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捞尸人
捕灵人: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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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灵人:刀灵》
第三章 捞尸人
“走,咱俩去河边看看情况。”我话音未落,壮壮直接套上T恤,拉开门,“走吧。”
“你不梳洗了?”
“你梳过了?”他笑问,我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结果是,宋楚原和周海风在家睡觉,我们两个去河边。回来时还要烧饭。
船从下游回来了,黑脸大汉吆喝着,“把网拉好,再筛一次,”上次,什么也没拉到。
“这种网碰到尸体时会有反应,网会晃动,人能感觉得到。”旁边一个老头在给别的村民讲。
“人死后,不是应该浮起来吗?又没有在身上绑石头,为什么看不到尸体?”我喃喃自语,也为小良妈妈着急。
等到筛第三次时,村民们都开始燥动不安了,小良妈跪在岸边,不出声,涕泪长流,痴痴地望着水面。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回吧。”船上一个男人对着黑脸汉子大吼道,“这明明是河神爷收去了,怎么可能会还?”
黑脸汉子看了看跪在岸边的小良妈,长叹口气:“再来一次,没有了…”
说话间,突然一组船上的汉子喊道:“有东西!”几个人把网子拉上来一看,又泄气地扔了下去,对岸上的人摆摆手大吼道:“不是!!”
小良妈直起的身子又软下去。
中午头儿了,村民不少已经散了,船工们也把船靠了岸,黑脸汉蹲在小良们身边和她说着什么。
“小良他娘,真的捞不到,你看,算了吧…”黑脸男人小声安慰着女人。
小良妈摇了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只这一个孩子,说啥也得把他的尸首要回来。河神大,说啥是啥,换我过去,总可以吧。等我安葬好孩子…”
“一命抵一命!你这霸道不讲礼的河神!你还我的孩子—”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像吵架似地对着大河挥舞着拳头,状若疯癫。
黑脸汉子暗暗叹口气,拨腿要走,小良妈突然拉个他的裤角,“我想找那个人试试。听说他很灵。只要是淹死的,没有捞不到的。”
黑脸男人大约是小良妈的亲戚,“你要真想找,行,我帮你联系,你准备好钱,那人不见钱不动摊的。”
“好好好,你去联系吧。看他啥时候过来,我在这儿等。”
“我现在就去,越快越好,时间越久,尸体越难捞。不知冲到哪去了。”
“嗯。”小良妈点头如捣蒜。站起身一路小跑回村去了。
我拉着壮壮,紧跑几步追上那个黑脸大汉,“这位大哥,刚才小良妈说请那个人,是请哪个人啊?”
“请坝上顶头铁皮房里的龚老汉。那人,邪乎的很,以捞尸为业,手段大着呢,不过为人就…”
向坝上走的路,越走越窄,终于看到一个蓝色的铁皮房,房前种着几棵大大的柳树,围成半圆,下面一大片稀薄的阴凉。
一个穿白背心,大裤衩的老头,坐着个小木凳子,正“刺溜刺溜”喝面条。
最奇特的是,树下,放着一溜六只破旧的半腰高的大冰柜。冰柜都通着电,发出嗡嗡的声音。
老头抬头瞧我们一眼,也不招呼,只管喝面条。
黑汉脸子过去:“龚老爹,下面出点事,请您走一趟。”
“成,普通尸六千,河神请走的,八千。谁死了?”他那样了,好像在报菜价—“几个人吃?三个人,一斤半就够了。”
我受不了他,远远站那看着。
“那丫头和小子是谁?”龚老头用正扒饭的筷子向我和壮壮这边指了一下,“人家是过路的。”黑脸汉子答说。
“你会水吗?丫头?”
我后退一步,摇头道,“不会。”老头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嘿嘿,”他干巴巴鬼笑两声,“你要会水,你能捞得上来。”
我戒备地看着他。
“你带着你那棍棍跳下去就好了嘛。”老头子把余下的面条一下子倒里嘴里,发出吧嗒吧嗒地声响。
我的凤杵贴肉在后腰放着,外面盖着宽大的T恤,还穿着件衬衣,他怎么看得出?
看来这老头还真有些门道。
“渴死了。”我对壮壮说,他走过去,指了指冰柜,“大爷你这儿卖冰饮?”
老头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张大缺了牙齿的黑洞洞的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你喝吗?”我看老头笑的邪恶,便过去拉了壮壮要走。
黑脸汉对龚老头打个招呼,不等我们,先离开了。
“你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吗?”
