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梦虫
惊魂未定,我一直呆呆傻傻的坐在竹席上面,这一场大梦竟恍若隔世一般。
人总会有这种惊奇的相同感觉,那就是在梦醒时分总会觉得自己之前不是在做梦,特别是那些记忆犹新的故事。
我心里面这时候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已经在外面无边无际漂泊了很久一样,父亲的音容笑貌一直徘徊在我的脑海里。
我做梦都想不到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竟然如此消瘦,瘦的我于心不忍,瘦的我万箭穿心,我坐在地上许久都醒不过来,之后便感觉嗓子非常的难受。
我这人在自己疲劳过度入睡的时候,肯定会打呼,而且打呼的同时往往会把自己的嗓子扯得很痛,但绝不至于会这么痛,我醒来之后,除了昏昏沉沉以外,感受最深的就是嗓子眼上异常难受,就像已经失声哑掉一样,这种异物感使得我忍不住的想朝外面呕吐。
我连咳嗽了三升都没有吧嗓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但我感觉这东西已经在我的嗓子里面逐渐变大,接二连三的咳嗽声终于引来了老K的注意。
老K在船楼的门前放哨,因为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他这个时候也有点迷盹,这咳嗽声虽然埋没在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之中,但还是显而易见。
老K见我着了魔似的坐在地上,以为我梦游,走来推了我两下问我:“东家,你有没有事情?不行来瓶冰镇可乐清醒清醒?”
老K走到我面前,我能够感到自己的眼睛此时有些充血严重,因为两只眼睛在这个时候都非常的胀痛,我这人是一只中毒很深的夜猫子,知道自己在这时候什么鬼德行。
眼睛一直发涩,我回道:“没事,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爸了,他拉着我的手一直走,一直走,最后我们走到了一个很高的河堤上面,河堤下面的水好像很凶猛。”
老K给我递了一根烟问我要不要抽一根,我摆手说没有抽烟的习惯,接着老K自己就来了一根说道:“不抽烟是个好事,我这人也不爱怎么抽烟,也就偶尔来一根,特别是在心烦的时候,不过东家既然是梦到了老东家怎么又会醒来以后一直咳嗽呢?”
我知道这事情瞒不过老K,便坦言说:“我也不知道,我刚才看见我爸的时候情绪非常低落,可能是因为一直想掉眼泪,才憋着嗓子疼,不过你别担心,应该过一会就没什么大事了。”
前面还在自吹自擂,后面我已经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哇哇的咳嗽了起来,到最后就开始往外吐浓痰,老K见状把一旁的垃圾篓给我找了过来,我马上就把垃圾篓抢了过来,整个脑袋扎在垃圾篓里。
那种恶心的感觉很是烦人,我不敢跟老K说太多的话,生怕呕吐物会喷在了地板上,呕吐的那一会脑袋里总是天翻地覆,我之前没注意吐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等眼泪水擦干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痰液里面好像有一个又湿又滑的东西在动。
我一见这东西,吓得马上就有些紧张兮兮,心说不会把自己的心脏都给吐出来了吧?这时候老K已经拿着一只火钳把这东西夹了起来。
我一看这东西晶莹剔透,外面裹着一层恶心的唾液就有些犯嘀咕,我问老K:“这什么玩意?”
老K一看我,笑了笑说道:“这是梦虫,难怪你刚才梦到了东家,我问你东家,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口水特别多?”
我被这东西一刺激,现在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起来,回想起这些天的状况便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事,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受控的就会流口水,而且流的口水还特别的臭,臭的我自己都闻不下去,老K你怎么知道这事情?”
