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妈妈,还请替我保守秘密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聚焦在了温攸宁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担忧,有审视,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谴责?
温攸宁站在原地,果然是因为她。是因为她“怀孕”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刻意被瞒着的薄夫人耳中?
纸包不住火啊。
薄菀清也反应过来,恶狠狠瞪了守在门口的佣人和医生,毫不客气道:
“既然妈妈已经没事了,那你们也不用继续围在这,该干嘛干嘛去。也别忘记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听说的,那......”
温攸宁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她看到那位管事的脸色变了变,走廊一时寂静得可怕。
很快,一行人稀稀疏疏下楼离开,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薄夫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是......是宁宁回来了吗?让她进来......还有清清,你们都进来......”
温攸宁指甲掐了掐掌心,定了定神,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薄菀清紧随其后,脸上依旧带着愤愤不平。
*
薄夫人的卧室布置得雅致而温馨,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压抑感。薄夫人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一位女佣正小心地喂她喝水。
看到温攸宁进来,薄夫人放下水杯,朝她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心和忧虑:“宁宁......我的孩子,过来,让妈妈看看。”
温攸宁走到床边,握住了薄夫人冰凉的手。那手微微颤抖着。
“妈!你怎么样?吓死我了!”薄菀清扑到床的另一边,眼圈红了。
“我没事......”薄夫人轻轻拍了拍小女儿的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温攸宁,尤其是她的腹部,声音哽咽,“宁宁......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你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就在......就在和裴家的婚礼闹成那样之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心痛,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刚刚找回来的女儿,为何会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同时也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提早一步找到温攸宁,保护好她。
温攸宁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薄菀清立刻抢白。
“妈!姐姐怀孕这件事的确不假,我们也是知情的,只是......”
只是一直没敢告诉你而已,没想到刻意隐瞒下还是那么戏剧化。
“清清!”薄夫人轻声呵斥,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种疲惫,“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你姐姐单独聊一聊。”
但她看向温攸宁的眼神,闪烁着母爱特有的光辉。
不管她的女儿做了什么或者被迫做了什么,前者她会无条件支持,后者她会让害女儿的全都不得安宁。
“......好,那我先出去了,不要聊太久,妈妈身体不好。”
后一句,是特地叮嘱温攸宁的。
随着门被带上,房间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温攸宁感受着薄夫人手上传来的微颤和冰凉,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难过,那些准备好的、用于应付薄家其他人的说辞忽然有些难以出口。
这位母亲,或许是这个冰冷豪门里,为数不多对她怀有纯粹善意和关爱的人。
她不能让她继续为此伤心伤身。
温攸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一片清明坚定。她握紧了薄夫人的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房间内的每一个人听清:
“对不起,妈妈,是我的错。”
接下来的几天,薄家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也不知道温攸宁到底在房间里和薄夫人说了什么。
反正等薄菀清重返房间时,薄夫人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正拉着温攸宁问今天和薄菀清出去玩的细节。
“嗯,我玩得很开心的,妈妈。”
薄菀清消停了两天,大概是需要时间消化“妈妈知道怀孕”这个事实,以及权衡利弊。她看温攸宁的眼神变得古怪,少了些之前的直白挑衅,多了几分打量和算计。
这天下午,温攸宁正在花房里看书,薄菀清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进来,屏退了旁边的佣人。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攸宁,开门见山:“喂,我也是帮了你堵住家里人的嘴,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温攸宁无动于衷。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温攸宁从书页上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薄菀清被她的平静噎了一下,有些不爽,但还是继续道:“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下周顾家有个晚宴,你陪我去!”
她合上书,淡淡开口:“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算你识相,”薄菀清扬起下巴,只是通知,不是商量,“只是告诉你一声,父亲也不会拒绝的,毕竟刚回家,姐姐需要向我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温攸宁几乎要被她这“施恩”般的语气逗笑了。但她心思电转,顾家晚宴……帝都的社交场合之一。
风险不小,但值得一试。
她片刻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薄菀清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温攸宁立刻回到房间,反锁房门,拿出谢砚深给她的特制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过去。
薄菀清的这次行动背后,是否又有其他人的影子?利用薄菀清来试探她,或者利用她来达成什么目的?
【哥哥,顾家的晚宴,你会来吗?】
很快,谢砚深的回复传来,言简意赅:
【还不配】
温攸宁低笑一声,确实,整个帝都还没有值得让谢砚深出面的。
【我不想去哥哥,可以吗】
谢砚深那边应该是在忙,摸约十多分钟之后才回得她的消息。
【嗯,不想去就不去】
温攸宁摁灭手机,她觉得谢砚深的态度有些怪异。
明明之前是哥哥想要她回家,却也只是仅限于回家。
但是对于薄家的一切揠苗助长,下马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反馈。
而有的时候,沉默就是默许。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去酒吧亲自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