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演唱完毕后，有的人就议论和山姆一起表演的是谁，有的人怀疑是不是山姆的女朋友，没想到在跟大家鞠躬后，他用话筒和大家说:“谢谢大家的掌声，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的姐姐Tina，希望我们今天的表演能让大家感到开心。” 说完后，两个人一起下台，过后除了山姆收获了一批迷妹，童字如的迷弟也不少。 这几次表演山姆似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童字如在和医生确认过他的心理问题渐渐好转后，就打算动身回临西了。 在奥克兰待了一个月，除了带给她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和轻以外，她并没有收获，也许奥克兰对于她只是一个伤心之地。 看到山姆学业上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童字如就对他说自己回中国了。山姆问她以后还回不回这里。 她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很有可能不回来。这里我没有什么挂念了。山姆，你也要慢慢长大，学会把眼泪流进心里。别和你爸吵架，你们拿走妈的财产我也不会要，如果以后想回中国可以联系我。” 她拍拍他的肩膀道。 临走前，她还对他说如果心里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如果需要她回来，她肯定会回来的。 山姆把她送到机场，过安检前他从书包里递给她一大盒颜料。 “这是给你的画画颜料，希望你能用到。路上小心。” 临走前，山姆主动和她拥抱了一下。童字如笑着拍拍他的背，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们两个人能冰释前嫌。 童字如坐上飞机后，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她又拿出那盒颜料看看有没有被她上飞机的时候破损，打开盒子，就掉出一张浅蓝色的大纸，上面写着Tina亲启。 她打开这张纸，原来是一封信。 Tina：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坐上飞机带着妈妈飞往你心心念念的中国，照顾我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知道你喜欢画画，就问了我们班学美术的女生买下这盒颜料。 我知道你照顾我只是出于妈妈的遗愿，你其实并不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还总欺负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讨厌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从来没有恨过你，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我只是嫉妒妈妈关爱你，嫉妒你和我明明长得不一样，不是一个爸爸，为什么和我一样拥有妈妈，我不想和别人共享一个妈妈。请你原谅年幼无知的我有这么一种“占有欲”吧。 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也体会到你的孤独，我现在已经接受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你生气。妈妈走了，我们两个不更是应该团结嘛，至于我爸，我代他和你道歉。他就算不接受你，以后来奥克兰你找我就好。我打算用妈妈给我的那个房子以后开一个属于你的书法工作室，听老妈说你一直想开，等你回奥克兰，这里可以做一个华人华侨或者新西兰人的所有书法爱好者聚集地，就像展览馆那种，其实这里也有很多人喜欢书法，不只是中国人，你可以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结交朋友。另外这个房子也可以办音乐室，我们两个一起发展自己喜欢的艺术。 你说你和妈妈都喜欢《隐形的翅膀》，可能那句隐形的翅膀带你飞过绝望深得你心，让你一个人度过这22年的悲惨人生。还有一首中文歌叫《有形的翅膀》，我觉得那个更适合你，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我们是彼此有形的翅膀学着更坚强，而在你的身上也把隐形的翅膀化成了有形的翅膀，面对风雨你都无所畏惧，是吧。你从2岁起就已经长大了。 最后，请允许我叫你一声姐，姐，明年放假我打算去临西看你和母亲，愿你能开开心心的，一定要坚持你的梦想，我相信你会成功！ 弟弟：山姆 童字如看完信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她的蓝眸望向飞机窗外的天空，天空是那么的蔚蓝，飞机环绕在棉花糖一般的云朵间，一切是那么宁静祥和，她紧紧地抱着书包里的骨灰盒，慢慢闭上双眼。 ...... 回到临西，这里还是严冬腊月，飞机落地后这里还是上午，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一切是那么的和煦。 