老K一脸深邃的说道:“东家,不止是你,老周家的所有嫡系东家都会有这种情况,这便是周家三花天灵盖的由来,周家因为这个往往就跟别人的情感不一样,除此以外在这梦虫出现的时候,周家东家的身上还会出现一副奇怪的纹身,那种树根一样的纹身就叫做天灵盖,这种纹身是周家与神秘世界来往的一个渠道。”
我天生对这种天授长技的事情就不赞同,现在老K一说起这事情,我就有些不是十分赞同,因为我经历的人生真的是大起大伏,让我对这些命理之说十分的反感,要说他准,可是每每到了以为他要灵验的时候却屡试不中。
不过,我一想到老K说的这个三花天灵盖,我就马上来了感觉,三花天灵盖这个东西说实话我爸跟我讲的不是十分清楚,我一直以为这东西就是长在我们的天灵盖上面的,现在老K一说,我感觉马上就颠覆了一个人生观,而且他说的还特别有深度。
我身上自从去了缅甸以后就刻上了一个深深的胎记,虽然搞不清楚这东西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是我能够感觉他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好像能够左右我一样。
在缅甸遇上那个哑巴,与我共享记忆的时候,我见识过这种纹身,当时郑和的人一直在寻找身上长者一个龙眼纹身的人,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就是郑和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我还在这次“穿越”中一起领略了郑和船队的风采,以及一场另外的邂逅。
从这以后,我就明显能够感到这眼睛似乎就是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一样,在俄罗斯看见岳不群办公室外面的那副鬼画,这纹身就开始蠢蠢欲动,以至于我在洗手间里面昏迷了好一阵,在戈侯祠看见那个鼠头怪人的时候,我再一次被这种蠢蠢欲动的纹身惊扰,甚至看到了一帮海盗娘子军。
算算这前前后后,这东西起码有四五次已经成功的干扰阻碍了我,正常人的逻辑肯定会把重点就放在了这纹身上面,不敢说他是一个生命,但这个东西肯定有引导人走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本领。
而基于这一点,他就和老K说的三花天灵盖不谋而合,我一个不信鬼神的人,这个时候已经不得不把自己的思维朝那些方面想。
“那这梦虫现在被我吐出来以后有没有影响?”我接着问老K。
老K敞开话匣子:“这种东西吐出来以后就意味着,你们周家的某些技能被激发了,就比如你们周家一直津津乐道的控火之术,梦虫的凋谢就意味着控火之术以及天灵盖逐渐成熟,这些技能再也不是你怎么呼唤都传不来的腕了。”
我左右理解着老K的话,梦虫、酒虫这东西古来有之,聊斋里面记载着这些东西还很详细,关于控梦手段,中外电影公司也都拍过很多大片,不过照我的理解,这梦虫怎么着都应该和某些寄生在大脑里面导致癫痫病的寄生虫是一样的,没有直接对脑部神经的干扰,梦虫是很难达到这种地步的。
而且,这梦虫出现的时间也未免有点太巧合了,我自认为这个时候是我情绪最为波澜激动的时候,因为父亲与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谋过面,人这辈子就算是皇帝老儿,这家庭也是摆在第一位的,皇帝的家庭乱了套,国家就乱了套,我们平头老百姓家的概念就更加明显了。
有一个蛋生鸡还是鸡生蛋的事情对我来说还有些思想上的挑战性,那就是这梦虫与我现在做的这个梦到底是谁左右谁?是因为梦虫的到来我才做了这个奇怪的梦,还是说因为做了这个梦,这梦虫才从我嗓子眼上吐了出来。
老K夹起这个梦虫以后把这东西放在了地上,之后便用餐桌上的一个牙签把这虫子扎了个对穿,令我想不到的是哪个虫子里面竟然流出一些亮闪闪的颗粒。
那些颗粒一流在地上,一团亮闪闪的光就照出一个人影来,我不明白老K想表达什么便问:“老K,你说明白点,这玩意究竟是什么?”
老K酣然一笑说:“这东西就是从你的血里面长出来的,也就是说可能他的出现最终还是老东家的引导,才使得这虫子爬了出来,其实这梦虫并不是一种虫子,而是一种吸血的油布,他的专长就是攻击那些隐藏在人体内的某些致幻病灶,你的病灶不是别的,而是鼻腔中的一种流光粘膜,如果把这东西给吸出来以后,可能就意味着人的脑袋被彻底的洗了一遍。”
老K的这一番话才让我彻悟过来,我有感觉,每次身上的那个纹身蠢蠢欲动的时候,一种麻痹最开始就是从鼻子里面窜出来的一样,那种感觉有点像被胡椒粉刺激产生的反应一致。
这个细小的表现,我一直没有太重视。
老K见我有所理解以后,便又向我靠近了一点,让我尽可能的把眼睛睁的大一点,他还想再看看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老K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老K一副神通广大的样子使得我很老实,为了能让眼睛睁的更大一点,我用手指把眼睛撑的很开,老K眼力劲很好,我一这么张大眼睛,他马上就矮着身子向我看来。
“东家,你的眼睛也有些问题,这是诗膜,什么是诗膜呢?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埋藏在眼睛里的电影屏幕,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个发光的人可能也会等比例投放在这诗膜上面的,诗膜是很古老的一个传说,据说诗经里面有一个作者就长了这种膜,他一旦诗兴大发的时候,很多人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会马上变成黑色的,就连眼白就变成了黑色。”老K始终孜孜不倦的解释说道。
我一听老K的话马上就问:“老K你意思是说我现在的眼睛就已经变成了黑色?”
