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严家灭口
林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老夫人说笑了。北境军忠君爱国,是陛下的利刃,天下皆知。”
“是吗?”阮青云端起茶碗,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子,“我怎么听说,这把利刃,已经折了呢?”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又像是能看透人心,
“林管家,你家老爷想知道的,恐怕不是这块玉佩在哪里,而是那道已经消失了的密折里,到底写了什么吧?”
林远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件事,是朝中几大势力暗中角力的核心,是水面下的惊涛骇浪。
一个乡下老太太,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老夫人。”林远的声音不自觉地干涩了几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事关护国将军,牵连甚广。”
“牵连是广。”阮青云放下茶碗,发出一声轻响,“广到能动摇国本,是也不是?”
国本!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远脑中炸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阮青云,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严党贪腐,走私,结党营私,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
可一旦和国本二字沾上关系,那就是谋逆,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老夫人……”林远的声音都在发颤,“你……”
阮青云重新靠回摇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我徐家本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却因为一块破玉,三番五次被人找上门,连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林管家,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这浑水,我们徐家不想趟。”
“但要是有人非要把我们往水里按,那我这老婆子,说不得也得扑腾两下,溅别人一身泥。”
林远懂了。
想要扳倒严党,就得先保住她们。
“老夫人的话,在下一定带到。”
林远站起身,郑重地拱了拱手,“今夜多有打扰,告辞。”
他带着小厮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有几分狼狈。
胡桃花凑了过来,小声问:“娘,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阮青云闭上眼,“去,把院门锁好,今晚都警醒些。”
豆娘看着阮青云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她总觉得,今晚的风,比平时要冷得多。
清河堂的后院,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紧接着,巷子口传来一阵压抑的**,清河堂的大门被几根木桩从外面死死抵住。
“动手!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院外,传来严宽压低了的、充满狠厉的声音。
睡在堂屋的胡桃花和徐四山最先被惊醒。
“谁?!”
徐四山抓起门边的烧火棍。
回答他的,是几支呼啸而来的利箭,咄咄咄地钉在了门板上。
“娘!豆娘!有贼人!”
胡桃花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豆娘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小脸煞白。
阮青云披着外衣,从容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扶我到院子里坐下。”
“娘!都什么时候了!”
胡桃花急得直跺脚。
“慌什么。”阮青云淡淡道,“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话音未落,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已经破窗而入,手持钢刀,直扑后院。
徐四山怒吼一声,拎着烧火棍就迎了上去。
他虽然有几分蛮力,但哪里是这些专业杀手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就添了彩。
胡桃花抄起一把板凳,尖叫着冲上去帮忙,却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翻在地。
“抓住那两个女的!”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两个黑衣人狞笑着朝豆娘和阮青云逼近。豆娘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张开双臂,死死护在阮青云身前。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雷。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屋顶上倒翻而下,稳稳地落在了豆娘身前。
来人一身黑衣,手持长刀,不是徐七又是谁!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冰冷的杀气便弥漫开来,那两个逼近的黑衣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徐七哥!”
豆娘又惊又喜,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保护好老夫人。”徐七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杀了他!”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狠厉取代。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徐七动了。
院子里响起一片惨叫,不过转瞬之间,地上便躺倒了三四具尸体。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保护严公子!快!”
严宽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紧接着,清河堂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十几个手持朴刀的汉子冲了进来,将院子里剩下的几个黑衣杀手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他看都没看那些杀手,径直走到徐七面前,单膝跪地。
“校尉!属下来迟!”
徐七看着他,点了点头,“把外面处理干净。”
“是!”
刀疤脸起身,一挥手,他带来的那些汉子便如虎入羊群,将那几个黑衣杀手砍瓜切菜般解决了。
院门外,严宽被两个汉子死死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带来的那几十个家仆护卫,此刻已经躺了一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严宽色厉内荏地吼道。
徐七缓缓走到他面前,用刀身拍了拍他的脸。
“严公子,别来无恙啊。”
严宽看着眼前这个煞神,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澡堂子的伙夫,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手下?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严阁老的侄子!你敢动我,就是跟整个严家作对!”
“是吗?”徐七笑了,“你带人夜袭清河堂,意图杀人灭口。”
“这事要是捅到钱县令那里,你猜,他会信你,还是信我这个受害的良民?”
严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钱县令那个老狐狸,早就被这徐家老太婆收买了。这事要是闹到官府,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严宽咬着牙问,“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