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封门鬼事
“不要!”高波挣扎着大叫,“李金发,你害我,做鬼我也不放过你。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只要我把葛连环拉来,你就帮我把论文过关。你个狗日的…”
李金发把脸别开,不看高波,口里却不饶人,“你做不了鬼的,你的魂魄会被吸得干干净净。不会再去投胎了。”
“啊—!”
我实在看不下去,抽出凤杵,口里叫着,“姐姐,别怪我啊。”
一边用凤杵飞速画了道“镇妖驱邪符”,轻点符胆,喝了声,“去!”
将符咒打向老三。他松开高波,向一边闪去。
这道符已经很留情面了,是以“镇”和“驱”为主,没有杀气,是道比较温和的咒语。
老三闪到一边,恼羞成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壮壮不安地看了我一眼,似有责怪。
我知道在群鬼面前老三很没面子,可我没办法啊,难道看着高波死在我面前?
壮壮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看到,原来葛边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易容,混在后面的人群中。
我怎么把他忘了?他会奇门遁甲之术,还那么爱匡扶正义!
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现在,凶灵被我激怒了,怎么办?
老三双臂缓缓打开,灰色雾气在两臂中越集越多,我暗自心惊,连忙念咒封身,和壮壮踏禹步,我边踏,边微咒画符,在身周围布了个结界。
身后众鬼都躲成一团,自动给我们闪开一块空地。
“你们都给我上,不然一会儿让你们灰飞烟灭!”他狂吼着。
群鬼都看着红英。其中一个老妇颤巍巍地喊道:“闺女,你的骨和灰是老婆子我给敛的呢。你忍心让三娃子打死我吗?”
另一个也跟着叫起来,“三娃,荒年里,我还带你去河里扑过鱼呢。”
“害你们的人都死了,连魂也给你们吞过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们?”又一个村民喊道。
红英在一边泪水链链,“哥哥,停手吧,别这样。
“害过我的人,都已经死的死,散的散,连鬼也做不成了。你还要怎么样?我早不想做这个圣女了,我还是那个红英,你呢?你还是那个多情、温柔三哥吗?”
“这对小情侣,和我们当初一样,你何苦这么为难他们,把人还给他们,让他们快走吧。”
“不行!”他打雷般吼叫着。“我要让这帮看不起我的鬼东西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手中的阴气已经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球。
“哥哥,你龙杵给我用一下。去把大炮叔叔拉进来。”大炮还晕在地上。空地上,只余他一个人。
村鬼都隐匿了身形,这是连鬼都怕的“炸弹”级阴气。
我们仨现在站在结界里,我右手持凤杵,方便画符,左手持龙杵,龙杵可加倍攻击--如果用龙杵将凤杵画出的符咒打出去呢?
同时,脑子里呼唤着乌头金,它可以通过我感知外面的环境,判断自己能否应付得了…
口里也不停地接着兑服红衣女鬼
“姐姐!你是要看我们两败俱伤?还是现在做出选择?”红英在一边手足无措。
“你错过一次了,早在第一次大哥拉你回家时,就应该逃跑,哪怕在外面流浪,好过在村子里等死。三哥没死,总能找到你的。”
我对着红英大喊。
“这次又到选择的时候了,你还想再错一次?是帮你的三哥打死我们?造更深的杀孽?还是看我们打的三哥,灰飞烟灭??”
“或者是,阻止他,大家都好好的,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壮壮在一边大喊道,“我们是不怕你们的。你们这样下去早晚自取灭亡,就像那个做恶的李家老二。”
“恶人不会永远得逞,总有人能制止他们。”
红英摇摇头,流着泪对三哥说,“对不起了,三哥哥。”
她手轻轻向三哥怀里一抚,那阴气大球竟然消失于无形,只是轻轻一挥而已。
“哥哥,三妹妹求你了。”
老三怒不可遏,不可置信地看着红英。“英妹妹!!”
“圣女万岁。”众鬼现了身,山呼道,伏下了身体。
他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英妹妹,要么你现在打得我消失,要么,你帮我。选我还是选他们!!”
红英哭着拉着老三,“哥哥,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不能让他们瞧不起我!!”
“好!”
红英缓缓伸出一只手,对准伏在地上的众鬼,“那我选,让他们去死。在红英的心里,没有谁比得上三哥哥重要。”
“红英丫头!”
