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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本宫略懂医术

鸿胪寺正厅内灯火通明,蟠龙金柱上缠绕的锦缎在烛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北真使团二十余人分坐厅堂右侧,大梁官员列于左侧,中间的紫檀长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但刚替代了孙海季的鸿胪寺监丞聂子韩已然额头密布了冷汗。 北真三皇子乌屠坐在客位首位,这位年约三十的皇子身材魁梧,鹰钩鼻下蓄着浓密的胡须,一双眼睛在举杯时总闪烁着不易察觉的锐光。 “这道清蒸鲈鱼,是江南八百里加急运来的,”聂子韩笑着介绍,“请皇子品尝。” 乌屠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几口,忽然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喉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皇子!”随行的北真国事扎布赞立刻起身。 乌屠的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桌上的鱼盘,又指向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聂子韩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吩咐,“快,快叫太医!” “慢着!”乌屠勉强挤出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鱼刺……卡住了……但本皇子要说……这是谋杀!” “谋杀”二字一出,大梁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褪。 乌屠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手撑着桌案,一手指向聂子韩: “你们大梁……假借宴请之名……意图杀害本皇子!此事……必须给我北真一个交代!”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聂子韩连连拱手,额上汗珠滚滚而下,“这鱼刺乃是意外,怎会是谋杀?鸿胪寺上下绝无此意!” “意外?”乌屠冷笑,尽管声音因喉咙不适而扭曲,“为何偏偏是本皇子被刺?为何偏偏是在和谈前夕?你们大梁战败求和,心中怨恨,故施此毒计!” 扎布赞立刻接话:“不错!若真是意外,为何桌上十余人都未遇此事?偏偏是三皇子?此事必须禀报可汗,和谈即刻终止!” “不可,万万不可啊!”聂子韩几乎要跪下了。 他深知北真铁骑之威,三月前那一战,大梁损兵五万,边关三城沦陷,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无法再承受一场战争。 几个鸿胪寺官员已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息怒”“误会”“请恕罪”之类的话。宴会厅内空气凝重,北真使臣们个个怒目而视,手已按在腰间佩刀上。 乌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喉咙仍不适,但言语已流利许多: “要证明大梁诚意,也简单。先给我北真十万把兵器——刀枪剑戟皆可,作为此次‘意外’的补偿。否则,本皇子立刻修书回国,宣告大梁刺杀北真皇子,和谈破裂!” “十万把兵器……”聂子韩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仅是天文数字,更是资敌之举,一旦北真得到这些兵器,大梁边防将更加脆弱。但若不答应,战火重燃,后果更不堪设想。 几位大梁官员低声议论,面色惶然。 聂子韩闭上眼,长叹一声:“此事……此事本官需禀报圣上……” “本皇子现在就要答复!”乌 屠猛拍桌案,杯盏跳动,“要么给兵器,要么开战!” 就在聂子韩颤抖着要开口应允时,厅堂东侧的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 “区区一根鱼刺,何至于此?” 一直冷眼旁观的宁枫,在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乌屠的演技实在拙劣! “本宫略懂医术,或许可为皇子解此小患。” “不劳太子费心,”乌屠冷冷道,“鱼刺事小,大梁的‘心意’事大。” “哦?”宁枫挑眉,“若真是鱼刺卡喉,本宫一取便知;若皇子连医治都不允,莫非这‘鱼刺’并非实物,而是凭空想象?那所谓的‘谋杀’,岂不是更属无稽之谈?” 北真使臣中有人怒喝:“大胆!你是在质疑三皇子说谎?” 宁枫转向发声者,面色平静: “本宫只是提出合理疑问。若真有鱼刺,医治便是;若不敢医治,便是心中有鬼。北真以勇武著称,难道三皇子连一根鱼刺都惧怕?”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暗含激将。 乌屠脸色变幻,他知道若再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一根鱼刺而已,取出便是,之后仍可借题发挥。 “好,”乌屠最终点头,“那就有劳太子了。不过——”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警告,“不要乱来,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宁枫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声音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皇子多虑了。本宫乃大梁太子,代表的是大梁国体,岂会行那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 乌屠哼了一声,张开嘴。 宁枫挽起袖子,缓步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即将伸入北真皇子口中的手上。 聂子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万一太子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宁枫的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确实像是会些医术的样子。他 左手轻托乌屠下颌,右手缓缓伸向对方口腔,动作轻柔谨慎。 乌屠最初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轻蔑——这位太子终究不敢造次。 然而下一秒,宁枫眼神骤变! 那只原本温柔的手突然如铁钳般猛力探入乌屠口中,手指粗暴地在舌根后侧一抠一夹! 乌屠猝不及防,只觉喉部一阵剧痛,本能地想要闭嘴咬下,却已来不及。 宁枫的手速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夹着一根两寸长的细小鱼刺抽了出来。 “取出来了。” 宁枫微笑道,将鱼刺放在旁边侍从端着的银盘上。 乌屠捂着喉咙干呕,双眼因疼痛和愤怒布满血丝。 他还未及开口斥责,却发现自己嘴巴合不上了——下颌处传来一阵错位的剧痛。 “你……你对本皇子做了什么?” 乌屠含糊不清地吼道,口水不受控制地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下。 宁枫后退一步,优雅地用丝帕擦手: “本宫为皇子取出了鱼刺。至于皇子下巴脱臼,许是方才张口过大,或是本就有些旧疾。需要本宫再为皇子诊治一番吗?” “你分明是故意的!” 扎布赞拔刀出鞘,北真使臣们也纷纷亮出兵刃。 鸿胪寺官员们吓得魂飞魄散,几名文官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聂子韩脸色惨白,颤声道:“太子殿下,这……这……” “鸿胪寺众卿莫慌。”宁枫却依然气定神闲,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北真使团在我大梁国土,鸿胪寺内,竟敢对当朝太子亮出兵刃。按大梁律,此乃大不敬之罪,可当场格杀。” 他话音未落,宴会厅四周的帷幔突然掀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东宫卫率鱼贯而入,弓弩上弦,刀剑出鞘,瞬间将北真使团团团围住。显然,宁枫是有备而来。 乌屠又惊又怒,下巴脱臼使他言语不清,只能愤怒地指着宁枫,发出“呜呜”的声音。 扎布赞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们敢!若伤我北真皇子,北真铁骑必将踏平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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