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程祎望向别处的目光转到她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你可以假装是你妈妈讨好你爸爸，你可以做爸爸爱吃的饭给你爸爸吃，就告诉他是妈妈做的。你也可以在你爸爸过生日的时候给他邮寄礼物，写你妈妈的地址和名字让他认为就是你妈妈做的。这几天过年你可以带上妈妈一起去奶奶家，他们应该不好意思当着长辈的面说离婚。” “这可以？” “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也不敢确定。”出于好心，童字如也不想看到他的家庭四分五裂，他家情况和她家不一样，似乎他的父母对彼此有情。 “我想想。”余程祎坐在长椅上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静静思考。 她看向他俊俏的侧脸，**漾着甜美的酒窝对他说：“Paul，希望你有事也不要憋在心里。以后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和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余程祎点头说了声嗯。 又坐了十分钟感觉天色甚晚，两个人各自回家。临走前他们约定初五去看书画展，正好博物馆初五有展览。 初四一整天，童字如都待在家练习写字，主要练习篆书和草书。 想起上次的失败她更要努力攻克篆书，不论是大篆小篆都要仔细研究。小篆学校主要学的是邓石如字体，大篆比较难写的是《石鼓文》。邓石如不仅是篆书的代表书法家，也是一名篆刻家。不同于李斯小篆的粗壮，犹如玉箸一般的挺拔秀丽线条，邓石如的代表作无论是《白氏草堂记》还是《千字文》，都有种丰厚苍茫、具有力度的线条之美，这种力道不好掌握，就像他的篆刻亦是注重线条和力度的糅杂在一起的力度，锋劲刚健。 而大篆讲究笔势圆整。线条没有明显粗细不均的现象。 童字如反复揣摩观察，先是根据字典以及网上的转换器研究字帖中每个字对应的繁体字和简化字，再自己默写几遍。 从上午到下午，大部分时间用来练习篆书，到了晚上她才换成草书。不过对于篆书的学习心得，她发现自己左手比右手写的更好看一些，或许下次可以尝试只用左手写篆书。 相比之下，草书的狂放不羁就难度降低一些。草书是由隶书演变来的，和行书也有相似的地方。童字如写起来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写了一个多小时，童字如就打算早点收拾完休息，明天她要认认真真观摩名家字画。 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人如约来到临西书画博物馆，据说今天会有上万种字画展览，这一次，童字如又带来单反相机。她要把喜欢的作品拍下来回去认真欣赏。 听她说带了单反相机，余程祎说好像回到两年前初见的情景，当时她也是在拍照欣赏，然后露两手自己的字。 “可别提了，当时是我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其实我的字一般般。”童字如摇摇头，眼睛却是笑着。 “你可别因为几次失误就否定自己，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余程祎拍拍她的肩膀鼓励着。两个人一左一右跟着便聊天边东张西望。 展区一楼是行书，他们先是从一楼开始看，看到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两个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Paul，仔细看是不是觉得《兰亭集序》和《集字圣教序》有区别？虽然他们的作者都是王羲之。” “肯定的，因为我们的碑帖都是石刻碑和碑拓，把墨迹的字，刻成石碑上的字，是会损失一些真实感。不过真实出自王羲之手的这两个真迹也是有区别，你看这个《兰亭序》第一个字‘永，’其实非常难临写。我们学过“永字八法”知道它有多种写法，就知道它有多难。《兰亭序》更不适合初学者，本身这个作品也是王羲之喝醉时候写的，你想想《集字圣教序》，因为是集字，所以每个字是高质量，而且也没什么联系，你感兴趣可以以后买本《兰亭集序》写写。” 童字如点头答应他，“嗯，《兰亭序》是天下第一行书，《祭侄文稿》是天下第二，《黄州寒食诗帖》是第三。我之前去台湾旅游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见过《祭侄文稿》。相比王羲之的秀美飘逸，他的字就多了些气势磅礴。” “是的，每个人特点不一样。” 逛完一楼后，他们又上二楼看了隶书和楷书的展览，又上三楼看了篆刻和国画。在篆刻中，童字如还见识到一种很特别的字，九叠篆。之所以叫九叠，是因为有六叠、七叠、十叠不等，笔画折叠多寡。 逛完也就中午十二点半了，他们肚子有些饿，但是下午还不打算回去，听说今天有新电影上映，反正两个人也没什么事，就打算一会儿去看看。 