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红着眼圈道，"大嫂，我……唉，是宏胜，宏胜今日回来跟我说，学堂里马上要组织一场会考，他读书晚，比不得那些读书早的，现在学堂里的先生在为了两个月后参加序考的人做挑选，要是能过了这次会考，就能参加序考！" 张桂芳闻言心中第一时间先想到了李致远。 李宏胜要考，那李致远不是也得参加么？ 张桂芳道，"那参加便参加就是了，不就是一场考试，你家宏胜能过，我家致远肯定也能过不是？" 赵氏哭哭啼啼的说道，"这考试他倒是不怕，只是这考试还得另外再交两千五百文钱，我把我那些嫁妆全卖了也给不上，所以便想着来找大嫂您，我知道去您有，现如今也只有您能帮我这个忙了，我求您把这钱借给我吧！" 张桂芳闻言顿时一愣。 两千五百文？ 那可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张桂芳纳闷道，"老二啊，这事真的假的，怎么考个试，要交如此这多的钱？" 赵氏叹气道，"大嫂啊，这你就不懂了，这镇上一年能参加序考的人数本来就有限，乡里学生又多，正所谓僧多粥少，所以才要组织这么一次会考提前选拔一遍。" "说是选拔，其实也是挑选那些有实力能上道的人家，这乡里的三老，镇上的学究，学堂里的先生，县里的学政，哪个不是需要拿银子来汇通的，咱出了银子，孩子就少走弯路，咱这也是为以后谋出路啊！" "大嫂，我知道您也不容易，可这钱我就借这么一次，大嫂，就当是我求求你了，我保证这钱我有了一定还上！" 说完，赵氏使出了绝招——下跪！ 张桂芳自是不会让她跪的，一把将她给拉了起来。 "唉，这……" "大嫂，您要是不借，我也没了别的办法，只有给您多磕几个头……" 在赵氏一波又一波的凌厉攻势之下，张桂芳也没了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从银袋子里数了二两半的银子给了赵氏。 话说那赵氏在拿了银子之后立刻便换了賦嘴脸，也不哭了，也不跪了，只是道了一声感谢，便扭着步伐离开了。 …… 傍晚时分。 已经忙完的李致远和李高飞终于回了家。 李致远推开院门，发现母亲张桂芳正坐在桌旁数着铜板。 "一千二百文……一千三百文……" 李致远看到了觉得非常奇怪，上前按住张桂芳的手道，"娘，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么？" "这是给你数的啊！" "给我数的？我要这些钱做什么？"李致远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桂芳于是把下午赵氏来了，并且学堂组织会考需要交钱的事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而听完之后，李致远顿时便意识到母亲上了当。 "娘，您不会真把银子借给了二婶吧？" "唉，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想着天下父母心，她也是为了宏胜……也实在是不容易，就……" "娘！" "她这种人，你怎么能相信呢？什么考试需要给这么多钱，不如去抢得了，孙先生绝不是这样的人！您一定是被二婶给骗了！" 李致远说完登时起身，准备去找赵氏将钱给要回来，却又被张桂芳给一把拉住了。 "儿啊，这借出去的钱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何况我看你二婶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也确实不像是假的，你现在去要，可不得要了她命吗？" 李致远心中一想也是。 就赵氏这种人，恐怕早就将钱给锁起来了。 自己现在去要，恐怕还会落人口实，而闹到爷爷奶奶那里，李初八也不见得会帮他。 毕竟这种没分家的大家庭，父母往往都会更加照顾弱势方。 总是想让过得好的来救济过的不好的。 李致远现在只觉得后悔，他当时就不应该将五两银子交给母亲，而是应该一点一点给，这样就算被骗走了，也不至于少的太多。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致远知道母亲心善，也不愿过多苛责，只是叮嘱道。 "娘，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您可不能再私自做主借钱给她了，其他人也不行，您得和我还有爹一起商量才行，毕竟咱是一家！" "诶，好，咱家致远长大了，懂事了！"张桂芳心中无比欣慰。 "对了，致远，这个钱咱还是交了吧，这毕竟是一次会考，可关涉到你以后考取功名的大事，人家都给了，咱可不能落下！" 李致远闻言轻笑。 "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明显就是宏胜那小子编出来骗钱的鬼话吗？入了学堂私塾本来就交了钱，何必还要再交一遍钱呢？序考乃是县里的县学组织的，怎么可能会让人没了资格？" "何况孙先生绝不会是这样的人，孙先生为人公平正直，刚正不阿，是绝不会容许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发生的。" "可是……"张桂芳还有些疑虑。 "娘您记住了，功名是要靠真本事，硬实力考出来的，可不是靠砸钱砸出来的，要真是能靠银子砸出来，那什么首富，商贾，不早就应该登科进举了吗？" 张桂芳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又觉得儿子这话说的也没问题。 做学问要是都变成了比拼财力，那还得了？ 李致远又说道，"是真是假，等明日我去学堂一问孙先生便知，到那时，二婶他们到底是撒谎还是确有其事，一切就可揭晓了！" 张桂芳愤慨道，"要是老二敢骗我，我可饶不了她！" 李致远无奈苦笑，没说什么，他知道母亲的性格，也就是说说狠话而已，真要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又心软了。 这是张桂芳醒了醒鼻子，突然一皱眉头道，"致远，你这身上都是一股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难闻？你去做什么去了？" 李致远脸色一僵，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这个……这个嘛……没啥，就是和小叔去爬了爬山！" 张桂芳捂着鼻子道，"爬山怎么爬的一身的硫磺的味道？快把衣服脱了我洗洗，你快去洗个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