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幽冥瀑布
捕灵人: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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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灵人:刀灵》
第三章 幽冥瀑布
“如果一家人都逃走了,这村子会一夜间被灭村。”
“谁被指定为血食,头夜,族长会亲自去那家看着被献给魔鬼的人。省得逃走。”
“那今天的两脚羊怎么逃了?”
“今天呀...因为是族长的亲生女儿啊。明夜是祭祀夜,今天全族开会,谁家都逃不掉的,老天爷呀,我们到底是招着什么诅咒了?”大妈眼神空洞,我本怀疑族长在搞鬼,现在想想也不可能了。
可她嘴里喃喃自语,“芹儿啊,娘也是没办法呀。只能献出你了,你别怪娘啊。”我被她的模样吓得浑身打战,“族长是不是个四十多岁高大的中年人?他老婆看着很年轻,留在祠堂最后才走。”
大妈眼神焕散,“哪个当娘的听到这个消息,还走得动路呢?自然是瘫在祠堂里的了。”
怪不得那个女人在祠堂里哭,我想到那后进院,里面的气味,和那个低矮的牌楼。
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可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献祭是在祠堂?”
“是的,献祭当晚,我们把血食送到祠堂门口,由族长带进去。我真不明白,祠堂里安息的都是我们付家族的血亲,为什么生生看着自己的子孙受这种折磨,怎么会在祠堂里,究竟谁享用了祭品?”大妈号哭起来。
“你们付家家族的祠堂,先祖的灵位跟本只是摆设,不会有祖宗让子孙献人牲的,自古至今,享用血食的,以人牲祭祀的,只有一种东西——魔鬼。”逍遥肯定地说。
“如果族长的老婆跑掉了怎么办?”
“那只是临死的挣扎罢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跑多远,再说,家里不止一个孩子,还有两个大的呢。不跑一跑心里过不去当娘的坎呀。”大妈大约是想起自己家的事,又哀哀哭起来。
“逍遥我们出去看看。”我心里被哭得实在难受。
只有我看到过那个祭台,想到明天晚上,那个露出小脑袋好奇地偷看我、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就要独在躺在黑暗冰冷的水泥祭台上,我的心就缩成一团。
怪不得那女人缩在后面的祭祀厅里哭成那样。那个黑色大棺椁又是谁的呢?
我和逍遥出门,加入了寻找可怜小羊的队伍中,逍遥问一个村民要了支火把,拉着我向山上走,一路缓坡,一直走到那个深水潭边。
白天感觉很冷的水气,晚上更是刺骨,村民们都转在深潭周围,族长——那个高大的男人持着火把站在水潭边上,瀑布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落下来,犹如万马千军呼啸而来,气势惊人。
我冷得浑身直发抖,依在逍遥身边,他一手持火把,一手揽着我的肩。
族长向瀑布旁边的小路看去,然而这样的黑夜,离开火把是看不了几米远的,可总感觉那小路上有什么在慢慢、艰难地向上移动着。
族长咬了咬牙,“我上去,你们都在下面等着。”
“不行啊!”
“不行,族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办?明天怎么应付?”
族长拉着脸,”我必须把她找回来,不然她带着孩子出了事...”他猛吸了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的,“那不是浪费了一只羊吗?”
得下多大的狠心,才能把自己的孩子叫做是“羊”?那男人傍晚找女人时,分明泪满面。
“等下,这位大叔。”逍遥叫他。他回头看是个陌生人,一愣。“这是谁?”他大声问旁边的村民。
“这是我家投宿的客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接话。
“带回去,出了危险,咱们担不起这责任。”族长吩咐。
“我们不用你负责。”我和逍遥几乎同时冲口而出。
“我们还能帮上忙哩。”我扯着嗓子喊。不然,水声会遮掩住一切声音。
“谁都不能上,太危险了。”这个族长倒是挺关心族人的安全。
跟过来的族人大多是男人,年纪偏大的男人,他们心存敬畏,恐惧从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一个老头喃喃着,不知是在劝族长,还是在自言自语,“这是幽冥瀑布,谁也不应该上去的...这里是地狱的缝隙。”
“阿发...阿发你不能去...”老头突然激动起来,拼命拉着族长,“你忘了你哥阿朋是怎么死的了吗?”