落地后她就接到余程祎的电话问候她，她表示一切都好，要他等到寒假再回来。 童字如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先去字如海，她把母亲的骨灰一点点洒在海洋里，骨灰伴着风很快落入海中。 妈，我们回到故乡了，您开心吗？ 她喃喃自语道，在海边待了一会儿，她就先带着行李赶回她的书法班，这一个月不在，辛苦大妗了。 再次见到大妗，大妗比之前又瘦了一些，她问大妗是不是很累，书法班孩子太多，大妗却说没什么事。 “你回去忙什么呢去了这么久？你妈怎么样？” “她......不在了。” 童字如不想对她撒谎，还是说了这个消息。 “什么不在了？多久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那么年轻怎么，怎么可能呢？” 童字如跟她说出了真相，大妗听闻后难免有些感伤，捂着嘴声音也带有哭腔。 在安抚完大妗后，大妗和她交代了最近书法班的情况，这里一切正常，也多了几个来报名的学生。 把大妗送走后，她坐在教室里看着学生和老师们忙前忙后，心里很是欣慰，可是却笑不出来。 等到书法班上完课的时候，童字如主动提出可以帮忙看看孩子们的英语和数学作业，看看大家有没有需要辅导的。 有位小女孩拿给她看他们六年级的英语作文，老师让写六十字。她看到那题目就愣住了。 题目是要求写我的妈妈。 从小到大，她很排斥提到父母亲，即使写作文的时候，她也几次跟老师提到不想写，那时候奥克兰的老师都很尊崇她的意愿。 “你可以先描述一下妈妈的外貌，比如她是大眼睛还是小眼睛，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然后年龄，性格还有她喜欢什么，如果你还想再写点儿可以描述你和妈妈的小故事。” 小女孩笑嘻嘻回应：“老师，我妈妈长得特别漂亮，她特别爱我，我觉得她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我有太多的话想说她一两句说不完，我不知道怎么只用60个英语单词说出来呀。” “那你和我说一下简单描述一下你妈妈。” “我妈妈今年35岁，她皮肤很白，头发挺长的，个子高高的。她特别爱我，每天不管工作有多忙她都会来接我，我妈妈经常给我买好吃的，每次买下好吃的她都舍不得吃，我家很穷，每次她说她不爱吃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特意买给我的。我每次都会强塞到她嘴里喂她吃一口。” 小孩子说话一直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幸福感，可以看出虽然家里贫穷可是很幸福。 童字如听了心里有些触动，她知道女孩是单亲家庭，妈妈抚养她长大，姥姥平时帮着带孩子。 “老师，你怎么哭了？” 小女孩看到童字如的脸上有泪水滑落。 她擦擦眼泪笑着说没事，“只是想起我的妈妈了，你妈妈真是个好妈妈。来，我告诉你怎么造句。” 童字如说一句中文让女孩写一句英文。写好后再帮她检查哪里有误。 晚上回家后，余程祎给她再次打来电话。 “Tina，你还好吧？” 余程祎听出电话里的她声音有些异常。 “不太好，”晚上的她内心卸下无力的伪装。 “从此以后，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听到别人说起自己的爸妈，我心里依旧很难过。我觉得我的翅膀虽然是梦想建造的，可是真正没有亲情的时候，我像是一个折翼天使。” “你还有我。”他磁性有力的声音进入她的耳朵。 “我就是你的亲人，你不要绝望。你还有未完成的梦等着你。你说过要把书法带入新西兰，也要做临西第一外国青年书法家。你实现梦想了，你母亲在天有灵会以你为荣。” 童字如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电话里听余程祎和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童字如回到学校上课，回去后就被辅导员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嫌她没请假就走了，要给她留处分。 她没有争论，只是和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她母亲过世了，眼角的红肿和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辅导员语气稍平和了，她一边说一边假意操作电脑显得自己很忙。“哦，那你应该早点说，以后不要随便离校，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处分，“如果你们要开除请便。” 说完她就离开办公室，回家去了。 第二天，童字如就被班长叫回去上课，说老师给她处分是吓唬她。她前段时间的兰宇奖获得了二等奖，要下午回去接受表彰。 呵，听到她被学校表扬就请她回去了，这老师真是有意思。不过这个奖如果不通知她都忘了自己参加过，自己还是参加的这个比赛的国画。 她答应会准时到场。放下电话后，她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是我，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