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红妆一点墨生辉(下)
再次来到字如海,今天的海面十分波澜壮阔,可谓是惊涛拍岸。
她一个人走在这宽阔的海岸,内心也跟着无法平静。妈,你还好吗?
“我很好,倒是你总让我牵肠挂肚。”
她正寻思着,耳边竟然响起一个女声,听这声音,好像是母亲。
她抬起头,却看到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一身黑色的晚礼服亮片裙,扎着一个低低的马尾,脖子上带着的是一个像海洋之心的项链。
童字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错愕地看着那个人走近,“这怎么可能?妈,是你么?”
“怎么不是我,你又在说什么傻话。”母亲走近她,手里却端着一个酒杯。
“您不是,已经……”童字如吃惊着愣在原地。
“好了,先别说那些,你怎么在这儿不去上课,是想我了?还是因为感情问题?”
“您知道我的感情吗?”
母亲大笑着喝了一口酒,“你的事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很自卑,觉得配不上那个男孩子。爱情里没有配得上配不上这一说,主要看两个人够不够爱。相信我,那个男生不错,他会照顾好你,你也要多爱他一点。”
听到这些话,童字如心里酸酸的,她没有哭,依然带着有酒窝的笑容说到,“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正当她想抱母亲的时候,却被打断。
“Tina,醒醒,你怎么哭了。”
童字如疲惫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正趴在学校的书法教室里,叫醒她的正是余程祎。
“你看来是太困了,我刚来就看见你睡着了,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你趴在这么凉的桌子上我怕你会感冒,看见你哭了,怎么,是梦到你母亲了吗?”
原来自己果然是在做梦,没错,她梦到了母亲,梦见她对自己的关心。
“是啊。可能是太想她,我梦到她嘱托我要和你走下去。”
童字如站起来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一边说话一边拿出纸杯给他倒水。
“看来你母亲是给你托梦要你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一定要尊崇她的意愿。”
余程祎接过纸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你今天怎么又来这里,没课吗?”
余程祎摇摇头,“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问过我学法律的同学,他们说你的情况根据《国籍法》来看你本身就有中国国籍。法律规定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外国,具有中国国籍。你母亲是中国人,而且一直没有加入新西兰国籍,实际上你还是中国人,至于你想加入书协,我们老师说现在就可以申请。有老师推荐并且你得过大奖就可以,只不过加入后要交会费。”
“真的吗?我不在乎交钱,只要能加入就好,我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童字如兴奋极了,今天也没什么课了,她索性要和余程祎出去庆祝一下。此外,还叫了赵阳和陈曦二人。
当四个人围坐一起的时候,童字如和陈曦两个人在一旁叽叽咕咕个不停,余程祎和赵阳坐在一起看着彼此女友的可爱样儿,也不由得跟着笑。
“哎,程祎,你和你妈谈的怎么样,你爸有没有帮忙说话?”
赵阳这句话着实把余程祎弄得有些懵了。“你怎么知道我爸会帮忙?”
赵阳大笑道:“看来舅舅真听话啊。那天你从你奶奶家走后,你奶奶就问我你的事,我要她帮你们,就和老太太说了你俩的故事,你奶奶听后就说没问题,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说如果你和你妈因为找对象的事争执起来,一定要帮你,不要阻拦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就感觉你爸那人随和,肯定会帮你。”
“哦,谢谢你和奶奶,不过对我妈来说似乎没什么用。”
余程祎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谢谢,真是把赵阳震惊到了。
他笑嘻嘻地拍拍他的头:“我感觉问题不大,放心。”
余程祎心里很清楚,母亲认准的事很难轻易改变,他什么都可以答应母亲,但是他这次不会轻易退缩。
身旁的陈曦和童字如聊得起劲儿,赵阳就强行打断他们在聊什么。
“你说你们两个一见面这么能说,我们又不是来开茶话会的,是说正事的,陈曦,别笑了。”
陈曦看见他说话更是笑的不能自已,说自己笑得肚子疼。
“学长,我听姐说你们要结婚了?这么快结婚不会耽误学业吗?”
童字如收起笑容问道。刚刚陈曦在讲他们打算明年新年前结婚的事,还说到双十二订婚那天的糗事。
“没事儿,我们学业爱情两不误,以免夜长梦多。看她笑成那样儿,是不是又讲订婚的事了?”
