”
“别伤那女孩子,那是人质。”许警官大喊。
阻击手已经包抄到侧面,描准了关杰,曼妮被关杰拖着向前跑。
警察鸣枪示警后,只得到了关杰乱开了几枪的回应。
指挥官发出了“开枪”的指令。
就在这一瞬间,曼妮好像突然感应到什么一下子扑到了关杰身上,同时枪响了。
比弹穿透了曼妮的背部在她的胸口炸开了。
像朵鲜艳的花。
关杰也一起倒下来,警察小心地缩小包围圈,大家也都站起来好奇地向那边眺望,我却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我看到了!我看到八道白光一道红光从曼妮的身上像流星一样蹿了出来,比烟火的颜色更迷人,那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魂?
接着,从曼妮身上飘散出几缕烟魂,已经围上去的警察尖叫起来,有些开始在一旁呕吐。
臭气飘散过来,曼妮死后,迅速变成了腐尸,我想腐败程度应该有二十天以上了吧。
关杰没有死,他倒在死去的爱人身上,状如疯颠。
警察把他从尸体下拉出来,他跪在穿着红裙的尸体旁,嚎啕大哭,双手紧紧拉住曼妮的裙子。
那面目可憎的女人纵使变成浆水,仍是他梦里痴爱的女人。
警察带走了他,我心头重重的,尸狼扶起我来,“我们现在可以去找郝先生拿大劈邪神了吧?”
我慢慢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泥,郝瞎子不明所以的微笑着,这个老狐狸,怪不得他叫我一会儿要好好表现。
他早知道这个结局了,甚至他在给关杰出主意救曼妮时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局。
九个命格奇特的女人被活剥下了皮肤,这是虐杀,为了激起魂灵的仇恨。
阴格命的女人虽然为人时表现多为阴柔有余坚强不足,但为鬼却很凶。
尤其是心怀仇恨时。
现在我们的好戏才刚开始了。
“抄家伙吧。”我跑向我们的车,心里感谢黄鹤令,这个好吃懒做的老东西有时候运气还蛮好。
大团的阴气在女人倒地的方向汇集。云层低低地压下来,不过下午二三点,天黑得像已经入夜了。
我开了天眼,阴气团中几张苍白的面容时隐时现,身体是模糊的,她们不是厉鬼吗?应该是完整的人形啊?
我胸口气闷得不得了,拿凤杵在自己四周先画了个足够大的符咒,把我们几个人都可以包围进去。
我想这应该是郝瞎子为我们出的题目吧,过了这一关才有资格成为拿刀人。至于拿不拿得到又是另说。
这个臭瞎子可真够狠毒了。
这会即来不及布阵,又来不及开坛做法,召唤大神的都需要好多天做准备。
大家都开了天眼,几个女鬼慢慢像我们围拢过来...
阴风阵阵,俨然一个小地狱,女鬼们把我们包围起来,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她们六外站在外面组成一圈,三个站在里面组成个小包围...
“糟了糟了,这次凶多吉少!”黄鹤令大叫起来,一道青光从身体中逸出,他以魂体的方式出来了,黄铁达终于自由了,不过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想必突然身体一轻也不是很舒服吧。
“尸狼也快出来吧,魂对魂更好下手。别伤到逍遥的身体了。”黄鹤令一手开始结界,一边对尸狼大喊。
他结界是为了给公孙玉阳争取时间,好让他布个简单的攻击加持阵法。
尸狼闻言躺下来,这才从逍遥身上坐了起来。我们把放在一边,把背包围在他身边。
“对不起逍遥,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死掉,希望可以见到你。”我心里默默对他说。
我想完一把抓过郝瞎子,弯腰温声问,“爷爷?她们这么站是不是有什么讲究啊,小辈我见识少,您老告诉我一声呗?”
黄鹤令大叫,“郝瞎子亏你也是当世术数高人,竟然这样卑鄙。”
郝瞎子盘腿坐在地上,扬着脸,“大劈邪神封藏上百年,怎么能让人轻易拿去?若都这么简单,今天你也来,明天我也来,我这儿还成什么体统?再说,我有日子没经历过像样的驱魔了,心里也痒痒的,想看看现今究竟道家没落到什么程度了。一个小小的六星三煞九杀之局,不会都破不掉吧?呵呵呵,那你们拿了刀也不知道用不用得成喽?”
六星三煞?我看看女鬼们的合围,六个在外,三个在内,那我们应该先破哪里呢?
这么重的阴气,是不是得请神才破得了?我用凤杵画了第一个符用龙杵击打出去,先试试吧。
点上“金刀决”符胆用力一推,大喊一声,“去!”将带着微微金光的符打了出去。
阴风飒飒,已经看不清十米外的景物,浓雾滚滚中只有九张含恨的雪白面孔。
金色刀符没入黑气中微微闪了一下,如一颗小石子投入大水塘,击起一朵小小涟漪后便无声无息消失了。
公孙玉阳还在忙活,却叹息道,“这么重的阴气,若是逍遥还在就好了,我们可用阳火对阴气。逍遥内丹纯烈,可布‘焚阴’之局...“
“公孙师傅,我的命魂是逍遥燃起来的,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您说的这个‘焚阴’?”他摇摇头,神色黯然,“这个要童子眉间血,你是女身,效果差很多,怕是效力不够。”
“好了!加持法阵布好,站‘四相’方位!”他大喊。
我们在三女鬼内包围圈里站了金木水火四个角,我站了中间土位。
公孙从怀里抽出一面旗帜,挥了几下,我们都看得懂这旗语——“四人同画‘压煞符’木木点符胆,击符!金位符头。”
公孙、尸狼、黄鹤令、黄铁达都是饱经战斗之人,临场经验丰富,配合着画起符来还算顺利,我信心大增,这四个可算是道家或方士中的大师级,再加上对付九个厉鬼应该没问题了吧。
画符间,女鬼们的阴气越逼越近,直到我在地上画的巨大的辟邪符边界,黄鹤令结的还有结界,阴气已经浓到不必开天眼也看得到的程度。
在结界边缘翻滚着,一点点把我们围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