族长回头下死眼看了老头一眼,狠狠地说,“叔,我要死在上面,你千万记得把我和祠堂里的黑棺一起烧掉。切记!”
他甩开老头的手,顺瀑布旁的小路跑上山去。
逍遥拉着我的手向山上跑去,紧跟着族长,那男人转过头,眉眼凶狠,“你们两个娃娃,快下去。大爷刚才说的是真的,这是幽冥瀑布!危险。”
“那你还不快去找她们娘俩,别说废话了。”我冲他叫,地上又湿又滑,逍遥大力拉着我向上走。
族长看了我一眼,转头快速向上爬去。路窄且滑,太潮生了苔藓,很是难走,我手脚并用,逍遥让我走他前面,他在后面接着我,万一脚滑有他在下面,不会摔到我。
族长像猴子一样敏捷,几下消失在黑暗里。
那女人带着个孩子,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在黑暗中向着那么可怕的地方去?
为什么不跑远些,要来幽冥瀑布?
“族长——”我扯着喉咙大喊。
“什么事。”意外的,他的声音离我并没有多远。只是上面太黑,我看不到。还是开了天眼吧。
“为什么他们娘俩要跑到这儿来?既然是要跑,怎么不跑出村子?”
我看到族长的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他停了停,继续向上爬。
“传说,这里有幽灵居住。如果你够胆量晚上上来,许下一个愿望,并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从瀑布上扔下来,愿望可以成真。”族长气喘吁吁。
洞口已经在望了,果然洞沿上站着一个女人,她面目苍白,神情绝快,一刹那间,我感觉很不好,“快上,快!!你女人要从洞上跳下来。”
“尤莲儿——不要干傻事。等我上来,我来想办法。”
“不要跳啊,我们可以帮你的。”我也大叫。可是声音夹在瀑布的巨大的流水声里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的心一缩,停在小路上,男人还在大叫...
“她跳下去了,逍遥你下去,组织下面的人去捞。”男人听到我说话,回过头,眼睛瞪得像牛眼,狂吼道,“你说什么。”
我不敢说话,他眼睛里有种疯狂的东西。他见我不吱声,快速向上趴去,我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不多时,听到他疯狂的叫喊声。
“尤莲儿——我的尤莲儿——嗬嗬...尤莲儿...”我终于爬上了大洞。
男人抱着个沉睡的孩子,跪在洞沿儿边上,外面的水帘,下面是深潭...
我见他悲痛地不能自已,神志有些不清。不敢刺激他,由他哭去。
直到逍遥上来,他才放低了声音。他的眼泪打湿了怀里熟睡的孩子。
我在洞里转了转,靠里面相对干燥些,地上铺点着薄薄的褥子,想是刚才放孩子的地方。
洞穴再向里越来越低矮,很窄,却很深,不能见底。好像有丝丝凉气从里向外冒。
我退到宽敞的地方,发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走过去仔细辨认。
那是一摊烛泪。我心存疑惑,回到宽敞的洞穴中央,打量了打量四周。
族长把孩子绑在自己背上,我们慢慢向下走去,我最后一个出洞,回头看了看那不见底的洞缝,走出洞去。
晚上打捞人是做不到的,潭深不见底,水冷刺骨,只能白天再过来了。
长长的队伍蜿蜒着,好似一条火龙。
大家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我和逍遥直接跟着族长来到他家。
两个大些的儿子都在家,见我们回来,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那是找不到妈妈的孩子的表情。
族长佝偻着腰把背上的孩子放下来,她睡得仍然香甜,想是被女人喂过药了。一个那么瘦小的女人,竟然有力量把一个几十斤重的孩子背上山去,这是怎么样的意志力。
她想以自己的死来换取孩子的生。
“尤阿姨跳潭了,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祭祀了?”我犹豫着,尤莲儿的心愿不过如此。
“不行,祭祀必须进行。”族长背对着我,看着睡得正熟的女儿,抹了把脸。
“不然会祸及全村。”他生硬地加了一句,“外来人,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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