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设个赌注
春儿握着自己得来的卖身契,路上遇到被草席裹着从后门丢出的柔娘尸身,她避了避,加快了出府的步伐。
不远处,容嫣注视着春儿安然无恙地离开。
费尽周折,只除掉裴氏一人。
还剩下陆文月这个漏网之鱼。
如今陆文月身边有裴文昭护着,她不可再轻易出手,毕竟裴砚一时好心护她,不代表会一直如此。
容嫣眼底泛着浓郁的冷,转身朝着景明院走去。
裴氏丧事办得匆忙,不过两日就草草下葬。
裴文昭辞了裴砚,带着陆文月先一步起程回上京。
容嫣混迹在人群里,冷眼看着这一切,暗暗发誓。
陆文月,绝不可能逃掉!
就在一行人离开后的第二日,襄州又来了人。
三人华服玉冠,连随手打发马夫的物件儿都是纯金打造,手里的暖炉,也都镶着宝石美玉。
“三位贵人,公子正在院中等候,还请随我移步。”
容嫣上前行了礼,示意她来引路。
几人相视一眼,默契挑眉,顿时交换了想法。
早就从太子处得知裴砚在襄州瞧上一个婢女在身边伺候,本以为是裴砚开了窍,想通了。
若不是他们都知晓此处不是上京,只怕会直接将眼前的容嫣错认作林夭,这简直太像了。
但仔细一看,却又处处不一样。
“带路吧。”付文渊道。
容嫣将人带入院子,便转身去准备热茶,还未走远便听见几人围着裴砚开口。
“当真是像极了,难怪裴二你乐不思蜀!”
“可吓我一跳!”
“那个叫容嫣的婢女尽心尽力地照顾了裴兄这么久,如今裴兄大好,可要给她一个名分?”
这话一出,院中陷入静默。
裴砚受伤后一蹶不振,在上京郁郁寡欢,最后是太子提议让人来襄州寻神医,如今伤愈,怕是少不了方才那个长得像林夭的婢女照料。
他们都是裴砚好友,受太子所托前来护送裴砚回京,太子来时便特意叮嘱,一定得好生替他瞧瞧裴砚信中的小婢女是何人,如今见着人,众人皆心照不宣。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淡淡开口,“她确实很会照顾人,你若喜欢,可将她要了去。”
先开口唤裴二的人立马怼了一下问出此话的人,打圆场道:“裴二,你莫要搭理他,他就是闲的慌。”
“一个婢女,照顾主子乃是职责,要什么名分。”
后面这一句容嫣没有听得多清楚。
却也是让她这两日心中激**起的波澜平静不少。
容嫣吩咐人安排了下榻之处,丝毫不曾有差错。
陆忠有意巴结,也被推迟。
翌日。
陆府门前来了不少官员,皆是得知裴砚回京,连忙赶着来露露脸。
尤其是众人亲眼看见裴砚无需搀扶,自己走出门,更是个个耐不住上前巴结。
裴砚来时,可不曾有这样的盛况。
容嫣被挤到边上,便去了马车处等着。
“容嫣姑娘?”
她回头。
“奴婢见过三位贵人。”
“哎-,不必多礼。”其中身穿金丝祥云纹蓝跑的男人开口,他眯眼笑着,“裴二一向不喜欢女婢近身,你能得他另眼,肯定是因为你贴心照料的缘故。”
“我们昨夜追问一夜也不曾得知他在这襄州发生的事情,不如你与我们说说?”
三人聚精会神地等着容嫣开口。
谁知只等来一句。
“公子确实不曾发生什么事,奴婢不敢妄言。”
顿生无趣。
“行了谢三,别难为人家。”
开口说话的人声音与昨日询问裴砚是否给她名分的人一样。
容嫣微微抬眼打量。
对面的人倒是自己先开口。
“容嫣姑娘不必紧张,你细心照料裴兄可是有功的,就算去了裴府,想必也不会薄待了你。”
“秦慕云,显得你会说话是吧。”谢齐鸣白了他一眼,先一步翻身上马。
秦慕云没说什么,上了另一匹高大骏马。
剩下一个瞧着身形单瘦,他一身湖蓝色锦袍,头戴白玉冠,耸肩一笑,“我可不骑马,屁股疼。”
他摇着折扇上了最后一辆马车。
正在容嫣想裴砚这样的人身边为何会有如此性格迥异的朋友时,裴砚已经行至车前。
裴砚远远就看见她与三人聊得喜笑颜开。
他眼里透着不悦,“说了些什么?”
“三位贵人关心公子近况,奴婢不敢妄言,未曾说什么。”容嫣低声解释。
等到人上了马车,容嫣才松下一口气。
她本是打算与楚云在驾车的位置挤一挤,刚打算坐下便听见里面男人的声音。
“滚进来伺候。”
容嫣下意识咬了咬唇,提着裙子坐进车里。
在前头开路的谢齐鸣偷笑,瞥向身侧的秦慕云,“我再设一个赌局怎么样?”
“赌什么?”秦慕云问。
“就赌这个叫容嫣的,去了上京能在裴砚身边待几日如何?”谢齐鸣脑子一转,全是鬼点子。
“赌注。”
“嗯...就赌上次你赢走我的那把弯月弓?”
“.....”
秦慕云略感无奈地看着他,“你要是输了,就把你前阵子新得来的夜明珠给我。”
“!”谢齐鸣一副浑身被人盯上的恶寒感,“秦慕云!还说你不喜欢碧云郡主,前前后后你从我这儿要走了她给的多少东西?”
秦慕云没说话。
他目视前方,将马调动。
蠢货。
队伍开始行进。
谢齐鸣扁扁嘴,“驾”的一声跟上。
果然,感情总是让人盲目。
啧啧啧,先是裴二那厮忘不掉青梅竹马的林家小姐,得知林家换婚,整日喝得烂醉。
如今又多一个爱慕碧云郡主的,他身边怎么尽出情种?
“喂-,我打赌一个月,你赌多久?”
“喂,你别不说话,我帮你保密就是嘛,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喂!你别这么小气,跟个姑娘似的。”
马车内。
容嫣跳了一处离得远的地方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又乖巧。
裴砚挑了挑眉梢。
她这会儿倒是对他避之不及,在陆府也不知是谁一直打他主意。
察觉裴砚的视线,容嫣梗着脖子道:“公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乱说话,定会守口如瓶,不给公子添麻烦,更不会坏公子声誉。”
话里话外都是撇清关系的意思。
车里似乎冷了两分。
容嫣瑟缩在一团,暗道这上京果然如传言中一样,冬日冷寒,这不越靠近上京的方向,便越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