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海馒头
我们心中根本没有准备,娄莎莎那边的洪水大的惊人,巨大的水流已经冲出岛面四五米之高,以这种形式发展下去,我们肯定不能在这地方继续待下去。
水流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冲到海面,估计台风肯定把我们蛋炒饭一样在这海水里面搅来搅去,大海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心情极易暴怒的人,在这片神奇的领土上上演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故事,当大海愤怒的时候,没有人敢轻易的招惹他。
巨浪来临的时候,拍打力相当惊人,以台风的速度计算,这种巨浪能够直接把人在水里面拍断脊椎或者拧断脑袋,所以在这个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登上钟馗号或者固定在沙滩上最合适不过。
我对娄莎莎说的这座小岛正在下沉有些好奇,前面我们对这鞣城小岛做过很多推测,虽然整座鞣城小岛是由岩浆鼠的鼠粪构成,这个想法有些缺乏实际作证,但是良心话而言,我们仍然觉得这座小岛是由一种蜡矿组成的可能性十分的大。
照理说,以鞣城小岛的密度来说,这鞣城小岛一直都是小于海水密度的,就算最后烧成蜡水,他也是拥有相当大一部分浮力的,怎么会又在这个点上下沉了呢?
我有些怀疑这鞣城小岛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岛内渗漏的情况,海水沿着巨大的地下空间倒灌了进来,不过他们三个人应该说都是办事情很靠谱的,怎么会突然之间三个人都出现相同的误判呢?
等到洪水向我这边涌过来的时候,我跟胖子还有和尚才算是见识了他们所说的塌陷。
这座岛是活的,虽然我之前千思万想的怀疑过这么一件事,而且一度否定了这件事情,但是摆在眼前的这个事实咱们不得不承认。
整座鞣城小岛的内部一直像流沙一样在塌陷,而流沙大坑的周围则一直像呼吸一样起伏着,就像我们踩在一个巨大的鲸鱼背上,而那个巨大的水流则像是从鲸鱼头顶喷出来的一样。
传说中的这种鲸鱼小岛真的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尤其是我小的时候,不知道听过多少这种童话故事,说有的鲸鱼大到完全就是一座小岛的地步,而且这鲸鱼的年岁比较大,在鲸鱼的后背上甚至都长上了植被还有沙丘,当鲸鱼要潜入水中时,这座小岛也就跟着下沉了。
眼见着我们脚下的沙滩也跟着起伏了起来,我心中万般不安,生怕这鞣城小岛连着钟馗号一起潜入了深海里面。
老K边跑边向我喊道:“东家,上船,咱们现在哪儿也不能去了!”
老K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按下遥控器开始放下舷梯,还没等舷梯放下,老K便已经推着我上了船。
“这鞣城小岛有问题,这是海馒头!跟着他走肯定没问题!”
老K气喘吁吁,拥簇着我们进了船舱,之后便让我们把所有的门窗的紧紧的关死。
我们才听出一点眉目,便看见鞣城小岛像一个巨大的气球一样,已经从最里面的位置跌出一个巨坑,此时整座鞣城小岛里面已经变成了外面,外面也已经变成了里面。
我之前之所以极力否定则鞣城小岛是一个鲸鱼背,是有我的考虑的,因为假如从整体上而言,这鞣城小岛是一个海上庞然大物的鲸鱼背构成或许说的过去,但是从这鞣城小岛的内部构造来讲的话,真的很难认定这么一个假想。
鞣城小岛内部的戈侯祠以及巨大的天坑还有内陆湖以及密集覆盖的植被,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支持这种假想的,因为她已经深入的太深太深,试想如果这些都成立的话,那么这些设施无疑已经深入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脏腑内部。
要想以这种平衡的状态存在于这个庞然大物的内部,除非这庞然大物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但是从我们之前的各种痕迹来看,这座鞣城小岛戈侯祠的历史已经最少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了,什么样的一个生物能够休眠四五百年呢?
如果是,那么肯定不是鲸鱼这种动物,要么就是海蚌这种一直不爱动的生物,要么就是纯粹的一种海洋植物,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情况,这个恐怕还得听听老K关于海馒头的高见了。
风暴已经逐渐形成规模,透过钟馗号的窗子我们看见这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雨水瓢泼一样溅撒在钟馗号上面,以至于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些渐渐的看不清楚。
船身不断的在海水里面晃动,而且幅度特别的大,感觉所有的锚绳在这个时候基本上起不了什么作用,船上的凳子已经有很多被打倒在地,厨房里的碗筷也在风暴的作用下撞的叮咚作响。
幸亏我又先见之明,知道钟馗号注定跟随我们的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所有的家具还有船上用品都被焊死在船身上面,要不然这一场风暴下来,我们不知道要砸碎多少东西。
老K踱步走到驾驶室里面,之后双手死死的抓着舵盘,我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但他没有启动发动机,而是拧开了钥匙单纯的只启动了雨刮器。
雨刮器在船玻璃上来回刮水,巴掌大的雨滴在玻璃上面出现短暂的空白以后又趁机补了上去,老K最后不得不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位,雨刮器在我们面前来回晃悠,几乎把我的眼睛都给晃晕了。
老K紧盯着玻璃外面的那个世界,此时就像一尊雕塑一样,我见这情况当然不好再追问什么事海馒头的事情了,众人走在驾驶室里,各自找了牢靠的物件抓了起来,眼睛也一直追随着老K的视线看过去。
鞣城小岛这个时候仿佛已经化身成一个巨大的软体动物,身子一蜷缩,那些茂密的植被便跟着他的身躯潜进了海水里面。
我吓得几乎叫了起来:“老K,没毛病吧?这家伙照情形是要把我们朝水里面拉进去啊,咱么这钟馗号可不是潜水艇!”