老K摇了摇头:“不是,你现在的眼睛已经成了红色的,而且好像还在流血,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马上想到了那天跟随父亲一起在山里走亲戚的场景,当时在那座桥上我看到两个小孩子跳进水里的时候,眼睛就出现了这种流血的现象。
我急促的回答:“这种情况我好像只遇到过一次,而且每当我眼睛流血的时候,仿佛就会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在某个地方以后会发生什么,这简直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我开始的时候也是不怎么相信的,后来我爸跟我说这就是恶灵遮双目,我才知道这事情。”
老K听了我的话有些感到奇怪的啊了一下:“东家,你意思是说你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好像每次出现这种情况时,都能遇见某些未来的事情?那这个就能对上号了,预见未来不可信,但是巧妙的欺骗人的眼睛却是有可能的。”
我听得似懂非懂,又问:“那你意思是我以前碰到的那些怪事有可能就是这诗膜在欺骗我了?”
老K点头称是:“不过不管是黑瞳还是血瞳,照理说,你在清醒的时候都是看不见的,因为只有诗膜消失的时候,你被遮蔽的双眼才能苏醒过来。”
我恍然大悟,看来人这辈子真得活到老学到老,要不然一天不学就得掉步三天。
那个人形的光影出现的时间机器短暂,几乎就是白驹过隙一般,眨眼的功夫我们就看不见了,不过他一直像放电影一样在移动却是如假包换的。
老K的话开始有些浅显易懂起来,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还是在说我们周家本来就有这种异于常人的特殊技能,这个是必须承认的事实。
我懂这些,但是不懂父亲为什么挑这个点给我托梦?
直觉告诉我,这些事情肯定是没有这么简单的,我们这一路虽然艰难险阻一大堆,但毕竟到后来都化险为夷,顺顺利利的走了过去,这个是我们这些人已经达成的共识,说句实话,胖子他们说的什么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我还是那句老话,我才不信什么老天爷,我只相信事实。
这么一疑心,我就更加怀疑我们之前走过的那些路可能就是沿着前人铺好的路子在走,要不然这么多凶神恶煞,就凭我们这些三脚猫,恐怕真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是那个巨型黑塔还有眼下这盾形伞的事情,可以说就是前人为我们布下的一个天衣无缝的局,而这个局的目的,可能还是在对我们进行暗中的保护。
那么有没有可能我爸这些天一直就跟着我们?虽然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但是凭借周家代代相传的那份默契,我们应该是能够接力共享的。
以他的老手法,他很有可能把一些信息暗暗的就隐藏在我们经历的那些物品身上。而我们走过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像把这些东西重新拾起一样。
这些隐藏着我爸生前遗留下来的信息的东西,最大可能就是那些画作。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我爸既然是已经死去的人,那么他就不可能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们,但是他每一次都向我们传达了正确的信息,应该说我们中间还有人是他的内应,而这个内应,我最怀疑的可能就是娄莎莎。
因为娄莎莎的相影之术实际上就是相当于是一种刑侦手段,他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对客观信息的回收。
现在的情况,我跟老K还暂时搞不清楚父亲是以一种怎么样的手段把他生前信息刻录给我们的,我们不能信口开河,但我们重中之重要搞清我爸给我托的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含义?
一条大河,还有高高的河堤?这些东西影射出的是什么信息呢?
河水是奔流不息的,河堤是阻拦河水的,高高在上代表了一种形势,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找到一个跟梦境中的那个世界一样的地方来办事,还是说以一种形象的密码语言来向我们传递信息呢?
这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我一度怀疑这些可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但一冷静下来,就发现我这么想实在有些草率,因为那个梦虫的出现肯定是有必然原因的。
老K听我说着这些梦中的世界,他心里也显得有些干着急,不过我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东西肯定得从图形密码学严格的按步骤下手。
我们首先按照中国古代惯用的密码拼凑来想,老K问我这有没有可能是一首藏头诗,不过这说法没有一点头绪,根本找不出连贯点,我们第一时间就将他否定。
老K才思穷尽,这时又换角度问我:“东家,你好好想想,老东家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或者说你在这个梦境里有没有看到更加深刻的东西?”
他这么一提醒,我马上想起了我爸消失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脱口而出:“老K,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爸叫我们赶紧走,叫我们再也不要来了!你给分析分析到底什么意思?”
老K一听我这话,眼前一亮,有所灵感,但就是不知道灵感该怎么样表达出来,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叫我们走?可是这个地方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啊?我们怎么能够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呢?”
但这话一这么读数字似的说出口,老K马上激动的跳了起来:“东家,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