说起订婚那天,真是有意思,本来赵阳父母也不同意陈曦进门,奈何儿子喜欢,赵阳的姥姥又喜欢陈曦,后来听说陈曦对儿子很照顾,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烧的一手好菜,儿子打算开设计室,她还能帮忙出主意,是一个很好地贤内助。他爸妈也就同意了。
订婚那天,赵阳在校门口等陈曦,本来手捧鲜花想奉上惊喜,谁曾想等陈曦走近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雷阵雨,远方还有太阳呢,他这边就下雨了,一下子赵阳连带着鲜花淋成个落汤鸡,陈曦戴着帽子没被淋雨。那赵阳头发也成了顺毛贴在头皮上。
“一看就知道他以前在其他女生面前发誓发多了,一下子雷劈下雨的。”
陈曦打趣着他,赵阳还说都怨她不早点出来。
就这么将就着去了饭店,两个人狼狈地出现在双方亲友面前,在吃完饭后他们特意要展示一下才艺。陈曦穿的是高跟鞋,想跳一下踢踏舞,结果她不太会穿,刚走两步摔了个狗吃屎,原来是鞋跟断了,赵阳还想吹口琴伴奏。结果口琴刚吹就坏了。
为了缓解尴尬,两个人一个光脚跳起爵士,另一个跟着唱歌。本来很糗的一件事,顿时饭店里因为他们而欢乐。
“我感觉你们真的很般配啊。”
“彼此彼此。”陈曦回应童字如。
“字如啊,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继续开书法班吗,有没有想过考研?”
赵阳问童字如,童字如笑着回应,“我在学业上已经算圆满了,所以就不考了,是的,我还会继续办我的书法班,等明年我要回新西兰在那里把我们的书法传过去,教外国人写书法。以后我等临西这里书法班稳定而且没课的情况下就回新西兰,那边和这边的作息不一样,正好可以岔开。”
余程祎这时候拍拍她的胳膊,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忙不过来的话临西这边放假我可以帮你。”
“OK,看情况。”
她也温柔地搂了下他的胳膊。
“你俩呀,甜死人了!”
陈曦啧啧两声,随后大家伙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
童字如回去后又写了书法作品,并把证明材料和获奖作品准备好一起给予临西市书协。
等到十二月末,童字如就如愿收到她加入临西市书协的好消息。
又是一年圣诞节了,母亲去世也快百天了。这一次,大妗跟着她一起来到海边。
“小菱,我和孩子一起来看你了,你安息吧,以后我会帮你照顾字如。”
大妗走到这里,也不经意间潸然泪下。
“你和你哥在天上保佑我们平安喜乐,我们也会一直记着你们,好好活下去。”
说完后,他们两个绕着海边走,大妗看着天边,思索一阵后,又再次开口。
“字如,我听说你和上次我们帮忙的那家外孙在一起了?那男生对你好不好,他家好不好相处?”
“是的,不过您怎么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因为那个李阿姨和我是老同学,我们两家的事彼此都清楚。我没和她那个妹妹打交道,听说是个记者还是啥来,反正是个有文化的,我看见她面相不像是好相处的。”
为了不让大妗担心,她就说挺好的别担心。
“我跟你讲,如果他们对你不好,有我帮你出头,我和他大姨关系很好,不要怕啊!”
童字如笑笑应和着,散了一圈后,他们就回去了。
今天童字如被大妗邀请回去吃饭,走到门口就看到隔壁余程祎姥姥家在搬东西,原来是买了新床给姥姥用,此外还有些家具。
见余程祎母亲和李阿姨搬得有些费劲,童字如试图想帮忙,却被余程祎母亲拒绝了。
“不用你表现。”她冷冷回应着。
“我家孩子好心帮你,你为什么说她!”
大妗替她打抱不平,她却说别说了,让大妗进家。
“我说清楚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非要纠缠,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他母亲说完这话就进了家里。
“和你儿子在一起又不是和你。不用耍脸子。”
大妗吐槽两句,就带童字如回家了。
等到跨年这天,余程祎又从北京回来了,这一天,他和童字如在一起,当他回来的时候,童字如正在教室里写毛笔字。
“这么刻苦,今天就跨年了,不出去玩吗?”
“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热闹,我现在就想静下心写写字,我打算参加完陈曦他们的婚礼就再回一趟奥克兰,想写两个作品给我弟弟。”
“你弟弟?好像没听你说过。”
童字如放下笔看向他,“好像是没和你说过,他是我继父和我妈的孩子。马上就读高中了。他很聪明,现在也越来越懂事了。”
“那他和你处的好吗?为什么从没听你说过?”
“以前确实不太好,不过是年少不懂事,长大了,当然就好了。所以我不是没亲人哦,我还有我大妗,还有我这个南半球的弟弟。你不可以欺负我,要不然我弟不会放过你。”
童字如开起玩笑,余程祎剐蹭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她调皮。
她又要写字,余程祎要她再画一次梅花。他把她拿出颜料调好,走到她身边又握着她的手。
“干嘛?我会画的。”
他却贴在她耳边轻轻说:“还是两个人一起画比较好。”
童字如笑的很羞涩,他又带她用毛笔蘸了一点朱红色,笔尖力透纸背点上一点。
“这才是红妆一点墨生辉。”余程祎笑着对上她含情脉脉的脸。
“因墨结识,因墨结缘,正是我们。”童字如倚靠着,继续动笔。
画好一朵梅花,童字如停下来。
“Paul,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话。”
“是什么?”
“就是很多男人打死也不会说,很多女人不好意思说的一句话,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