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所图为他
裴砚落座,谁都不敢与之同坐。
饶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裴文昭,此刻也得规规矩矩地站着。
“二公子,在下处理的是家事,二公子这是也有兴趣旁观?”裴文昭率先开口问。
带着一丝多管闲事的不满。
“你何时姓了陆?”
裴砚轻飘飘的一句让裴文昭变了脸色。
“二公子,姑母到底也是裴家人,老夫人也对姑母与旁人不同,二公子既在此,怎么能眼看着陆家欺辱裴家?”
“区区一个旁支,如何能代表裴家?”裴砚散漫不驯的眼眸落下阴影,嗓音凛冽中带着渗人的凉,“我记得这与人私通,其子女私合而生,不得族眷,陆家一小门户尚且知晓,你自幼在裴家受训,竟不知规矩?”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以裴家自居,也不怕为裴家沾了晦气。”
陆文月感受到裴砚话中的鄙夷,四周的目光让她浑身发抖。
凭什么?
她的名声全毁了!
都是因为容嫣这个贱人!
她明明有一个正经的好出身,明明拥有着一切,偏偏冒出一个容嫣,害得她丢了十几年的富贵,还丢了名声!
一个低贱婢女,就该早点去死才对。
陆文月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死死看着容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只恨不得能立刻杀了容嫣,将她抽筋剥皮!
裴文昭有心维护,不由也沉了面色,“公子说的是,可文月到底流着我裴家的血,人,我一定得带走。”
“此后定会细心教导,绝不会再犯下错事。”
“这怎么行,那我孟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孟老夫人忍不住嘀咕出声,一双刻薄的眼睛直溜溜地打转,满是不甘心。
“你孟家也配?”裴文昭怒气腾腾地回怼,手里的佩剑收力再收力。
要不是估计裴砚,他手里的剑早就再次见血。
“还不快给我滚!”
孟家三人浑身打哆嗦。
这人也要不着,看钱不能也落空啊!
孟二嫂梗着脖子撒泼,“要想我们走也可以,但这退婚可是要花不少银子,既然你要带走我孟家的血脉,那就得给银子!”
她说完没忍住往老夫人身后躲了躲,显然是怕极了。
那剑还挂着红呢。
她可不想被人一剑刺死在这儿。
裴文昭内心不悦,绷着脸吩咐小厮扔给她们一叠银票,威胁道:“此后若是你们再敢攀附文月,小心你们有命来,没命回。”
孟二嫂得了银钱,立马安静了,拉着老夫人和自家男人就往外走,跟逃命似的。
陆文月咬牙,“表哥!你怎么能给她们钱呢?”
“闭嘴。”
裴文昭来陆家许久,第一次对陆文月生出了些许不满,出声低呵。
要不是因为她是私生女,岂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陆文月瘪嘴。
指甲狠狠攥着。
孟家人一走,剩下的人都等着裴砚开口,生怕他突然动怒,个个心神紧绷。
裴砚倦怠抬眼,“看什么,我脸上有画儿?”
众人齐刷刷地移开了眼。
柔娘得了空,哭着躲到陆刺史身后。
“不好了!不好了!”
外头惊响起孟婆子的叫喊。
她身上都是伤,却是不顾疼痛地前来通禀。
“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裴文昭重重磕头,“夫人,夫人她..没就挺住...去了!”
陆文月见裴文昭变了脸色,当即哭起来,“母亲,母亲没了?”
裴文昭骨节“啪啪”作响。
他咬牙切齿道:“既然公子开口,我自然不会继续为难陆家,此事确是我姑母有错在先,但...”
他忽然将目光落在容嫣身上,充满杀意,“姑母遭受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局,如此居心不良,还请公子允许我处置此人!”
裴砚挑眉,算是默许。
裴文昭立刻吩咐人将柔娘给扯了出来。
柔娘想要求饶,想说这一切都是容嫣挑唆,并非她本意,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剑挑断了脖子。
死不瞑目。
陆刺史只觉得眼前一红,浓重的血腥味差点让他呕出来。
裴文昭还没够,他挑剑指向站在裴砚身边的容嫣,剑身还在滴血。
容嫣喉头滚动,眼帘微微煽动。
“啪!--”
楚云冷着脸见他剑挑开,“放肆!竟敢对公子出剑。”
裴文昭喘着怒气,“这一切的背后都少不了这个贱婢作祟,公子不会不允我杀一个卑贱婢子吧?”
裴砚端起凉掉的茶,垂眸轻抿,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语气散漫,“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护短,谁敢朝我的东西伸爪子,我不介意替他拔了。”
陆文月猛地咬紧。
舌头都被她咬破了口子,嘴里一片血腥。
该死的贱人!她到底有什么狐媚功夫,居然让公子维护她到这个份儿上!
裴文昭重重喘息两声,不甘心地将剑收回。
有裴砚撑腰,他不敢造次。
容嫣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跳如鼓,如今才算一颗心落下。
她偷摸看向裴砚,心中满是感激,裴砚不仅说话算话,还肯相护于她。
暂且跟在裴砚身侧,也不算坏事。
一场闹剧过后,襄州满城都在说起陆家家事。
裴文昭要挟陆忠恢复裴氏地位,以正妻之礼发丧,陆忠就算不情愿,也只得应允,叫外头的人指着他脑袋笑话,说他堂堂刺史,当真窝囊。
昨日之事,容嫣心中感激,这两日忙上忙下,积极得很。
刚给裴砚送了汤药,又亲自给裴砚做点心。
裴砚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唇边染笑。
小白眼狼,如今倒是殷勤。
先前他既往不咎,也不见她多感激涕零。
楚云扶着裴砚坐下,问:“公子当真要将容嫣姑娘带回上京?”
先前他只是好奇一问,如今得知连裴氏的死都有容嫣的手笔,立马有些不安。
一个婢女,胆子如此大,万一是有人故意安排,岂不是会对公子不利?
“容嫣姑娘心思不纯,公子明知却仍将人带在身边,要是她所图不轨怎么是好?”
裴砚敛眸,“她图什么,我清楚得很。”
“公子知道?”楚云愣住。
裴砚扯唇,小婢女睚眦必报,心眼子也不少,如此绞尽脑汁,无非是图他。
养着倒也不失趣。
何况她要是敢胡来,剁了她那一双爪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