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作的卢飞快。 户营大比迫在眉睫，姜凡不敢耽搁。 他率丙旗一路行军，没有停歇，直至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散，才终于休憩驻扎。 “路程还有一半有余，赶回戊午户营，该是明夜了。” 冯诸捧着一碗热汤，在姜凡面前坐下。 “姜旗，那段仑当真可靠吗？” 他能在李莽之后接替其副官的位置，并且安稳至今，不光是因为资历。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些世故，也会看人。 正因此，他能在辛酉营的接风宴上不被段仑蒙骗，认清其暗藏在热络之下的怯懦。 这样怯懦的人，他不认可。 所以当姜凡告知他，要与段仑联合扳倒贾政的打算时起，便开始忧心忡忡。 姜凡闻言一笑。 “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竟如此随意。 冯诸傻眼了。 “那咱们让出的那些钱财不就白费了？” 这次剿匪所获，不光是军功，匪窝里的钱财也是笔不小的进账。 按照惯例，这次丙旗既出装备，又负责指挥，更执行了关键战术，理应分得八成缴获。 姜凡却做主让了一成，与段仑三七分账。 要知道虽然只有一成，那也是二三百两的银子！ 够干多少事情！ “放心，不会白费的。” “就算他不配合，我们的军功做不得假，扳倒贾政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他与我们已经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清楚得很。” 见姜凡胸有成竹的模样，冯诸稍稍安心，终于不再多问。 一夜休整完毕，启明星刚刚升起，丙旗便又开拔。 行至黄昏，众人终于汇入通向戊午户营的主道。 却见一支部队正在主道后侧徐徐赶来。 那队伍，相较丙旗，庞大十数倍有余。 战车马匹众多，兵卒训练有素，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每行进一步，脚下土地便要震上一震。 “好大的阵仗！” “这恐怕就是铁山军了！” “从前听闻铁山军的勇猛，现在看来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丙旗的兵卒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惊掉了下巴，心中艳羡溢于言表。 然而，铁山军部中对他们这支小旗队的看法可就没那么友善了。 “少主，前方侧道插入一支旗队。” 一名传令员，立刻从军阵前沿赶来，向坐镇军阵当中的柳韧递信。 “说了在外要称军职。” 柳韧眉头一蹙。 “是少将。” 少将二字一出，柳韧的神情便明媚起来。 作为堂堂铁山将军柳治的小儿子，在外人看来，成为少将是理所应当。 但只有柳韧自己清楚，这少将头衔没有半分水分。 甚至因为父亲的严厉，比别人来得更加艰难，所以他分外在意这名号。 纠正了称号，柳韧于是接着处理事务。 “是哪家的旗队，去问清楚，然后带上来我亲自审验。” 铁山军归来，是这北潼边关的头等大事。 各方势力都因此蠢蠢欲动，异族，豪强、官绅，都盯着他们。 如此关头，柳韧不得不谨慎提防。 姜凡等人，于是经过问询，被带到了柳韧面前。 “少将，验过了，是戊午户营的丙旗。” 柳韧点头示意知晓，卫兵便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姜凡身后，丙旗兵卒被军中般肃杀的气氛震撼。 多数人站在柳韧的血汗宝马前，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起。 只有姜凡不卑不亢地与柳韧对视。 他双手抱拳作揖，行了一礼。 “见过少将大人。” “戊午户营的执勤如此勤快么？时值黄昏，才刚返营？” “看尔等装束，并非夜不收吧？” 姜凡那声少将，喊在柳韧的心坎上，所以其语气态度还算亲近。 “大人慧眼，我等刚外勤归来，幸逢铁山军伍归营。” “得见少将威仪，荣幸之至。” “外勤？” 柳韧鼻子轻动，嗅到了姜凡等人身上的血腥气息，一时间来了兴趣。 “半月前受陈总旗军令，往辛酉户营支援剿匪，现今克期奏功。” 柳韧闻言，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明显的兴趣。 “哦？剿匪？剿的哪处山寨？” “回少将，是黑风寨。” 姜凡语气平稳。 “黑风寨？” 柳韧眼中精光一闪，他虽在前线，对后方这些为祸一方的匪寨亦有耳闻。 “据闻那寨主雷彪是个悍匪，寨中仅亡命徒便不下五十，据险而守。” “你们加上辛酉户营也只有两旗人马，如何剿灭的？” 姜凡简略将过程道来，阐明战术布置，包括正面佯攻，以及攀附后山绝壁，里应外合。 言语间并无夸耀，只陈述事实。 柳韧越听，眼神越是明亮。 他久经战阵，太清楚这其中难度。 攀爬绝壁，潜入敌后，里应外合时机把握，无一不需要过人胆魄。 尤其是以区区三十余人，近乎无损攻破五十余悍匪据守的山寨。 此等战绩，放在他铁山军中，也足以称道。 再看姜凡，年纪与自己相仿。 面对少将，竟能不卑不亢，对答如流，眼神坚定，岂能是寻常边军小旗？ 一股英雄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柳韧抚掌笑道。 “好！以寡击众，出奇制胜！姜旗官真乃胆识过人，将才也！” 他心中爱才之念大起，如此人物，埋没在这戊午小营，实在可惜。 他略一沉吟，直接开口招揽。 “姜凡，你可愿来我铁山军？入我亲卫营，随我左右？” “以你之能，在我麾下，必能建功立业，远胜在此地蹉跎。” 此言一出，姜凡身后的丙旗众人皆是一震。 胡悍、冯诸等人皆是面露狂喜！ 铁山军！少将亲卫！这是何等殊荣！ 若去了，那可真是一步登天！贾政之流，再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然而，姜凡闻言，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更没有立刻答应。 丙旗众人疑惑不已。 这等好事，难道还要犹豫？ 冯诸更是心急，暗自嘀咕。 姜旗，快答应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得罪了少将，我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