下午到了博物馆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看了半天没有想看的电影，两个人就打算逛逛商场散散心，余程祎说要去买两杯饮料，要她在商场的那家饮料店坐着休息会儿。 也许是太疲劳的原因，就在这十几分钟的等待中，童字如睡着了。 等到余程祎买好柠檬水过来找她，却看到她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打盹，眼看脸和头就要磕到这冰凉的桌子，他一下子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接住她的脸。 本以为她会清醒，可是她并没有，看来是太困了。 为了防止脸躺在桌子上太冷，余程祎蹑手蹑脚地拔下自己的右手手套，她的脸蛋贴在手套上，那毛线手套很大，贴在她的脸上绰绰有余。 “算了，那就休息吧。”余程祎说了一句然后打开自己的那杯柠檬水一边喝一边看看手机。童字如就那么躺着，波浪般的褐色长发散落开有一些挡住了她的脸，他轻轻为她拨开，生怕头发干扰她。 过了大概十分钟，商场里突然有一群穿玩偶衣服的人走了过来有说有笑，这声音把她叫醒了，她抬头就看到余程祎在看着手机。 她随意摸摸自己的嘴角害怕流口水，满脸歉意向他道歉，“对不起，我睡了多久？” “几分钟而已，没事。”他也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眸。 “你想买什么吗？要不我们再去逛逛？” “没有，你看你吧，我都可以。” 童字如也笑笑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买。 “那就再坐坐，难得一见，开学你也该准备忙毕业设计和毕业论文了。”童字如想到这个学校又有一个熟悉的人要走，心里感觉有些空空的。 “是不是害怕以后没人陪你，自己很孤独？”余程祎关心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他的目光追随着童字如的眼睛。 “是有一点。我刚刚想起了枏川的那些孩子，还在想波涛会不会又觉得很孤独。” 他的眼睛里尽显真挚和温柔，“人总要学着长大，成功者都是孤独的，习惯就好。” 童字如扯出一个笑容，低头看看自己的柠檬水，她小酌了一口，然后看向前面那些玩偶人唱歌。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考虑常回来。” 余程祎这句话又吸引回她的目光。 “no，不要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异国他乡，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亲戚。确实挺孤独，你不然多回你大妗那里别租房了。” “不行的，大妗身体也不是很好，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童字如停了一会儿，随意开了一句玩笑，“也许就像陈曦说的，我应该考虑找个男朋友了。” 余程祎正翻看手机，听到这句话却很平静地微微抿嘴笑笑。 “你肯让我……爱吗？” “……”余程祎不看手机，看向对面的她。 她想说什么，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突然打破平静，余程祎还没回复她，只好拿起手机。 “喂？嗯？好我马上回去。” 余程祎告诉她家里有些事情，他母亲现在要他赶紧回家。 童字如要他赶紧去，余程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你刚刚的问题我好像还没回答。” “嗯？你当真了？我开玩笑的。”童字如笑眯眯地还捂住自己的嘴。 “好吧，真调皮。”余程祎摊摊手又快步走去。 见他走远后，童字如看着他的背影托起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 如果，我是认真的，你愿意吗？ …… 余程祎回到家，就发现姥姥在家里一直撕卫生纸，妈妈和姨姨们一直阻止她。大姨抱着姥姥的一只手对她说:程祎马上就回来啦不要着急哦！ “放开我，我家淘宝还没有拉完粑粑，姥姥要给他擦擦！” “姥姥！”余程祎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摸摸姥姥那饱经风霜的脸，笑着对她说，“你外孙回来啦！” 姥姥却推开他，“胡说八道！我家宝宝还小呢，你又黑又高，哪可能是他！走开！” “姥姥，你不认识你外孙了？我都长大了，我要去读研究生了！你怎么还停留在我小时候呢？是不想要我长大吗？” 说着，他脱掉外套露出自己的脖子，“您看我后面脖子不是有个红色的小胎记呢，这下确定是我了吧。” 姥姥凑过去看看，这才平静下来，搂着他就求抱抱。 余程祎抱抱姥姥安抚她坐回卧室，等她睡着后，他才走出来和母亲躲在楼道里私聊。他想问问母亲接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