一言未了,这巨大的海怪已经拖动着我们在这暴风中飞快的行走了起来,我们明显感到一种很厚重的加速推背感,就像很多大马力的车子突然间被加速一样,所有人差点仰面栽倒。
老K叮嘱我们千万要抓紧了,我们肯定知道怎么操作,但是这海怪的行走方向有些与钟馗号的停放位置相悖,说的明白点,这个时候的钟馗号完全在海水里面是侧着身子被拖动的。
这种情况真的对于船体来说非常的危险,水下舵叶虽然能够调整角度不被水浪折断,但是尖形流线型船底肯定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船体在这种高速运动之下很容易发生变形的情况跟,甚至是拦腰折断。
长时间这样行驶,对于钟馗号而言肯定意味着报废。
所有人见到这种情况以后,似乎就只有我跟胖子还有和尚显得格外焦虑,至于娄莎莎还有老K岳不群,我真的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情况下,他们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和尚有些愤怒的问老K:“老K,你这家伙,亏得咱们大家对你这么信任,你小子这做的什么事?你瞅瞅,钟馗号要是照这么一个情形发展下去,那不直接就变形了!”
船身一直在摇晃,老K虽然脸上看不出多大的心惊肉跳,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很纠结的,巨大的晃动甩力使得我的手抓在铁栏上已经有些疼痛,老K极力的保持着身体的稳定,眼睛一直盯在前方说:“和尚老弟,稍安勿躁,你也不看看,这东西照理来说以这个角度来行走,稍微有一点动静,我们就会侧翻在海水里面,可是我们现在的船身一直就像没有行走一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鞣城小岛对我们的船有一定的维护作用……你们再等等!我相信这海馒头他不会让我们葬身海底的!”
老K一番话当然稳住了军心,说实话别说是和尚,就连我自己对老K都有些观望。
我们紧紧的盯着窗外的世界,这个时候鞣城小岛已经完全没入海里,钟馗号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恙说实话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们渐渐的就发现这钟馗号在暴风之中的晃动幅度好像在一点一点的减小,而且不夸张的说,钟馗号已经在这种复杂的海况之中趋于稳定,而放眼观看四周还有头顶的乌云,我们又发现暴风雨好像一点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胖子看见这一幕,不禁惊奇的叫道:“东家,你看,好像钟馗号停了下来,而且我们脚下的这片海已经静了下来!”
胖子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更何况岳不群还有娄莎莎这一类高明的人,不过这娄莎莎还有岳不群始终都不动声色,没有什么长话可说,这一点引起了我还有和尚的注意。
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胸有成竹还是说另有隐情,此时窗外疾风怒吼,雨势正猛,我们站在钟馗号里面除了风声还有雨声以外,感受不到一点点海浪的颠簸,就像钟馗号现在已经安全停靠在避风港内一样。
老K船长的范儿表现的十分沉稳,岳不群作为大副也十分投入,不得不说我爸留给我的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娄莎莎还有岳不群脸上写着的只有风轻云淡,就仿佛现在的事情连个屁都算不上,而雨,则一直下个不停,就仿佛天空此时整个漂浮在这个巨大的水团里一般。
老K虽然表现的十分沉稳,但是他的神情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警惕,而这警惕的神情无疑是那么的熟悉,对于这个,我一直没有怀疑,那就是有老K这座大佛在,我压根就不惧怕一切邪祟。
老K平视前方,目光横扫着眼前的一切,而我,除了借由窥视寻找欣慰以外,眼睛也寸步不离于这茫茫大海,此时雾气蒙蒙,暴风雨把我们拉进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曾经在某个夜晚凝神思考过什么是星辰大海,什么是理想美梦,而现在感觉人生已经彻底的被历练了一遍。
人生这东西,真是充满无常,我想要他的时候却怎么都得不到,而我在刀光剑影里面拼杀的天昏地暗时,又感觉一切跟想象中的太不一样,诚如高人所说,美丽的背后往往充满着惊心动魄。
如今的情况是,我们已经迷失在这茫茫大海之中,水天相接,云海一片,淅淅沥沥。
大海给了我们很好的脸色,让我们痛的清醒。
在暴风雨的围攻下,我们船舱的视线可以说就像掉进了黑色大染缸里,除了仪表盘上的些许灯光,老K已经下令让胖子把所有的线路断了电,因为老K也怕这个时候有闪电渗透到我们的船上,要知道我们现在正处于台风的风眼位置。
和尚只能用手电筒在我们四周乱照,老K说我们现在的情况不能与其他船只遭遇台风相提并论,因为我们现在处于台风风力最大的位置,很少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躲在船上。
船舱里的空气因为门窗紧紧的关闭,这时候热的就像待在一个大火炉子里面,和尚用手电筒一扫,我几乎就可以看见每个人的头发上脸上全是汗水,就像刚刚从水里面捞起来一样。
我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听着狂风吹动缆绳铁锚摩擦船体的声音,这种钢铁之声从来没有这么深切的感受过,电影里面的那些灾难片的情景一下子爬上了我的脑海。
直到最后我越听越感觉不对劲的时候,老K才对我们说道:“风太大了,好像有一根钢绳已经被狂风扯断,船很有可能会失去平衡!”
