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费五用
"诶,致远兄,你今天要是没啥事的话,不如就跟着我们一起去给别人祝寿呗,反正孙先生这几天是来不了呢,倒不如去杜员外那里讨杯酒喝!"
李致远向来是不喜欢凑什么热闹的,再加上,这什么杜员外一听就知道是个乡绅,他对于巴结这些乡绅没什么兴趣。
李致远于是找借口道,"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们一起,只是我这两手空空又囊中羞涩的,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如何能去给人家祝寿?"
"害!我当你要说啥呢!"
"你看我们哥三不是也两手空空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杜员外家里不缺钱,杜员外祖上是进士出身,到了他这一代,家中殷实,不缺钱花,可唯独他自己考不出来个功名,因而对读书人十分尊敬!"
"只要是给他祝寿的读书人,都不需要送礼,只要愿意献上一副墨宝,还能免费得二两银子呢!"
李致远闻言微微一惊。
"还有这等好事?"
孙乾道,"何止啊,往年给他过寿,有吃有喝不说,还有人伺候呢,只要是读书人去了他那,那叫一个尊重,这些年来,但凡是咱乡里的读书人,就没有不感念这位杜员外的。"
"而且咱两个月之后不是就要序考了嘛?听说往年序考,考题有不少都是出自给杜员外祝寿的墨宝呢!你跟着咱去一起凑个热闹,领些银子,到时候序考也用的上!"
闻言,李致远觉得说的有道理。
不用花钱买东西,只需要一副墨宝,还能免费领二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像这样的事,恐怕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李致远于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好,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孙乾等人脸上兴奋。
"那正好,我们待会儿四人同行,对了,你趁着现在正好把你的墨宝写了,不然去了恐怕就没时间了。"
李致远摇了摇头,轻笑道,"不着急,我等去了看看情况再说。"
"写的太早,我怕写不出来什么东西。"
几人闻言,倒也没说什么。
半刻钟后,等三人宣纸上的墨汁干去,三人将各自的墨宝卷起来,放进卷轴中,背在背后的书匣子上,便和李致远一同出发了。
按照孙乾的说法,从学堂往西山乡去,大概七八里路程。
而到了西山乡,要赶往杜员外家里,又需三里地。
以他们全程步行的速度,要到达恐怕至少也得一个半时辰了。
路上李致远跟他们边走边说,也是了解了不少以前都没听过的事情。
首先便是关于序考。
李致远之前之前以为是一场普普通通,由三老主持的考试罢了。
而经过孙乾等人的描述,李致远才知道了其中很多细节。
第一便是序考的收费问题。
李致远以为顶多只需要交一个考试费就完事了。
然而实际是,序考明面上的费用有三大类,分别是考试费,书卷费,以及给阅卷人的慰劳费。
考试费一般是一两银子,乃是由乡学收取,主要用于操办序考的费用。
书卷费便是考试所用的笔墨纸砚的耗费,大概是半两银子左右。
最后是慰劳费,这个每年不等,不过最低不少于一两银子。
三者加起来,怎么也得准备个三两银子才行。
二者,还只是明面上的三大费。
除了明面上的三大费,还有暗地里的五大用。
所谓五大用,便是炭用,文用,地用,天用和乡用。
炭用,顾名思义,序考在年底,天寒地冻,烤炉子要用炭,所以要炭费。
文用,便是每年给出题人的构思费用。
地用,天用,一为考试占地要出钱,一为焚香祈福要花钱。
还有一个乡用,顾名思义,十里八乡的学子们要读书,乡学修修补补,乡亲们每年给乡学免费服了不少徭役,这笔钱,自然也是要从学子身上扣出来的!
这五用虽然不会在明面上强制收,但一般都是考试之后,考生离场前要交给一个名叫管炭师傅的手中的,否则试卷便到不了考官的手里头。
五用加起来一共是五两银子左右!
听完,李致远一阵心惊肉跳。
这三费五用加起来一共八项费用至少准备八两银子才行!
一个乡里办的最基础的考试,竟然就要花这么多银子,研究了这么多收费的明目,这三老可真是够黑心的!
这些钱,有的还勉勉强强算得上有些道理,可有些如什么炭用地用天用,简直就是为了搜刮读书人的钱袋子而苦思冥想出来的!
手可真够黑的!
难怪古代那些读书人读着读着就读不起书了。
照这么看,要考一个秀才也忒不容易了,读书更是成本高昂,没钱,连考试都没法参加,就更别说能往后考了!
除了费用之外,李致远还打听到了一些奇闻异事。
比如每年序考每个乡都是有固定的名额的。
一般来说是按照人数来分,可唯独李乡不同,李乡虽然人多,但没几个成材的,所以能被录取的人数反而是最少的。
而几个乡中最多的毫无疑问要数西山乡和徐家湾。
这两个地方每年占据十个名额,而李乡只有三个名额。
连一半都占不到,可见有多么瞧不上李乡了。
也难怪之前李初八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供一个读书的。
而且就在这三个名额里面,还有一些会是被提前报送的。
按照孙乾他们的说法。
有些家里有钱的,就会提前塞银子给三老,贿赂三老泄露考题,然后托秀才提前代笔,考生只需要背的滚瓜烂熟就行了。
李致远听完心中感慨。
这序考和庠考可操作的空间也太大了,本来古代政权就不下乡,乡里基本上都是由三老操管的。
这两场考试被握在他们手里,简直就像是被握住了**一般!
只要他们缺钱了,就能从中源源不断的收钱。
而这些想要求得功名的学子们,就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路上有说有笑,一个半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李致远跟着三人终于来到了杜员外家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