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看谁敢
“昨夜当真是冷的厉害。”
“可不是。”
两个扫雪的下人嘟囔着,紧忙往下一处地方去。
“听说昨夜祠堂那位叫唤了好一阵儿没人搭理,后来直接没声了,早上去瞧,人都冻晕过去了,就剩下半口气。”
“祠堂不是有炭火?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听说是炭火烧光了,昨儿值夜的小厮偷懒,没有及时添炭去。”
“啧啧啧-”
几人一阵唏嘘,迎面撞见春儿,立马噤声。
春儿一路朝着容嫣屋里去,见着人立马道:“姐姐说的果然不错,只需写一封信去孟家,那孟家当真就来了人,这会儿怕是都要到了。”
“姐姐?”
容嫣坐在窗户边发愣,等到春儿唤第二声时,才慢慢转过头。
春儿瞧出不对,“容嫣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
容嫣总不能说她并非刘妈妈亲生,而是被刘妈妈和夫人偷来冲福的,若是春儿知晓,依着她的性子,定是要吵着与她一同去上京,帮她寻亲。
本是打算去上京暂时避祸,再寻个机会离开,如今倒是多了个理由。
上京那样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春儿憨厚纯良,不适合那样的地方。
容嫣起身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春儿手里。
春儿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田契和一些银票。
都是容嫣从刘妈妈住所搜出来的,同时还有一枚精巧的玉坠。
直觉告诉她,那玉坠与她有关,于是她留了下来。
“姐姐?”
“我不日就要随公子去上京,这些东西留给你,过两日柔夫人会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你把田产卖了,寻个好地方带着你阿弟好好生活。”
上一世,春儿伺候贵人,得了贵人夸赞。
主家将春儿的死契变成活契,两年后准许春儿离府,以示嘉赏。
如今因为她的缘故,春儿无法离开陆家,她心中一直有愧,也早就替春儿做好了打算。
春儿感动红了眼,“姐姐,春儿说过,春儿这一条命都是姐姐的,春儿不要,春儿要陪着姐姐。”
“上京繁杂,遍地都是贵人,我一人尚且吃力,如何能护着你。”容嫣语气变得冷漠,“莫要给我添麻烦。”
春儿抿唇,有些委屈。
今日的陆府门前热闹得很。
孟家来了人,张口闭口便是让陆家交出孟家的血脉,还说孟家已经为陆文月定了亲事,让陆家赶紧放人。
三言两语便将陆家遮盖的丑事给公之于众。
陆老夫人与陆忠皆阴沉着脸。
柔娘坐在下首,着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今整个襄州都知晓了裴姨娘给老爷戴了绿帽子,这.....”
陆老夫人气得跺脚,“都是那个贱人惹出来的丑事!还给她请什么大夫,死了倒干净!”
“这若是搁在寻常人家,那也是要浸猪笼的!”
陆刺史脸色铁青,久久没说话。
“差人去公子那边问问,看公子是否有意插手,若是公子无意帮裴氏,就把人交出去,此后再与我陆家无关!”
“至于裴氏,是生是死,谁都不许管!”
听着陆刺史放话,柔娘忍不住偷笑。
没想到一夜之间,竟是将两个心腹大患都给解决了。
这陆家日后就是她的,这陆家的家产也不会有人与她儿争抢,真好!
景明院外。
孟婆子头都快要磕破了,嘴里叫喊着求裴砚出手救救裴氏。
陆家不给裴氏请大夫,任由裴氏等死。
陆文月更是因孟家来要人一事被带去了前厅。
孟婆子无计可施,只得求上门。
容嫣捧着膳食路过,不由讽刺裴氏这样的人身边,竟也有如此忠心之人。
她进门,屋内是柔娘派来的婆子。
她正道:“这裴氏到底出自裴家,如何处置,到底是要问过公子的,不知公子的意思是?”
容嫣将膳食一一摆放,静候在一边,乖巧得不像话。
小婢女身形单薄,穿着粉色袄裙,不谋算着如何害人时,瞧着倒是纯良无害。
裴砚却是知道,这伪装的兔子,如何都算不得安分。
还真是带了个祸害在身边。
“告诉陆忠,我不管陆家家事。”
裴砚声音冷漠的厉害,似乎裴氏并不姓裴。
婆子得了准信儿,立马出了门,片刻后,门外孟婆子的声音也远了。
贵人既然不管,就不该让人扰贵人清净。
“滚过来。”
容嫣挪步上前,“公子。”
自从裴砚伤势恢复,他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桀骜的戾气,只一眼便叫人胆寒。
他挑目,“还不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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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得知了裴砚的意思,陆刺史彻底无所顾忌。
“够了!”
“不过一个人,你孟家若要,带走就是。”
正在哭的孟家二嫂一下就止住泪水,当即“哎哟”地笑起来。
“就知道陆刺史是个好官,这断不会抓着别人家的孩子不撒手,更不会做出断人姻缘的好事嘞!”
她站起来,递了眼色给身侧的男人。
男人立马朝着会意,朝着陆文月去,“好侄女,还不快跟叔父回家。”
孟二嫂搀扶起老夫人,低声道:“母亲放心,这大哥死了,还有大哥的女儿在,等着将她嫁给城西富商,还愁我孟家没有银子花不成?”
老夫人暗夸孟二嫂聪明。
孟二嫂喜笑颜开,往日里婆母心疼孟由,不把她二房放在眼里,如今大房就剩下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换些银钱来给她儿子花,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给她出了这样好的主意!
陆文月被下人抓着手,看见陆刺史点头要将她给孟家,当即瞪大眼。
“父亲!月儿好歹也唤你十几年的父亲,你就忍心把我给他们?”
“我说孟小姐,你这是唤谁父亲呢?你的父亲孟由可已经暴毙身亡了,这你家里人来寻,老爷纵使想将你当做亲女,这也没办法呀。”柔娘冷不丁地迎一句,嘴边得意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母女俩一死一送人,可是顶顶好的结果。
陆文月又哭又喊。
却拗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拖了几米远。
“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裴家女!你们怎么敢!”
正在孟家人要打道回府时,外头来人了。
小厮来不及禀报就被人一脚踹趴在地上。
来人气势汹汹,腰间佩剑,一身宝蓝华服,两眼一瞪,“我看谁敢动我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