老K目光如炬,我们随即被他的这么一句话说的有些失魂落魄,正说着,船的尾部果真已经不正常的晃动了起来,那种感觉虽然不是很剧烈,但是已经和之前的那种平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这个时候除了祷告上帝,真没有其他办法,台风来的时候沿海地方的一些楼盘都能够看见明显的摆动,有的摆动甚至达十几公分以上,我们这时打开窗子进行补救,窗子直接被拍烂不说,可能狂风趁机灌进船舱,把船的窗户玻璃全部打碎,因为受到挤压的狂风在爆发的时候冲击力可能就跟钉子一样。
胖子想要走过去看看是不是我们钉在沙滩礁石上的那根绳索断掉了,老K马上喝住了胖子说:“胖子,别乱来,窗子一打开,就好比引来了狼,我们之前做的防御那么坚固,我想这一根绳子断掉应该是不影响大局的,我们再等等……”
胖子丧气的跺了跺脚:“那你这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死扛下去?老K,这台风你不是不知道,最少都得好几个小时才能过去,咱们这么耗着是不是有些被动?”
老K不为所动:“胖子,你知道这海馒头是什么吗?移动的港湾!钟馗号现在的位置就怀抱在这移动的港湾内部,这海馒头就是一个风车集中营,在这鞣城孤岛的内部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花瓣形风车,我们看见的这种下沉现象正是这风车的大臂运动导致的。这种岛是由一种海鱼用自己身体制造的坟墓,这种海鱼名叫赤精虹,赤精虹死的时候会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把自己的身子像叠罗汉一样叠起来,之后形成一个岛那么大的巨型坟墓,因为这赤精虹死后身体的细胞被异化,这赤精虹的的尸体一直在海水里面就不会腐烂,而且所有死去的赤精虹会形成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坟墓摸上去就像是馒头一样,故而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海馒头。”
“赤精虹生前会像燕子一样把泥土反哺出来之后建成燕窝,而且赤精虹的消化力特别强,舌头像锯齿一样能够把海底的岩石凿空,赤精虹的巢穴非常的规则,可以说是极具艺术的一个建筑,渔民们把赤精虹先是凿空后是反哺建窝的巢穴叫做海螺丘,因为他的形状很标致,有着海螺的流线身躯,同时又像把两个海螺装在一起的那个形状,所以赤精虹的巢穴能够像扇叶一样动起来,赤精虹的体格有两个成年人的大小,所以他的巢穴也就出奇的大,常常是这种海螺丘摆在海底就像一座巨大的山脉。”
“海螺丘动起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一直都是水平放置的,赤精虹是一种长角的鱼类,因为浑身红的像一团火一样,而且比较细长所以海民们才把这鱼类叫做赤精虹,赤精虹的角跟其他海生动物的角不一样,他的角是一种酷似螺旋桨的标准圆角,在赤精虹进入老年时会把这螺旋桨似的角脱掉,这角就被赤精虹用反哺来的燕窝死死的焊在海螺丘上面,于是风车集中营就打造完毕了,赤精虹就像中国的皇帝一样,才搬到某个地方就开始为自己建造陵寝,所以往往这赤精虹具有两个营房,一个活人住的,一个死人住的。”
“当鱼群开始正式乔迁居住的时候,自己的陵寝往往就已经建造完毕,当海馒头完全包裹住的时候,这赤精虹就会把海馒头连接在海**的那一部分石头,用号召起来的鱼群把他割断,海馒头之后就踏上了流浪之旅,这座海上巨堡号称海上不倒翁,一旦船只走进这个海馒头里面,实际上也就等于走进了不倒翁里面,一般的船只是不会随便在里面侧翻的,所以,我们完全没必要担心……”