“三娃!!”
村鬼们乱成一锅粥。
“用这种方法让我得到别人的认可?”三哥冷笑着把脸别开。
“哥哥,”红英失望地放下手,“在你心里,难道红英的看法还比不上这些鬼?”
这边正疆持不下…
我们来的地方突然暴发出柔和的亮光,只是一瞬间,那光芒暗下去,但有种不一样的气场越来越大,大到波及到我们站的位置。
所有的人和鬼都感受到了,大家一起向那边张望,我心里一喜同时一松,是阿荷!
这几个人还好,众鬼都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慢慢向那边移动,好像铁屑被磁铁吸引着一样。
那气场柔和安详,带着威严,同时伴着隐隐的曲调怪异地吟唱之声。
声音不大,却准确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暴怒的老三也安静下来,倾听着那声音。
壮壮背上大炮,我拿着龙凤杵,大步向着我们住的破屋子奔去。
到了屋子那才发现,破屋子的小院落里搭起个不大的简陋之极的破台子。
台子上,站着个打扮怪异的人,如果不知道阿荷留在破屋里,我跟本认不出那谁。
那人头上戴着大大的羽冠,脸上带着个面具,面相威严甚至有些狰狞。
肩上披着巨大的角形肩甲,身上的法衣上有五彩的条条缕缕,每个布条上都有蝌蚪状奇形怪状的文字。
她一手摇铃一手持权杖,跳着奇怪的舞步,露出的胳膊被油彩画得看不到皮肤本来的颜色,布满了文字。
我屏住呼吸,月光下,台上的人结束了舞步,手中的权杖向地上一顿,轻轻摇了摇铃。万物肃穆。
我不得不承认,那种气场,是我感受到的,最接近于神灵存在。
她不言不语,从面具里睥睨众生,随之而来的群鬼不由自主跪下了。
红英和李家老三也赶到了。
红英萧瑟地在阿荷面前低下头。
“三哥,我们罪孽滔天,现在神来惩罚我们了。请把罪责加在我身上,放三哥投生去吧。”她对着台上的神灵喊道。
“各人种因,各人得果,谁也替不得谁。”阿荷在面具里回答,连声音都变了似的。
“三日后,这里大净。请诸位好自为之,去自己应去的地方吧。”
阿荷用杖点了老三一下,”你戾气如此重,令自己痛苦,也令他人不得喜乐。”
她用杖点着老三头顶,杖子散发的金光笼罩住他整个人。他不停大力挣扎,红英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不要动,哥哥听我一次话吧。”
我看阿荷很是吃力,拿着杖子的手在发抖,好像杖子很沉一样。她左手摇起魂铃,先慢后快,越来越急,有些像我走阴时,最后为我招魂的节奏。
最后,铃声骤然停止。杖子上的金光也消失了。
那威严的气场像投在热水里的一片雪花,骤然融化了一般消失了。
只听”咚”一声,阿荷一头从祭台上跌了下来。
最先冲过去的是葛连环,他一把将阿荷抱起来,快步跑回屋中,壮壮也进去帮忙,我留在外面,双手拿杵还在戒备群鬼。
气氛和刚刚不一样了。我的灵觉恢复了,众鬼的阴森之气散去许多。
他们像刚看过电影散了场的人们一样,散开,向各自家中飘去。
三哥半躺在地上,上身依靠在红英身子里,他慢慢睁开眼睛,伸出手摸了摸红英的脸。“英妹妹?我好像大梦一场啊。”
“我听你的,以前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钻了牛角尖儿里一样,呵呵。”
他眼睛转到我身上,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厚实得像床棉被,“谢谢这位小妹,也替我谢谢刚才那位…呃…请神上身的朋友。”
“你看到了?”我惊讶地问,“因为我没看到。”
“嗯。”
“请的是什么神?”
红英笑了,“你自己问你那位朋友呗。”
“我们要走了。遇到你真是有缘,也许我们再也不会有轮回,不过,这样也很好。她扶起李三哥。我等了快一百年了,现在,终于等到我想要的日子了。谢谢你,妹妹。”
我望着他俩相携相扶离去的背景,松口气。
可怜的大炮竟然被扔在了门口,而且打起了呼噜。
每一个破败的屋子里都有身影晃动,有“人”在窗子后面偷看我...
有“人”在路上晃来晃去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