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临西下起了蒙蒙细雨，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春雨淅淅沥沥，如牛毛一样，柔柔地飘洒在大地上，仔细看滴落在窗上的雨滴，就好像珠帘一样晶莹剔透，小小地却那么动人，细雨中的女人打着伞，就好像江南水乡的街景一样，美人犹似画中仙。 童字如是很喜欢雨季的，因为绵绵细雨就像甘露一样滋润着她的心田。可是现在她却无心赏景，她一个人拿着偌大的行李从机场走了回来，雨水散了她的芬芳，消了她的颜色，她却毫不在意，尽管她的头发有些潮，黑色的卫衣外套上都有雨渍痕迹。 从机场坐上出租车到家不过十分钟。回到家后她把行李箱扔在一旁，自己就栽倒在**。她只觉自己的头有千斤重。 就这样在**呼呼大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手机响铃声响个不停，她才苏醒，缓缓睁开眼。 拿起手机，她有气无力地说了声hello。 “是我，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是睡着了吗？” 听到是他的声音，童字如又慢慢睁开眼“嗯，我今天刚回来，有点困。” “你回来了？新西兰那边你都处理完了？回来就好，明天就赶紧上课吧。” 童字如渐渐清醒过来，她看到日历上已经是16号了，后天就是他生日，真不巧她又没准备礼物，只能买个蛋糕了。 “好，后天是你生日，一起出来吃个饭吧，叫上岑京也行。” “他这次没时间，要忙着考公。就我们两个吧。” “OK。” 童字如放下电话，又陷入一阵痛苦和纠结中。她有些迷茫，想直播也不行了，自从去新西兰，她和公司说要请假一段时间，经纪人就说要她停播，还说她并没有带来什么盈利他们不养吃白饭的人，让她等通知。反正也没签合同，他们怎样都占理。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学校上学了，这学期的书法学的是行书和隶书。这半个多月她都没怎么练字，对隶书有些生疏了，写字的时候都有些抖。 你只要记得“蚕无二色，燕不双飞”“蚕头燕尾，一波三折。”别焦虑，会写好的。 童字如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等到写了两张之后才慢慢适应。 “字如，试试左手写，我拍几张照放到学校宣传册上。” 专业老师还是对她很赏识，有的同学一听到她要被拍照也围了过来，田甜的闺蜜听见还在一旁和其他男生酸。有的男生就说：“真不知道老师为啥看好她，因为颜值？真够无聊。她写的还不如高中生了。” 越听到这种话童字如反而越会发挥，她屏住呼吸，想象着自己是一个人在练习写字，她临危不乱，左手拿起毛笔就在指尖环绕把弄着，流畅地写下一行字：长风破浪会有时。 “哇，好棒啊！”有的同学看见了给她鼓掌，老师也欣慰地点点头，把她创作的镜头记录下来。 一连两天的专业课，童字如都表现不错，仿佛她以前写字的感觉又找到了，18号这天的期中考试她写的也很顺利，考完试后她就去学校蛋糕店取蛋糕，等到晚上他们两个约在橙武路上的饭店见面。 今天的余程祎好像比以往又多了一种成熟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穿着白色衬衫的缘故。头发打理成三七分，钱额的逗号刘海轻轻遮挡着。隔着衬衫都能看出他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还有那宽厚的臂膀，他的身材一直都是那么伟岸高大，别的女生说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估计他应该有腹肌吧。 可是今天他好像肤色比以前变白了，难道20天不见他去美白了？ 她走进饭店就看到早已坐在包间的他和她招手，好久不见他的肤色变了不少，她直接脱口而出就问“你变白了？” 他腼腆笑笑抿了抿嘴，“哦，是吗？大家都这么说，我估计可能是这两个月我没打篮球晒太阳。” 童字如素手芊芊，解开蛋糕盒子，“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蛋糕，很抱歉我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就拿蛋糕做补偿吧！” 那是一个抹茶的生日蛋糕，它不是最眩、最醒目的，只是一片绿色千层，蛋糕中间是巧克力写的字：祝保罗天天开心，事事顺利。 余程祎坐下来一双明眸看着眼前的蛋糕，童字如帮他插上蜡烛要他一一点燃。 “许个愿吧。” 余程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童字如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我希望你的生日愿望，有我。 许完愿后他们两个人一起吹了蜡烛，余程祎拿起刀就要切蛋糕。童字如却按住他的手。 “不用，这是给你的，你吃吧。” 余程祎拿起叉子小舀了一点点，“很好吃。”他回望着她笑了笑。 “好吃就行，来，干杯！” 两个人碰了一杯酒，童字如又要喝酒，余程祎不让她再喝。“没事儿，你吃蛋糕和菜，我今天高兴。这是啤酒，喝不醉的，我酒量好！” 她又往酒杯里倒了一杯。 “你还回不回去了？” 她一饮而下，然后语速也变慢了，“不知道啊，看......看情况吧，反正我母亲也......不需要我。” 她停顿一会儿，又问余程祎：“你爸妈真的离婚了吗？” “没，听你的话很有效，我爸爸并不知道我姥姥得病，他只是以为是我妈厌倦这段婚姻。我告诉他是我妈不想因为姥姥家的事拖累他，两个人又长期不在一起所以想离婚，说是她故意吵架想把我爸逼走。我爸相信了，说什么也不离婚，然后他又回来看我姥姥了，他答应会常回来看看，在北京以后也会照顾好我。其实我妈也不想离婚，我妈就是嫌我爸没什么本事。” 童字如这才放心，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他爸妈本来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和她又碰了一杯酒，他说“你要不然让你母亲通过亲戚们帮忙把货输送到中国，新西兰那边我觉得就算离婚了你奶奶家的亲戚也可以在生意上合作，毕竟你也是他们的亲人。” “No，你不懂。”童字如这时有些醉了，也顾不得有什么话不能说，一口气全撒了出来。“你以为全天下的亲戚都和你家一样那么热心善良吗？哦，有可能是因为你爸妈能干所以亲戚们尊重。我和其他朋友都能感觉到什么叫‘世态炎凉’。我们家那些‘伟大的’亲戚只能看到他们自己身上的光，他们有人当大老板，有人当什么这名家那企业家的。他们根本不会帮忙，我的Kris叔叔巴不得我家出事。你知道他们怎么称呼我吗，他们说我是野种。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会掉一滴眼泪。我之前以为国外的人是这样，在中国通过别人的遭遇我才明白大家都一样，有的人姑姑是临西的知名商人，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家里需要钱救济还是一样冷冷地不肯帮忙，哪怕那么有钱借100元都要打欠条。” 她不经意想起之前支教许老师他们和她有一次闲聊，他们说起自己的不开心，原来童字如才明白人性的冷漠在哪里都有存在。 余程祎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这才明白她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他双手扶起她晕晕沉沉的脑袋。“你说你这样自暴自弃有什么用！坏人会因为你可怜同情你？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你只有努力证明给别人看才不会被小瞧，你坚强一点行不行！” 她推开他的手就要起身，“你不要像那些圣母一样教训我！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会说这些‘大道理’！我平时还不够坚强自信吗，可谁又知道我每天的梦都是悲伤的。从小我父母就离异，父母各自飞，我是单亲家庭，唯一爱我的人姥爷也走了，你知道他走了我有多难过吗，还有我的Anna。它陪姥爷去了天堂，可对于我是长久的孤独！爸爸妈妈不喜欢我，同学diss我，亲戚不认我。我比谁都渴望亲情，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我。” 余程祎把她按到座位上双手固定住她怕她摔倒。“谁说没人爱你。陈曦不爱你吗，那我呢？你把我们当什么？” 童字如这时候有些头痛，眼前迷迷糊糊的，她的手摸上他的脸，眼睛里有着泪光，“我爱你们三个人，你，陈曦，赵阳都是我最珍惜的人。我来到这里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我知道你只是可怜我才对我这么好和我做朋友。我很感激你陪着我。可是朋友不能陪一辈子，等你有一天有了女朋友，结了婚，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我不相信爱情，我不想重走母亲的路，我不敢太依赖你，否则你走了我的世界会崩塌。” 他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睛里也有一层水雾。“我不是可怜你才和你做朋友，我不想再躲避这个问题，我们不要再打哑谜了。我承认，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我就对你动心了，我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如果你和我有同样的感觉，我们不要顾虑那么多了，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