我一下明白了,恶心得要死,拉了壮壮逃也似的跑了。身后追过来一大串笑声。
“他是捞尸的,这么热的天,尸体装哪了?”我看壮壮一脸迷糊对他解释。他随即明白过来,“呸”地干吐一声。
“没人要的尸体,还留着呀,还不扔了,埋了算了。”壮壮说
我们正讨论,几个大妈挽着一起结伴正向坝上走,一脸悲凄,看来也是失去了亲人。
我跟过去,远远看她们干什么去。
只见几个人向龚老爹激动地比划了半天,龚老爹戴上副线手套,外面套上胶皮手套,打开冰柜,用力拉出一个冻得青灰的尸体,其中一个大妈,当即晕死过去。
龚老爹,把尸体又放回去。和那几个人说了些什么。不再理他们了。
几个女人架着那个软成面条,大放悲声的大妈走过来。
“别光顾着哭了,快回去给孩子准备后事吧。”
“棺材,寿衣都没有呢。总得让孩子走得体面点吧。”
“抓紧时间吧,没听龚老头说的,只留到明天,叫我们赶快拉走,腾腾地方。”一脸对龚老头的鄙夷。
我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心里感叹,这行儿不好干哪。“看来,尸体留着还是有用的。”壮壮若有所思。
“这一具不知道又要收多少钱了。”我接口道。
“哎呀,买菜。还有两人等我们吃饭呢。”壮壮大叫着拉起我,飞也似的向住处跑去。
我边跑边喊,“别装了,是你自己肚子饿了吧。”
到了傍晚,周海风烧退了些,我让他服了“雪莲玉蟾丸”,不让他乱动,睡下兼管行李。不过壮壮还是把龙杵也带身上了。我们行李中,也就这两件最贵重了。
宋楚原这只猪终于肯和我们一起出门了。
一路上嘟囊着,“早上太困,中午太热,晚上刚好。”的屁话,扭着肥屁股,颠儿颠儿走在前面。
到了岸边,才发现,村民来得比早上还多,不知谁把龚老爹要出马的风吹出去了。
夏天天黑得晚,七点亮度也还可以,龚老爹开着船,黑脸汉子开只小船把小良落水处远远地给龚老爹示意一下。
“有死者的衣服、贴身的东西啥的不?”龚老爹远远向黑脸汉喊道。
“有,准备好了。”
“扔到落水的地方。”龚老爹吩咐。黑脸汉把衣服向水上一抛,驾着船回来了。
“这龚老头,每次打捞,一不让帮忙,二不让靠近。真不知道搞什么鬼。”一个村民在人群中议论着。
那衣服是件白衬衣,就在小良落水的地方飘**着,像片浮萍。
龚老爹把船速降下来,慢慢开到衣服旁,船围着衣服转了一大圈,那衣服突然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下面拽它似的,一下子不见了。
“啊!”所有人爆发出一阵惊呼,这来得太突然了。
“你儿子,让河神收走了。”龚老爹蹲在船边向水里望着。“不好要呢。”他干脆把船熄了火,坐在那不动了。
村民们安静了,早上打捞时连个毛也没捞到。刚才又来了那么一档子,大家都不知道说啥了。
还是黑脸汉打破了沉默,“龚老爹,你开个价儿吧。”
“要不回来,一千打捞费,要的回来,一万。”老头好像知道一时不会开始,从口袋里掏出粗糙的烟卷点上,吧嗒吧嗒吸起来。
“你靠着死人发财不怕倒霉吗?”沉默中,突然有人高叫道—是壮壮。
“你个毛蛋娃,你懂个屁,老子跟河神要人,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再说,我可不勉强。不愿意给句话儿,我马上走。算跑空单了。”老人脾气挺爆,说着便拉开马达。
“别走,我给。只要把我儿子好好捞上来。一万块,我给了。”小良妈坐在河岸上,拍着地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快出来吧。娘等你呢。”
龚老汉驾着船在河面上来回逡巡着,转了有几十分钟,没有动静。
太阳慢慢散尽余辉,水天之间薄雾漫漫,无边无际,如果没有这只捞尸船该是多么悠宁辽阔的一幅画卷。
“还说我赚死人钱,死人钱你当好赚哩。”龚老爹呸一口把烟蒂吐到一边,瞧着水面,拉了拉船边的一根绳索,又开着船来回转了几圈,还是一无所获。
能见度慢慢下降了,龚老爹急了,从腰间拨下把锋利的短刀,对着自己的手割了下去,把血滴进了船边的水里…
不大会儿,只见滴进血的地方旋起了一个漩涡,漩涡面积不大,越漩越深,像有什么大型生物在水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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